第40章 執着的人
黑岸齊士在空間間隙之間浮沉,一張開眼睛就從樹上掉下來,他下意識想要用力量掃描周邊區域,回過神來又硬生生的止住了,他這麽做豈不是在告知未知的敵人,他已經來了嗎?
黑岸齊士從樹上掉下來,還好樹沒有很高,樹下有也軟軟的草皮,他背朝下才沒有摔傷。
黑岸齊士翻過身來,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了,心中知道這可能是穿越空間的副作用,他就待在原地等待這具身體的熟人來找他。
黑岸齊士一直等到夕陽西下,肚子适時打起鼓來,心中猜想着應該不會有人找來,正想自己去森林裏先找點吃的,就看到遠遠有一個人影走過來,他坐回去打算看看狀況。
服部正種向上司報告完任務,回家的途中,看到黑岸齊士獨自一人坐在樹下,好像在等甚麽人,他想到在這種戰争期間,很多戶人因為養不起小孩就遺棄在路邊的情況,黑岸齊士的年紀也剛好跟他的兒子服部全藏相近,就生了想要收養他的念頭,服部正種走近黑岸齊士,半蹲着與他平視,用着溫和的語氣問:「這都快晚上了,孩子你怎麽還在外面啊?」
黑岸齊士鼓起腮幫子,說:「家人叫我在這裏等一下,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服部正種心裏覺得他的猜測準了幾分,於是說:「天色快暗下來了,要不你先去我家吃個飯再回來等吧。」
「我不餓!」黑岸齊士的肚子恰巧地響起,他氣急地說:「不用你管。」
「要是你把自己餓壞了,讓家人擔心怎麽辦。」服部正種繼續哄他說:「而且我家裏有好吃的喔。」
這句話正中黑岸齊士的下懷,他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反問:「真的嗎?」
服部正種應下後,看到黑岸齊士有答應他的傾向,便牽起他的手領他回家,夕陽照映下,兩個一高一矮的影子被拉長,慢慢地遠離大樹。
他們一直走到夜色籠罩整個天空,黑岸齊士當服部正種在一戶亮着燈光的宅子停下時,躲到他的身後。
這時候所宅子裏有人聽見腳步聲出來查看,那是一位茶色頭發看不到眼睛的小孩子,他說:「老頭子你又去哪拐了個小孩回來啊。」
黑岸齊士一聽見這句話馬上把手抽離,并往後退一步,準備随時跑開,服部正種賞服部全藏的頭一個爆栗,說:「你這個臭小子別亂說話,你吓到他了。」
服部全藏捂着頭,臉皺在一起說:「是啊,是啊,家裏都快全是小孩子了,哪個不知道跑進來看的以為是人販子的家呢。」
服部正種是個職從於幕府的忍者,算是有穩定收入,他看到路上有被遺棄的孩子,就會收留回家,教授他們能夠賴以為生的忍者技術。
黑岸齊士看到随服部全藏走出來的小孩們眼神雖然帶迷茫,可是眉眼沒有染上痛苦跟憂愁,可見服部正種并沒有虐待他們,應該是個好人。
服部正種還在想着如何說服黑岸齊士相信自己不是人販子,黑岸齊士已經走了進去問:「甚麽時候可以吃飯啊?」
服部正種困惑的表情僵住,接着問:「你就這樣子進去了?」
黑岸齊士露出死魚眼說:「壞人是不會說自己是壞人的。」
黑岸齊士吃下來到這裏的第一頓飯後,服部正種正經地坐到他的旁邊對他說:「我們這裏不會白白地供你吃飯,明天就要開始參與我們的訓練,還得達标才行。」
黑岸齊士點頭應下,這裏包吃包住,他在吃飯的時候也有觀察到這裏的小孩身手異於常人,是個不錯的安身之處。
翌日,因為黑岸齊士是初次接觸訓練,所以只讓他做最基礎的練習,一張白晰的臉龐因為運動而變得紅彤彤。
早上做過自我介紹,知道是服部正種兒子的服部全藏,對着他大聲地問:「齊士你要一起來玩踢罐子嗎?」
黑岸齊士搖了搖頭,說:「我沒玩過。」他的到來治好了病,但康複後不是忙着找離開的方法就是在溫習,根本沒時間玩這種集體游戲。
服部全藏不可置信地說:「你以前到底怎樣生活的啊。」
黑岸齊士斜眼看服部全藏,說:「沒有游戲也能照樣活着。」
「你的練習先到這裏吧。」服部正種走了過來,說:「順道可以邊休息邊看我們是怎樣玩的。」黑岸齊士乖乖地跟着他們。
