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一個看起來特狂的富二代, 正将一個戴眼鏡的男同學踹翻在地,他一腳踩着他胳膊,咒罵道:“知道我老子是誰嗎?”
“小眼鏡”趴在地上痛哭求饒。
“住手。”陶知晚沖過去命令他。
不過她聲音素來溫溫柔柔, 氣勢顯然不行。
圍觀者越來越多, 同學們一看老師來了,自動給陶知晚讓出地方。
“富二代”看了她一眼, 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裏, 踩着“小眼鏡”胳膊的腿也沒松開。
“看什麽看, 一張臭臉!”
話剛落,就被從人群裏沖出來的江願掐着脖子直接按倒在身後的鐵皮桌子上。
衆人只聽“哐當”一聲。
江願:“剛參加完你爹葬禮,滿意嗎?”
“你他媽……”脖子被江願單手掐死, “富二代”五官扭曲, 痛得幾乎說不出話。
江願眼神犀利兇狠, 手勁兒越來越大, 眼看那人的臉都要憋青, 陶知晚趕緊讓他松手。
“為什麽打人?”她嚴肅道。
“富二代”被江願松開後,不停咳嗽,喘着大氣, 他吓得後退兩步, 嚣張語氣卻絲毫沒收斂。
“看他媽不爽。”
那“小眼鏡”弱弱道:“老師……我真沒惹他……我就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富二代”上來又是一腳,“還他媽敢廢話!”
不過這一腳沒踢到“小眼鏡”,被陶知晚伸手擋了一下。
“老師!”
她體型小, 對面又是猛勁兒, 這一下直接把她揮到了一邊, 眼看就要跌倒, 幾個女同學迅速上前扶住了她。
陶知晚痛得五官皺起,“嘶”了一聲——
腿扭了。
“老師, 您沒事吧?”同學們七嘴八舌湊上去,紛紛關心她的傷勢。
那“富二代”看到陶知晚受傷,下意識向後挪了兩步,明顯有點慌。
他想說什麽,可還沒開口,直接就被身後一股蠻力薅着後脖領子拽進了身後廁所。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場上所有人愣在原地。
除了卧槽就是卧槽。
很快,裏面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響聲,伴随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江願……”陶知晚忍着疼痛,被兩個女生扶到廁所旁,不停呼喚,“出來,別打了。”
“江願!”
門被反鎖,推也推不開,江願下手多狠,她是知道的,何況這又是在學校,陶知晚轉身叫同學快去管理處取鑰匙。
很多人回過神兒,覺得越來越不對,裏面聲音太可怕,全都跟着一起撞門。
保安上樓的時候,廁所門突然開了。
江願單手拎着“富二代”的上半身,直接将他掼到地上,“富二代”已經鼻青臉腫,肉眼可見的皮膚沒有一塊好肉。
江願的左眼角也有一道很細的血痕,雖然不太嚴重,但是隐隐泛着血珠。
“對不起老師……我……我錯了……”富二代趴在地上,對陶知晚道歉,又對那個“小眼鏡”說:“我……我承擔你的醫藥費。”
正好保安和班主任過來,把他們兩個都帶走了。
“小陶老師沒事吧?用不上醫院看看?”
陶知晚擺擺手:“沒事兒,歇會兒就行。”她扶着桌子坐下,看了江願一眼。
江願剛從廁所出來,手和脖子都是濕淋淋的,左邊眼角的血痕變成了一點淤青。
關鍵是,氣場很低,整張臉都陰沉沉的。
陶知晚盯着他受傷的眼角,沒注意他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伸手一拽,抱了起來。
“幹什麽?”陶知晚一驚。
江願沒說話,衆目睽睽下,用公主抱的姿勢抱着她往樓下走,一路上……暗戳戳的尖叫聲就沒停過……
“江願……你到底要——”瘋了吧!她以後還要不要在淮大混了?
“閉嘴。”江願有些不耐煩。
陶知晚微怔,這個語氣……好像真的生氣了?
但他生哪門子氣?
