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寧城算得上是一塊富饒之地, 人少地多,物價不貴,後來華清棠父母在這起了家, 也一直沒漲什麽價。
都說商人重利, 但華清棠父母卻說人不能忘了本心,至少不能坐地起價, 那跟那些奸商就沒有什麽分別了。
後來寧城被帶起來,生活水平也有所提高,華清棠父母商量了一下,決定統計一下城裏還有多少人沒富裕起來, 統計過後發現人不多。
他倆大手一揮, 聘請那些窮人來打下手,同時說明來打工有員工福利,可以低價打折偶爾還會送一些禮物。
窮人一聽這話, 當即就拍板叫好,夫妻倆也同時貼出漲價公告, 錢賺了,人也都能吃得起飯。
後來自然也不必言說, 華家的生意遍布各處, 生意興隆。
“呦呵?小棠兒回來了?”一位抱着髒衣服準備去河邊洗衣裳的年輕女子先認出了他,那女子臉上瞬間挂起笑。
華清棠颔首也朝她笑了:“阿姊。”
溫玉沉挑眉:“你還有姐姐?”
華清棠搖頭,又點頭:“不是親的, 她是我母親撿回來的, 後來在我家當工,但我喜歡粘着她, 她身上很香。”
溫玉沉想說其實你身上也挺香,不過想了想, 覺得不合時宜,又咽了下去。
“最開始我是叫她名字的,母親說不能亂叫人姑娘的名諱,一來我是小輩,直呼其名便是不懂規矩,二來是因為她是姑娘家,男子不能輕易叫她的閨名,若叫了就是登徒子。”
溫玉沉點點頭,評價道:“我說你怎麽來邵陽一點也不覺得規矩繁多,原來在家也是一樣多的規矩。”
華清棠思索片刻,回他:“還好,不算多。”
溫玉沉:不信。
“怎麽這麽早就回家了?”那姑娘面善,笑起來還有一對酒窩,好看極了,“你身邊這位是…?”
華清棠一本正經,正打算介紹,溫玉沉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溫玉沉也朝她颔首,眉眼一彎,倒顯得他像個溫潤君子:“在下許沉。”
他斜眼睨了華清棠一眼:“是他的同門師兄。”
那姑娘恍然大悟:“原來是一家人,小棠兒怎麽不早些說?”
“哦對啦,我叫趙柳然,算是是小棠兒的姐姐,你可以叫我小趙。”趙柳然轉頭看向華清棠,“小棠兒,你告訴趙姨你回來的事了嗎?”
華清棠搖了搖頭:“尚未。”
趙柳然笑着嗔怪了他一句:“怎地不早些與趙姨說?今兒個趙姨跟華叔忙着上貨,這會兒估計還在咱家總店裏對賬單呢。”
“要是知道你來,他倆今日估計就不會去店裏了。”
華清棠眸色微動:“如此更好,我本就不想叫他們因為我耽擱了什麽事。”
溫玉沉微微側頭,在他耳旁吹風似的小聲道:“你姐姐倒是喜歡你喜歡的緊,從你來她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華清棠見怪不怪,反而回道:“自然,我也喜歡阿姊。”
溫玉沉念起了咒:“你若修仙,除去雜念才能修成正果,若心有雜念…”
華清棠伸手僭越的将手搭在溫玉沉額頭上,略有疑惑:“師尊你沒病?”
溫玉沉:“…沒有。”
華清棠追問:“沒病為什麽會覺得我心有雜念?”
溫玉沉:雜念就在你面前你還說沒有,人家姑娘都笑成什麽樣了,你還說沒有雜念。
呵。
如果華清棠能聽見他內心的話肯定要義正詞嚴的反駁他。
那不是他的雜念,那是阿姊的雜念,阿姊有雜念也屬正常,阿姊又沒修仙,何必保持心無雜念。
他倆離得近,說的話也只有他倆能聽見,趙柳然看他倆只覺得是兄友弟恭,頗為欣慰,畢竟她這個弟弟在家千嬌萬寵,她還曾擔心萬一去邵陽被人欺負或者吃不消了可怎麽辦。
但看見他倆如此親密無間便也寬了心。
趙柳然咳了咳:“小棠兒別帶你師兄站門口說話呀,帶他回屋說去,哦對,咱家又多添了幾個後廚,說是北方那邊的菜也會做,正好你帶你師兄好好嘗嘗北方菜。”
溫玉沉默了默。
好巧,我就是北方人。
華清棠猶豫一番,沒提飯菜,問了句:“阿姊,娘做的綠豆糕還有新的嗎?師…兄喜歡吃綠豆糕。”
這句“師兄”十分拗口,愣是轉了個彎。
趙柳然一雙杏仁眼眨巴幾下,恍然一拍木盆:“好像是有!你回家在後廚問問,趙姨每日都會做些新鮮的綠豆糕,等到一日快過去了才吃了。”
“你也算來得是時候,這要是趕在晚上趙姨華叔他們睡了你就撈不到綠豆糕了。”
華清棠“哦”了一聲:“阿姊,我先帶師兄回家了。”
跟趙柳然打了聲招呼,他倆就直直朝城裏走,現在是白日,人不少,但因為生活質量有所改變老百姓身上穿的衣裳也都光鮮亮麗了許多,這讓他倆走在人群裏也不顯得突兀乍眼。
