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童話進行時
童話進行時
車隊準時到了雲頂。
雲頂是淮海市逼格最高的酒店, 婚禮設在頂樓星光廳。
陶知晚她們到的時候,裏面的親朋好友都已經坐的差不多了。
孫明威、孟慕洋、周思彤……好多高中同學也都來了。
除了孫明威和孟慕洋以外,很多人是頭一次見到回國後的陶知晚, 于是, 免不了一通寒暄。
不過陶知晚還要去幫忙,而且伴娘也有很多任務在身, 坐不了多久, 因此沒說兩句就匆匆趕去了化妝間。
她走後, 很多同學都在感嘆她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有人捅了捅周思彤的胳膊,故意揶揄:“喲,大班花是不高興了麽?”
周思彤:“我為什麽不高興?”
“我還不知道你?你今天過來不就是想見那誰麽, 陶知晚回來了, 你怕自己沒戲了呗。”
“你無不無聊?”周思彤道:“我跟蔻蔻關系也不錯, 單純來随份子的不行麽?”jsg
“是麽, 這麽單純呀, 是誰一來就追着孫明威問願哥到底來不來的,不過人家都分了六年了,都說破鏡難重圓, 你也別太擔心。”
這邊的八卦引來了孟幕洋, “說什麽呢?什麽分手六年?你分手啦?哥給你介紹新的啊,喜歡什麽口味的跟哥說說。”
那女生斜他一眼,“願哥那樣的, 有嗎?”
“不是我說你啊妹子, 你這不為難我嗎?你瞧瞧咱這周圍有幾個願哥那樣的, 願哥就是天上人間獨一份!”
“那就願哥, 能介紹不?”
“這……咱也不知道願哥是不是單身啊……”
“願哥就是單身也瞧不上你,願哥口味一直沒變過, 你趕緊照鏡子看看自己行麽?”孫明威補刀。
氣的女生朝他身上丢了盒煙。
孟慕洋倒是挺好奇:“嗯?願哥什麽口味呀?”
“晚姐那樣的呗!”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思彤突然開口:“他還喜歡陶知晚?”
孫明威看了她一眼,沒正面回答她,只告訴她三字,“你沒戲。”
“等等等等,你們說——”孟慕洋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陶知晚……和願哥,他倆……談過??”
音樂響起,司儀走上舞臺,拿起話筒,對着臺下賓客說婚禮即将開始。
沒人搭理孟慕洋的弱智問題,所有人紛紛回到自己座位,等待儀式開始。
……
徐義昭給蔻一心準備了一個驚喜。
音樂響起,他唱着歌走向舞臺,走向站在正中身披婚紗迎接他的新娘。
陶知晚離舞臺最近,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樣正式的婚禮,璀璨的燈海下,徐義昭唱着跑調的情歌,一步步走向眼裏閃着淚光的蔻一心,陶知晚望着這樣浪漫的畫面,胸腔中泛着一股酸酸澀澀的感動。
那歌詞竟然那麽貼切、那麽動人——
曾在我背包小小夾層裏的那個人
陪伴我漂洋過海經過每一段旅程
隐形的稻草人 守護我的天真
曾以為愛情能讓未來只為一個人
關了燈依舊在書桌角落的那個人
變成我許多年來紀念愛情的标本
消失的那個人
回不去的青春
忘不了愛過的人才會對過往認真
只願得一人心 白首不分離
這簡單的話語 需要巨大的勇氣
沒想過失去你 卻是在騙自己
最後你深深藏在我的歌聲裏
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
最後,徐義昭顫抖着掏出一封信,當着全體賓客的面流着眼淚念了出來:“……一心,我喜歡你,從高一開學第一天就喜歡上了你,你總是留着短頭發,熱心腸……班上的男生都把你當兄弟,可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公主……”
“為了能夠引起你的注意,我總是故意逗你,欺負你,惹你生氣……”
陶知晚默默聽着,腦海裏不知不覺就浮現出了高中生活的畫面……
雖然坐在她前排的兩個人,每天不是打架,就是互怼,但是只要蔻一心趴在桌子上睡覺,徐義昭就絕不會打擾他,就算憋不住了要去廁所,也只會從後面的桌子上跳出去。
還有件很有意思的小事,有一次蔻一心遲到了,來不及買早點,幹脆就不吃了,可第一節下課,她的書箱裏就多出了一份牛奶和面包,當時,陶知晚也正在喝那個牌子的牛奶。
寇一心就說謝謝小枝枝。
當時陶知晚還一臉懵逼,現在回想起來,她全明白了。
想到這些,陶知晚笑了,尤其看到蔻一心和徐義昭在舞臺上幸福擁抱在了一起,眼淚就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舞臺的另一邊,江願将視線從對面收回。
“江願。”有人在一旁喊他。
他扭頭瞥了一眼。
“你剛剛……是在看陶知晚嗎?”周思彤走上前,來到他身邊,“你應該不喜歡她了吧?她當初那麽對你……”
“你誰?”江願不耐煩打斷,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了。
臺上,到了新娘送捧花的環節。
蔻一心:“今天,我要把捧花送給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閨蜜,我希望她能早日找到屬于她的幸福。”
主持人請陶知晚上臺。
陶知晚接過鮮花,和蔻一心抱了抱,然後主持人采訪她:“請問這位漂亮的小姐姐,你的理想型是什麽樣子的?”
