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寇一心婚禮回請定在下周三。
不過那天陶知晚下午有課, 她不想折騰,就說不去了。
“咱們中午吃,不耽誤你下午課, 來嘛來嘛。”
蔻一心微信狂轟亂炸一上午, 最後,陶知晚只好答應。
出門的時候讓她把地址發過來, 陶知晚告訴她, 她最多也就坐一會兒, 呆不了多久,下午回去還要備課。
地址很快就發到她手機,
可陶知晚怎麽也沒想到, 地點竟然定在了江願的酒吧。
【大中午的在酒吧吃飯?就沒有別的地方了?】
【有優惠嘛】
陶知晚信她個鬼。
中午, 酒吧人不是很多, 所以蔻一心他們那一群人就很顯眼。
今天蔻一心請的都是她和徐義昭的大學同學, 沒有高中的, 陶知晚走近看了一圈,除了蔻一心和徐義昭以外,沒發現別的熟人。
不過這些有的已經在婚禮見過了, 所以也算臉熟。
陶知晚過來的時候, 正有人問蔻一心打算去哪度蜜月。
蔻一心和徐義昭膩膩歪歪地坐在沙發正中。
“還沒想過,我想去跳傘,但老徐想去滑雪……哎枝寶來啦?坐這兒坐這兒!”蔻一心招呼陶知晚坐下, 給她打開一瓶汽水。
陶知晚和周圍人點了點頭, 坐在一邊, 拿起汽水喝了一口, “你聊你的,別管我。”
有徐義昭招待他們, 蔻一心就也沒再管,她把雞塊薯條都推給陶知晚,“你還想吃什麽?我再點。”
“挺多的不要了。”早知道來吃油炸食品,陶知晚根本就不來了。
蔻一心壞笑着捅了捅她。
“幹什麽?”
她朝她擠了擠眼,“願哥在吧臺那兒呢。”
陶知晚回頭看了眼,果然看到江願,此刻他正側身跟調酒師聊天。
陶知晚正過身來默默吃雞塊……
“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
“少跟我裝。”蔻一心哼了一聲,“對了,你知道願哥給我倆随了多少份子錢嗎?”
“多少?”
“88888”
“……這麽大方。”陶知晚噎了一下,“那你倆怎麽還不請人家過來吃飯。”
說完她就閉了嘴。
怎麽搞的好像她特別希望他過來一樣……
好在蔻一心沒有揪住她的小漏洞。
她誇張嘆氣,“我也想請啊,但願哥不來,說到底還不是我沒面子,要不你幫我請?”
“關我毛錢,又不是我結婚。”
蔻一心看她臉紅還不自知就想笑,她舉起酒杯,對大夥說:“來來來,喝酒喝酒,我敬大家!”
陶知晚沒舉杯,她開車了,喝不了。
徐義昭不高興道:“陶知晚,這就不給哥面子了,怎麽着我們夫妻敬你這杯你得喝吧?”
“就是就是。”蔻一心婦唱夫随,“一會兒誰沒喝順路送送你不就得了,這杯可是我和老徐專門敬你的,不喝不合适吧?”
“我真是服了你們。”陶知晚端起杯子,示意蔻一心給她倒上,“就一小杯,我下午還得上課。”
“得嘞。”徐義昭仰頭幹了,空了空杯子,“我幹了你随意。”
陶知晚也幹了,同樣空了空杯子,“夠意思嗎?”
徐義昭開心壞了,“太夠了!”
不過蔻一心給她倒的酒,本來就倒了一丢丢,徐義昭不知道,她朝陶知晚偷偷擠了擠眼睛。
“走了。”放下杯子,陶知晚拿起手邊的車鑰匙站起了身,“真得走了,下午還有課。”
“好吧。”蔻一心問大家,“誰沒喝酒送送我閨蜜呗,她去淮大,有順路的麽?”
正好,蔻一心有個大學同學也要回那邊,他起身道:“一起。”
陶知晚本來想打車的,不想麻煩別人,無奈對方太熱情,只好同意。
“那我們走啦。”兩個人剛一轉身,陶知晚手中的車鑰匙就被人一把順了去。
江願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手裏握着她車鑰匙,“我送。”
那位順路的同學還在納悶,“你……”
“你什麽你。”蔻一心趕緊把他按下,“這沒你事兒了,再吃點,待會再走吧!”
她又推了陶知晚一把,“愣着幹什麽?你還不快走?不是還上課啊!”