食堂吊頂的光白得晃眼,眼神逆光而上,陶知晚只看到他端正深邃的輪廓,以及繃得緊緊的下颌線。
耳邊亦是他胸腔隆隆而起心跳。
片刻後,江願沉下聲來,輕聲道:“聽話,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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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車上,江願小心把她放進副駕駛。
他皺着眉,彎腰查看她腳踝的傷勢。
陶知晚躲了一下。
“真沒事兒。”
眼角挂着一滴淚,顫顫悠悠,似乎就要掉下來。
江願伸手抹去。
疼哭了。
“你的眼淚最不會撒謊。”
随後他上了駕駛座。
陶知晚後知後覺,他的車換成了奔馳,空間比原來的車子要大一些。
系好安全帶,江願沒有第一時間發動。
陶知晚扭頭看他,見他正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她聽到徐義昭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
“三院有熟人嗎。”江願開口就問。
徐義昭有點蒙,“三院?”
三院是淮海市最好的三甲醫院,骨科很出名。
徐義昭爸媽都是三院退休的。
“嗯。”
“什麽科?”
“骨科。”
“要是找的話肯定有啊……不對。”徐義昭反應過來,“你沒事吧?又幹架了?”
“打個電話,加個主任號,我這就過去。”
江願沒再廢話,挂了電話,看了眼陶知晚身上的安全帶,确認系好後就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開得飛快。
陶知晚讓他慢點,他也不聽。
很快就到了三院。
拍了片子,問題不大,骨頭沒事兒,就是單純的扭傷。
“我就說沒事兒。”陶知晚被江願扶着從診室出來,還有點不好意思,這麽興師動衆的,結果就是點皮肉傷……
“不看你知道沒事?”江願把她扶到候診區的座位坐好,接過陶知晚伸手遞過來的醫保卡。
他沒什麽好氣,“老實等着吧,我去拿藥。”
“那麻煩你了。”
江願看她一眼,沒言語,走了。
陶知晚覺得這一眼莫名其妙的。
好像她說錯什麽話似的……
她說謝謝不應該麽。
不知不覺,陶知晚的臉頰,有些莫名的發燙。
剛剛在診室裏,江願問醫生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那老大夫直笑,“不會,不過小姑娘身子弱,再不漲漲肉,以後經常腿疼也說不定。”
這一看就是在開玩笑,陶知晚壓根沒當回事兒,江願卻臉色微沉。
好像比她還在意。
老大夫看出來貓膩兒,故意逗他,“我倒有個法子可以不讓她疼。”
“什麽?”江願很快問。
“只要出門你就背着你媳婦兒,那不就行了!”
陶知晚:“……”
你你你個老大夫怎麽還為老不尊呢!
看倆人都沒說話,老頭胡jsg子一撇,沒完了,“怎麽,這就不願意啦?”
“願意啊。”江願回過神兒自顧笑,“只要她願意就行。”
……
“枝枝?”
陶知晚迅速回神,她擡起頭,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阿姨正站在她面前。
“周大夫?”她訝異道。
“真的是你呀,好幾年沒見,都長這麽大了。”
周大夫笑眯眯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她看到陶知晚腳腕的紅腫,“哎呦”一聲:“這腿怎麽了?”
“扭傷,不要緊的。”陶知晚不好意思地把褲腿挽下來,剛才江願非要給她揉揉,被她推開了,一直忘了放下來。
“對了,您這幾年怎麽樣,工作還是挺忙的?”
“看看這周圍的病人喲,想退休院裏都不給我批。”周大夫想到什麽,突然湊到她耳邊問,“你現在腦袋還會暈麽?”
聽到這個話題,陶知晚神色不太自然地搖了搖頭。
周大夫感慨道:“那就好,那就好,不過你高三那年怎麽突然就出國了?”
“我……”陶知晚剛說了一個字,突然看到站在周大夫背後的江願,她臉色一驚,吓得汗都要掉下來。
“江願。”陶知晚迅速轉移話題,“你回來啦?”
周大夫聞聲起身,回頭看向身後的大小夥子,“這位是?”
“哦,這是我朋友,是他送我來醫院的。”陶知晚幫着介紹,“這位是內科的周大夫,小時候和我家住一個小區。”
“您好。”江願左手提着一袋子藥,伸出右手和她握手。
周大夫樂呵呵地笑,“不錯不錯,郎才女貌……那阿姨就不打擾你們了,我還趕着出診,先走了啊。”
“您慢走。”
“……”
周大夫走後,陶知晚尴尬地把手伸了過去,“給我吧。
江願把袋子遞給他,眼神卻一直狐疑地盯着她看。
“怎、怎麽了?”
“你腦子怎麽了?”