服部正種向黑岸齊士解釋踢罐子的游戲規則,由服部正種來當鬼,設定好圈的範圍以後,将罐子放到圈中間,服部全藏用力地将罐子踢遠,并大喊開始,參與的小孩們要趕在服部正種把罐子放回圈內之前躲好,服部正種找到人以後要指着對方并大喊他的名字,然後回到圈內腳踩到罐子就算捉到人,在這期間被喊到名字的人搶先跑回圈內,将罐子踢走就算游戲重新開始。被捉到的人要被綁在樹上,等待其他人踢罐子救出,要是全部人都被捉到就算游戲結束。因為服部正種跟孩子們的實力差距,就增加了一條規則,是只要有人踢中罐子就算贏。
黑岸齊士坐在一旁視野廣闊的地方,看着他們在踢罐子後四散,只看到服部正種慢慢地拿着罐子回到圈中心,他心癢地用着力量去透視附近的林子,果然看到他們到躲在樹上或是不遠處。
服部正種走出圈外,在林子間走了兩趟,突然看到樹葉動了一下,他敏銳指向那裏,眼尖看出作為誘铒的人,服部全藏一咬牙就就沖向罐子,服部正種也立刻回頭,孩子們作出了各種平常課堂上教的機關來阻攔服部正種,被他一一閃過,黑岸齊士看得精采,忍不住站起身來看,雙手緊握成拳。
服部正種往回趕的途中,把看到的人都點上名,一腳踩上罐還阻止了服部全藏往罐子的一踢。
黑岸齊士心中替小孩的部署感到可惜,回過神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已經投入其中,想要成為參與,心髒跳得飛快,是以前作為純意念沒有的感覺,是活着的感受。
黑岸齊士按照這個日常在服部正種家住下,在最開始的一個月,他都會在完成訓練的下午走回去當初那棵樹下等到夕陽的到來,一方面是他真的很好奇這具身體的親朋好友,另一方面是做樣子給服部正種看,他仍然期待着能等到家人回來。
黑岸齊士跟他們混熟的一個夏天晚上,幾個人圍在一起點着一根根蠟燭來說鬼故事,黑岸齊士在這種悶熱的天氣原本就不容易睡着,可是他覺得聽完更容易睡不着,雖然他本來也算是能量體的一種。
服部全藏拿着其中一根蠟燭跟他說:「難道你怕了嗎?」
「怕啊。」黑岸齊士談及鬼故事時總是覺得背後一涼,不過他還是坐了下來,說:「我還要想睡個好覺。」
服部全藏很高興參與的人很配合,接着他說:「我們這個玩法依舊,每人說完一個故事就把身前的蠟燭穿熄,然後走到隔壁房間,全部人說完才算結束。」
「那麽由我先開始吧。」猿飛菖蒲舉手說:「那是在隔壁鎮傳來的,獨自一人在夜深人靜的街道上走時,耳邊會響起有人在喚你的名字,當你環顧四周想要找到發出聲音的人時,那個人就會說——」
「在你身後是吧。」服部全藏掏了掏耳朵,對猿飛菖蒲揮揮手說:「這種老掉牙的故事還敢拿出來說,趕緊去隔壁房間。」
「哼。」猿飛菖浦吹掉蠟燭,說:「你倒是每年都拿這個來當活動,好玩的都說完了啊。」他做了個鬼臉才離開。
黑岸齊士也趕緊舉手想要跟着離開,服部全藏說:「這個不行啊,齊士君,既然你是今年剛來,當然是要聽完我們的故事才到你啊。」黑岸齊士欲哭無淚。
一個接着一個故事被說出,留在房間的人愈來愈少,說的故事都很經典,甚麽賣出去只要給零錢就會自己回來的人偶,在小巷中會問途人她漂不漂亮的裂口女,生前的人會在生者不知情的情況下跟生者玩游之類。
最後只剩下黑岸齊士雙腿發抖的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離開了的小夥伴們都把耳朵貼在牆上,服部全藏低聲地說出猜想:「你們說他會不會怕得說不出來就跑過來了啊。」其他人點頭同意。
黑岸齊士聽到他們的談話反而靜下心來,深呼吸以後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從人心中誕生的鬼怪,他無聲無影,卻會在你失去理智時,把你的意識排除,将你的身體占為自有。有可能你有一天突然發現,你隔壁的人不再是你熟知的那個他了。」這個故事是以他自己為藍本。
黑岸齊士吹熄蠟燭,走到隔壁,服部全藏抱怨說:「你那哪是鬼故事啊。」
「第一次說嘛。」黑岸齊士笑了笑,說:「而且精彩的故事都被你們說去了啊。」這個夏日活動就這樣結束,各自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間。
懦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