陶知晚:“……”
江願這時已經走到了門口。
陶知晚瞪了她一眼,蔻一心也不裝了,笑的賊八卦。
回頭再跟她算賬,陶知晚快速追上。
江願已經在她車旁等她了。
“這個車……你行嗎?”陶知晚不确定他能不能開。
江願:“見過開拖拉機不會開坦克的,沒見過開坦克不會開拖拉機的。”
“……”
兩個人同時上了車,陶知晚坐在副駕駛,第一時間就拿出手機給他導航。
江願看她一眼。
“幹什麽?”為什麽用這種匪夷所思的眼神……
“陶知晚,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
江願手撐在方向盤上,一字一頓,頗有幾分得瑟道——
“淮、大,我、母、校。”
“哦……”陶知晚默默收起導航,“不好意思,那你開吧。”
江願對淮大确實很熟悉。
到了學校門口,直接把車開進了教工停車場。
陶知晚都詫異了。
兩個人同時下車,陶知晚鎖好車,對他說:“謝謝你啊,你怎麽回?”
“你不會以為我是專門送你的?”
“?”
江願雙手揣兜,扭頭往校園裏走,“我找熟人。”
陶知晚想了想,也是。
“不過,你在淮大還有熟人,我認識麽?”
“我室友,讀博呢。”江願沒太細說。
“……你還有讀博的室友呢?”陶知晚很震驚。
但她語氣沒控制好,話一出口,就好像在說,他這個水平,不配有讀博的室友……
“我不是那個……”
“陶知晚。”江願似乎也聽出來了,“你好像不知道我高考考了多少分吧?”
兩人停下腳步,對視。
陶知晚擡頭看着江願……總覺得這人表情還挺嘚瑟是怎麽回事?
不過,這個陶知晚還真知道。
“全校第二。”倒也不必這麽驕傲。
“哦。”江願擡腳繼續走,“不是跑路了嗎,怎麽知道的?”
深秋的梧桐大道,葉子踩在腳下吱呦吱呦的。
“你這麽有名,出成績的時候朋友圈刷屏整一周,想不知道都不行。”陶知晚實話實講。
江願悶笑:“原來你這麽關心我,連我出現在你朋友圈多久都記得一清二楚。”
“……”
他還可以再自戀一點!
到了籃球場,往左走就是她的辦公樓,陶知晚停下腳步,有些疑惑,“你朋友呢?”
江願:“約的時間還沒到,在這等jsg他。”
“哦。”陶知晚點了點頭,“那我陪陪你吧,我三點的課,能再呆一會,你朋友幾點到?”
“三點。”
……看來是一點時間不想給她留。
“好吧,你……”這時球場那邊有幾個女孩喊陶知晚——“小陶老師!”
陶知晚順着目光看過去,發現這幾個女孩都是她的學生,場上正在打籃球的幾個男孩也是,女生這會兒正在看男生打籃球,突然瞧見她了。
而且一個個的臉上都很興奮。
陶知晚微笑着擡手,和學生們打了個招呼。
江願看了她一眼,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陶知晚“當老師”的樣子,說實話,有點意外。
陶知晚的姿态很好。
那幾個女生很快跑了過來,“老師,這位是您男朋友嗎?”
她們剛剛就注意到江願了……媽呀,好帥,好帥啊!
“別瞎說呀,不是的。”陶知晚趕快解釋,她站在前面,都不敢回頭……
臉頰火辣辣的。
“哦~”女生們跟着起哄,“那老師你臉怎麽紅了?”
陶知晚忙說我哪有。
她用手背貼了貼額頭,怎麽回事兒?還真是有點燙……
對了,喝酒了,她剛剛喝了一點點酒。
一定是這個原因。
女孩們還在笑,一顆籃球突然朝這邊撲了過來。
江願利落攔下,又給女大學生們帥一臉。
他抱着球,幾分嚣張地笑,“你們覺得你們老師配的上我這張臉嗎?”
說完,直接從原地投了個三分球。
女生們驚呼哇哦,又大笑:“确實,你臉太大了,我們陶老師确實配不上。”
“厲害啊師兄!打一局不?”球場上的男孩向江願發出邀請。
竟然還把他錯認成了學長……他看起來有這麽年輕?
“輸了別哭!”江願幾下脫掉外面的沖鋒衣,往旁邊随意一扔,邁步跑向球場。
“等等……你能打球嗎?”陶知晚覺得他瘋了,撿起地上的衣服,追上去。
那幾個女生把她攔下,“老師別走啊,你留下當裁判吧,別向着你老公哦!”
什麽什麽……
現在的小年輕怎麽回事兒,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你們玩吧,我上課去了。”陶知晚匆匆把衣服挂在旁邊的欄杆上,立刻跑路了。
她走的時候,江願回頭看了她一眼。
嘴角揚了揚,繼續打球。
打了幾下,熱了熱身,感覺不是特別激烈,就在場上玩了一會兒。
那件曬在午後陽光下的沖鋒衣,口袋裏還有半袋陶知晚第一次請他吃飯時送他的水果糖。
打完球後,江願擦了擦額頭的汗,掏出一顆糖含進了嘴裏。
場上男生紛紛和他擊掌告別,“師兄吃飯去不,我們請你!”