下面很多男士開始起哄。
這問題挺讓人尴尬的,知道陶知晚是個社恐,蔻一心搶着把話筒拿了過來,正好她看到舞臺下的江願正往孫明威那桌走,她靈機一動,笑了笑,替陶知晚回答道:“我閨蜜喜歡帥的、拽的、還得專一的,最好還有點自己的小生意,比如開個餐館啊酒吧啊什麽的……而且我閨蜜人特好,長的漂亮,學歷高,性格還特溫柔,在場有符合條件的男士,一定要加油哦。”
蔻一心講完話,江願就扯着嘴角笑了下。
“願哥,你怎麽了?”孫明威覺得願哥挺可怕的,突然過來找他戒煙,拿着煙又莫名傻笑是幾個意思?
“願哥……給你根煙而已,不用開心成這樣吧?”
江願擡起頭,把煙叼進嘴裏,捏着孫明威的下巴使勁晃了晃,“敢跟我陰陽怪氣了,嗯?”
“哪裏哪裏。”
……
雲頂的酒席一共二十多桌,新郎新娘敬酒的時候,陶知晚負責跟在後面,拎着新娘的包包收紅包。
江願則負責幫新郎倒酒,有時候再幫忙擋一下,不過酒也都提前換成了水,所以不用擔心會喝醉。
不過沒一會兒江願就感覺累了,他招呼孫明威過來替他,然後就走了,徐義昭也沒說什麽。
畢竟是少爺身子,能來當伴郎就已經給足他面子了。
陶知晚眼看江願坐電梯下了樓,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不過她也沒多想。
一圈兒下來,累的夠嗆。
尤其陶知晚還穿着高跟鞋,雖然不是特別高,但因為陶知晚很少穿,所以就不是很習慣。
蔻一心吃飯的功夫,陶知晚去了廁所補妝,順便透透氣。
結果剛一出來,就看到靠在水池邊的江願。
他低着頭,一只手揣在西褲的口袋裏,西服扣子散開,襯衫抻了出來,另一只手裏竟然提着一雙女士的平底鞋。
表面鑲着水鑽,很高級的銀灰色,也很漂亮。
人看起有幾分散漫不羁。
看到陶知晚出來,江願直起身,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蔻一心讓我給你送的。”
“哦,好。”陶知晚伸手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
但江願卻始終沒有把鞋遞給她。
幽昧光線下,他嘴角叼着煙,半蹲在她面前,将平底鞋放在地上,伸手握住了她腳踝。
“擡腳。”
“我……我自己來。”猶如觸電一般,陶知晚的小腿下意識抖了一下。
但很快有被他握穩,他聲音依舊寡淡,“你确定裙子可以蹲下?”