剛剛的話,竟然都被他聽去了,不過好在她也沒說什麽。
陶知晚鎮定解釋,“高中時我不是經常頭暈嗎?就看了看大夫,沒什麽事兒,高考壓力大,神經衰弱。”
三兩句糊弄了過去,陶知晚扒拉幾下袋子,問他,“這些藥多少錢?自費多少?我轉給你。”
江願說沒多少。
“沒多少也是錢,多少我也得給你轉過去。”說着,拿出手機,“我不喜歡欠錢……”
江願嗤的一笑,抱起肩膀打量她——
“陶知晚,你欠我的還少麽?”
“……”
“自己上藥。”說完踱步到一邊,給徐義昭打了個電話。
很快,徐氏夫婦二人就趕了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受傷了?”蔻一心連睡衣都沒換,一聽說陶知晚在醫院,披頭散發就奔了過來。
“沒事兒,學生打架,我去勸架,誤傷。”
蔻一心“啧啧”:“都大學生了,又不是小孩子,他們打架你湊什麽熱鬧,你啊,說好聽點是責任心強,不好聽那叫多管閑事!”
“我是老師,學生打架能不管麽?大學生就不是學生了?”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徐義昭和江願則來到了廁所。
在抽煙區,徐義昭遞給他一只煙。
“你們倆……”
江願悶聲抽了一大口,緩緩吐出。
他突然開口:“你覺得我有戲麽?”
徐義昭半天才反應過來。
“有,有有有,絕對有!!”
江願睨他一眼,輕吐煙圈:“八萬八不是白給的,懂麽。”
徐義昭明白。
“你放心好了,我和一心一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兩個人回到候診區。
徐義昭過去拉着蔻一心就走,“走了走了。”
“啊?”蔻一心正幫陶知晚上藥呢,現下一臉懵逼,“你拽我幹什麽?不送枝寶回家了?”
“笨蛋,有人送。”徐義之昭給她打眼色。
蔻一心拉長語調,立刻哦了聲,兩個人正要速速撤退——
這時江願拿着外套走了過來,“你們送吧,我有點事,走了。”
“不是,大哥,什麽情況啊?”徐義昭沒搞明白,蔻一心也跟着懵逼。
江願的外套卻已經穿好,他回頭看了眼陶知晚,“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陶知晚嗯了聲。
在他轉身的時候,又喊住他,“等下。”
“怎麽?”他側身。
陶知晚低頭,在那一袋子藥裏,拿出一瓶雲南白藥,朝他身上丢了過去。
江願單手抓住。
“給你吧,你眼角……”
江願哦,把藥瓶揣進口袋,也不是很在意。
他這會兒才感到眼角有一點疼的感覺。
走出急診室大門,徐義昭從後面追上江願,兩人來到停車場。
“什麽意思啊你,這就走了?不是我說,人家正受傷呢,你親自送她回家,再抱她上樓,孤男寡女的,奪好的機會啊!”
江願:“我要打算親自送她,還找你們來幹什麽?”
“??”
車門打開,江願坐進去,搖下車窗。
他把胳膊撐在方向盤上,透過透視鏡,眼神捉摸不透地盯着眼角的那一點淤青。
片刻後,他有些自嘲道:“看我兩天了,再多就煩了。”
“……”
蔻一心開車送陶知晚回家。
倆人要說悄悄話,于是就把徐義昭從車上踹了下去,讓他打車回家。
車上,陶知晚一直歪頭看着窗外,雙手抱着懷裏的藥袋子,一路沉默。
蔻一心心疼她,“話說那個同學不會報複你吧?不然請幾天假吧小可憐。”
陶知晚突然捂住頭,把臉埋進了袋子裏。
“怎麽頭也傷着了?”
“沒。”她聲音悶悶的,不開心的樣子。
蔻一心想起什麽,“我記得你高三那會兒就總頭暈,現在沒事了吧?”
“……不太清楚。”提到這個話題,陶知晚的情緒似乎更低落了。
“啥?”蔻一心沒太明白,“啥叫不清楚?”
陶知晚擡起頭,動動嘴巴,一臉喪氣地說:“沒事,沒事了。”
“你倆真是,他也動不動就頭痛,你也是動不動頭暈腦漲的,要不說你倆是天生一對!”
本來只是開個玩笑逗她開心,察覺氣氛不對,蔻一心扭頭一看,陶知晚眼角竟然紅了,淚珠兒甚至在眼眶裏顫顫,眼看就要往下掉。
別提多可憐。
準是又想起了分手那會兒的傷心事。
她嘴欠,就不該提這段。
蔻一心趕緊閉嘴,“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別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