這會兒正好到了飯點。
“我等人。”
男生們也免不了八卦,轟笑着說懂了,“等陶老師吧!”
“嗯。”他吊兒郎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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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知晚的課一直連到了晚上,九點才下課。
天都黑了。
她中午喝了點酒,不能開車,今天車子只能放在學校。
她準備打個車回家。
結果剛一走出教學樓,就看到了坐在臺階上的江願。
“你怎麽還沒走啊?”陶知晚特震驚,黑燈瞎火的,他坐在這裏幹什麽。
他打着呵欠擡起頭,雙手向後一撐,伸得筆直的大長腿差點把路過的人絆倒。
旁邊還放着一個紙袋,像是打包的剩飯。
“這麽倒黴啊,又碰上你了。”江願拎着袋子站了起來,“剛和同學吃完飯,點多了。”
陶知晚:“……”
少爺竟然還有親自打包剩菜剩飯的好習慣?陶知晚不能理解。
“那你同學呢?”
“回寝室了。”
“那你怎麽沒走?”
“吃多了,消消食。”
“那你不去溜達溜達,坐這兒幹什麽?”
“奧。”江願揉着肩膀,懶洋洋地邁下臺階,“走累了,歇會兒……”
行吧。
江願回頭,狀似不經意地問她,“你回家?”
“嗯,不過我得先回趟辦公室放東西,再打車……”
江願朝她伸手:“那我開你車回吧,省的我打車了,鑰匙。”
陶知晚愣。
“鑰匙?”
陶知晚回過神:“哦,在辦公室……”
“我跟你去拿。”
兩個人往辦公樓走。
回想他剛剛的話,陶知晚總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哪裏怪。
直到他又語出驚人地來了一句,“你呢,要是想搭我車就說一聲,別不好意思,我帶你就是了。”
陶知晚:???
我搭、你的車?
“看我幹什麽,還不快去拿鑰匙。”
“……”
拿了鑰匙,兩個人來到停車場。
江願率先鑽進車裏,鼓搗了半天座椅,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蜷縮在方向盤下,看着倒有點滑稽。
想到他來的時候也是這麽劈着腿開的車……陶知晚莫名想笑。
她現在腦子其實有點清醒了,剛才真是被他繞到了溝裏。
“你……”
雖然還是沒說出口,但江願察覺到什麽,很快接話,“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專門等你的吧?”
陶知晚強做鎮定:“不是嗎?”
江願把飯提到她面前,嘚瑟地給她看。
“東門賣炒河粉的老板娘知道嗎?外號河粉西施,我念書那陣狂戀我,每次點外賣都得多送我一大雞腿兒。”
“剛和我同學去吃,老板娘好久沒見我,非拉着我不讓走,一直聊到八點多,臨走剛還送一夜宵,看了沒?”
原來不是故意等她的,是老板娘不讓他走呀。
陶知晚真是信了他的鬼。
車子開到她家樓下,她主動推門下車。
本以為他會把她車開回家的,結果她一回頭,人就已經下車走了,
“喂,你去哪?”
江願頭也沒回,“回家,不然去你家?”
“你怎麽走?”
江願擺擺手,沒說話。
陶知晚突然想起什麽,朝他背影大喊,“你的夜宵!”
“太撐不吃了,不想浪費你就吃掉,嫌棄就扔了。”
陶知晚肚子适時地“咕嚕”一聲。
下午課連的緊,她沒怎麽吃晚飯,這會兒确實餓了……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江願的背影,朦胧月光下,陶知晚突然擡起腳步,快步追了過去。
“等一下。”
“怎麽。”他微微側身,有些不耐煩地模樣,“啰啰嗦嗦的,還有事?”
陶知晚站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距離,微微喘息。
“謝謝特地送我,改天請你吃飯。”
特、地。
江願微微挑了下眉。
“別改天,就明天吧。”
“……好。”
“走了。”他擺擺手,順手戴上帽子,沖鋒衣的拉鏈一直拉到下巴那。
被陰影籠罩起來的五官,陶知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約覺得,他的嘴角好像動了動。
“再見。”
江願沒再回她,扭頭隐入了夜色。
他走後,陶知晚在原地默默站了一會兒。
她裹緊開衫,擡頭望向頭頂的圓月。
陶知晚的腦海,驀的浮現一個少年站在她家樓下大聲朗誦詩經的畫面。
那時他無所畏懼。
她也滿腔熱忱。
就在這片星月交輝的夜色下。
她的眼眸不知不覺中泅滿了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