這雙鞋有點類似芭蕾舞鞋的樣式,腳腕處有兩條黑色飄帶,大抵是需要綁起來的。
陶知晚的裙子……确實不太好蹲下。
“擡腳。”這時,江願已經将鞋抵在了她腳邊。
陶知晚一手扶着洗手池的邊緣,只好将腳擡起。
他将她腳上的高跟鞋脫下,又親自把平底鞋為她換好。
黑色的綁帶在細瘦雪白的腳腕上纏了幾繞。
“這麽瘦。”指的是她的腳腕。
但聽起來不像什麽好話。
陶知晚把垂在眼前的長發別在耳後,輕輕咳了一聲,“還行吧。”就當是誇她了。
她把腳放在地上踩了踩,“挺合适的。”
再次說了聲謝謝。
江願倒沒說什麽,起身後便去了隔壁的男廁所。
緊接着,陶知晚聽到裏面傳來打火機滑蓋的聲音。
換上平底鞋後,人是放松了下來,可陶知晚的心,卻一點也沒感覺到輕松,反而變得更緊繃了。
她擡起頭,望着鏡子裏的自己,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顆爆紅的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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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鬧洞房結束,陶知晚最後一個離開。
蔻一心緊緊抱着她:“愛你,枝寶。”
“我也愛你。”
蔻一心笑着捏捏她的臉,把手機拿出來,給她看了一條微信。
是江願發給她的,就是酒席的時候,問她陶知晚現在的腳碼。
所以,他中途之所以離她,是專門為她買鞋去了。
“枝寶,這次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當年離開的真正原因了?”
蔻一心搖着她的手,幾分撒嬌和遺憾:“我是真的覺得江願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從來就沒有放下下,而且你也沒放下他不是嗎?你知道兩個相愛的人能在茫茫人海相遇有多難麽?既然彼此喜歡,就不要錯過,好不好?”
“到底什麽原因嘛?”
陶知晚低頭看着鞋子上的水鑽,大腦一直處于放空的狀态。
其實,她早就知道江願沒有放下了。
那天,在他的衣櫃裏,她看到了曾經屬于她、卻被她抛棄的東西。
那本該躺在垃圾桶裏,或者早已不該存在這個世上的東西,如jsg今還幹幹淨淨地躺在他的衣櫃裏,像寶貝一樣收藏着,那時她就已經知道,他沒有放下了。
但知道這些,比知道他放下、或者有了新的戀情還要令她難受。
陶知晚擡起頭,幾分玩笑的語氣,“告訴你跟告訴大喇叭有區別嗎?”
“……”
“好了,你老公還等着你呢,春宵一刻值千金,趕緊入洞房吧,乖。”
蔻一心撇撇嘴,不過也看出她累得不行,就不再墨跡她了。
“行吧,那你叫車了嗎?路上小心啊。”
“放心吧,老陶接我,走了。”
這兩天實在太累了,陶知晚一進家門,洗完澡就直接倒頭大睡。
睡了一個昏天黑地。
轉天一早,陶知晚吃了早飯,又和學校請了一天假,專門去了趟陵園看媽媽。
她媽的墓地在遠郊的青萍山上,自駕過去要兩個多小時,陶知晚吃了早飯就出發,終于趕在中午前到達墓地。
“媽,我來看您了。”
她半蹲在她媽的墓碑前,一邊清掃灰塵,一邊和媽媽聊天。
照片上是一個十分美麗大方的女人,她有着一頭洋氣的卷發,大眼睛,高鼻梁,笑起來明眸皓齒,很有一股英姿飒飒的氣質。
陶知晚和她長得很像,但卻比她更溫柔秀氣一些。
“我跟老陶都挺好的,林姨把老陶照顧的都胖了一圈……泰勒叔叔也挺好的,我回國的時候,她正在和一個法國女郎約會,對了,媽,我已經畢業回國了。”
陶知晚把鮮花和貢品一一擺好,“我身體也挺好的,每年都有體檢,一切都很正常,在國內也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答應您的我都做到了,您在那邊也別再操心……”
“媽,我很想你……”
陶知晚坐在墓碑前,望着媽媽的照片,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淚水。
她哽咽着說:“你看,六年很快就過去了……所以十年也會過得很快,醫生說,如果十年內我沒有發作,以後會發作的幾率就會變得很小很小,最危險的就是這四年啦……”
“不過我相信我會沒事的。”
“請保佑我吧,媽媽。”
陶知晚擦幹眼淚,就這樣,在和煦的山風中,沐浴着午後的陽光,默默陪着媽媽坐了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