路邊攤上有許多新奇玩意,溫玉沉絲毫沒有做師尊的自覺,看見一個自己不認識的東西就駐足在人家小攤面前。
擺弄着對于他這個“百年老人”來說的新鮮玩意。
“這是什麽?”溫玉沉捏着一個木頭雕刻出來的一個精巧的鱷魚發出疑問,因為這鱷魚的尾巴能動,他輕輕搖晃鱷魚上半身,鱷魚的尾巴就噼裏啪啦的響動起來。
那攤主熱情介紹:“這個是鱷魚戲水,把它放在水裏時它還會自己動起來,尾巴搖動,在水裏游,但我這沒水,客官要看他在水裏游的話還得買回去,回家看。”
溫玉沉眼睛一亮,他小時候沒玩過這等新奇物件,頓時來了興致,銀子一撂,又挑了幾個能動的兔子、小貓一并拿走了。
華清棠欲言又止。
對于自己師尊被騙了這件事他是想提醒的,但師尊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銀子一撂手一伸,直接成交。
溫玉沉順手将兔子和貓遞給華清棠,吩咐道:“先幫為師拿着,為師去去就回。”
華清棠:“……”
他又停在了一處泥人鋪子前。
溫玉沉随手拿起一個泥人細細打量:“手藝不錯。”
攤主嘿嘿一笑:“那當然,咱可就靠這一身本事養家糊口了,手藝能不好嗎?”
溫玉沉伸手往後頭指了指,問:“能現場捏泥人麽?”
攤主拍胸脯爽快答應:“可以!”
“但加錢。”
溫玉沉點頭,無所謂道:“好。”
遠處面如死灰的華清棠任勞任怨的抱着一個貓一個兔子,身後還有一把燭封劍,他慶幸自己沒有讓燭封變成貓形态或者人形,不然他就算長八只手也拿不過來。
也沒人告訴他師尊跟他娘一樣喜歡逛街啊。
早知道就帶師尊從小道走了。
懊悔的華清棠此刻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溫玉沉看着攤主捏的小泥人哭喪着臉,蠻不講理的說:“不要哭臉的,醜,捏成笑着的。”
攤主剛要說他這是強人所難,就被他堵住了嘴。
“加錢。”
攤主立馬喜笑顏開:“不是我吹,您就甭說是笑臉,您就是讓我捏個閻王臉我都能給您捏出個活靈活現。”
溫玉沉婉拒:“這就不必了。”
怪晦氣的。
華清棠一步一挪蹭,總算是挪到了溫玉沉身邊,正巧溫玉沉将泥人接過。
泥人被他拿着放在華清棠臉邊,他對比了一下:“你笑一下。”
華清棠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笑了。
溫玉沉“啧”了一聲。
“不太像。”
不過買都買了,也不能仍了,溫玉沉幹脆就貼身帶在身邊,打算回去後擺在床頭辟邪。
一路下來,不光華清棠都手滿了,溫玉沉的手也沒了絲毫空隙。
他手裏不光是新奇的玩具,還有些自己沒吃過的糕點。
哦對,他還買了份很久沒吃的糖炒栗子。
華清棠終于忍不住問:“師尊,你若是想吃弟子家中也有人會做這些。”
“不必在街上買。”
溫玉沉也沉默了:“你家什麽都會做嗎?”
華清棠理所當然:“嗯。”
溫玉沉再次沉默良久,最後辯解了一句:“你也沒說你家廚子什麽都會做啊,我怎麽知道。”
華清棠也覺得自己有理:“師尊你也沒問我啊。”
至此,溫玉沉戰敗,他道:“你就當提前給為師上供了。”
華清棠:“?”
剛到華家門口,兩邊守着的家丁就漏出了笑臉:“少爺!!!”
華清棠被狠狠一撲,只聽一聲巨響。
裂了。
兔子裂了。
溫玉沉:“……”
華清棠:“……”
家丁一臉茫然,但也發覺事情不對,默默後移了幾步,并奪下了他倆手裏的東西,沒有人提這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兔子。
家丁滿臉笑:“少爺,咱家自從缺了你搗亂,我這心裏都覺得空落落的,今兒個您可算回來了。”
溫玉沉饒有興致的看向他,無聲開口:“小少爺怎麽在我這裝的這麽規矩?”
華清棠嘴角一抽,一手捂住了家丁的嘴,試圖為自己正名:“我何時搗過亂,我平日為爹娘整理賬本…”
另一個家丁接着他的話:“您那是整理嗎,您那是和稀泥呢,硬生生憑一己之力把老爺夫人理好的賬本按照顏色排序,害得老爺夫人重新整了一晚上才理清楚。”
華清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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