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郊外爬山
郊外爬山
此事在陳明向兩位當事人道歉後結束,這時學習委員和紀律委員才出來主持紀律,同學們都回到位置上坐好。
教室內仍舊還有壓得低低的竊竊私語聲,聽不見具體的談話內容,只聽耳邊一陣似有若無的嗡嗡聲,還有頻頻回頭朝後看的動靜。
照顧到大家八卦的心情,學習委員和紀律委員都默契地沒有出聲制止,和自己的同桌也不免議論幾句。
當教室歸于有序,坐下時,顧淵曲指彈了彈馳魚的額頭,輕聲:“你是不是傻?”
馳魚傻愣愣地看他,不明白他這是何意。
顧淵看着呆萌的小同桌目露無奈:“都這種情況了你怎麽不實話實說?平白被人罵。”
馳魚一雙大眼睛終于不愣了:“沒有你的同意,我自作主張不太好……”
顧淵輕笑了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問道:“第一次跟人吵架?”
“我沒有吵架,我是在跟他解釋。”馳魚說。
顧淵眉眼含笑:“是嗎,奶兇奶兇的。”
這話說的馳魚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有點生氣才那樣。”
顧淵慢悠悠地追問:“為什麽生氣?”
“你明明是靠自己的實力考了一百分,可陳明卻說你作弊,我知道實情,聽了這話當然會生氣。”馳魚一字一句的解釋。
顧淵有些失神地看着她,過了會兒才道:“那些話我不介意。”
所以你不用生氣。
馳魚抿嘴笑了一下,給出評價:“那你脾氣真好!”
顧淵失笑,眼中所盛笑意更盛了幾分:“嗯,我脾氣很好。”
馳魚也跟着笑,眼神卻有些閃躲:“還以為你姓顧,原來你姓百裏啊,這個姓氏好特別,也很好聽。你之前……是不想讓大家知道你是海城中考狀元嗎?”
顧淵笑容不減:“嗯,我這人不僅脾氣好,還很低調,是個很可靠的,男人。”
說不上為何,就是覺得,心情極是舒暢,連說話,也多了幾分……幾分不正經……
……
國慶節,十月一號,學校組織高一新生去郊外爬山,這是鹿城一中每年的必安排項目,受到每一屆新生的一致好評——當年郊外爬山可能累成狗,抱怨連連,可回過頭再看,卻又無比懷念當時的時光。
馳魚運動細胞沒那麽發達,不過這并不影響她對爬山的熱情,她從小就喜歡登高望遠,喜歡站在高處看天地遼闊。
當天晚上,馳魚就将爬山的背包等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着天一亮就出發。
可不巧的是,當天後半夜,她爸馳銘忽然發高燒,又是物理降溫又是吃退燒藥的。
馳魚雖幫不上什麽大忙,可出于擔憂,她也沒能睡着,跟着她媽媽張美麗守在病床邊大半宿,直到她爸燒退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
折騰了大半宿,第二日母女兩人都起晚了,張美麗看着女兒憔悴的小臉道:“要不就別去了,跟老師請個假。”
馳魚邊打呵欠邊搖頭:“等爬完山回來我再補覺吧。”
馳銘此刻雖已不燒,但精神還是有些萎靡,沒辦法親自開出租車送女兒去學校,就讓樓下的老王送馳魚過去。
緊趕慢趕,還是錯過了集合時間,晚到了七八分鐘。
校門緊閉,校門口空空蕩蕩的看不到一個人影。
馳魚沒有小靈通,根本聯系不上任何人,和同樣沒有手機的老王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你們去哪爬山?要不王叔送你過去?”老王說。
“……不用了,有點遠。”王叔如果送她過去,肯定不會收她錢,可不能耽誤他拉客,讓他白跑一趟。
其實半個小時的車程不算太遠,最擔心的是趕不上學校的車,到時候她聯系不上任何人,只能一個人往山上爬,或者只能打道回府。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是什麽好選擇,想想,她覺得還是算了。
正好有人在馬路對面招手要打車,馳魚便道:“王叔你去忙你的,我自己搭公交車回去就好。”
老王:“真不去了?”
“嗯,不去了。”馳魚笑着同王叔擺擺手,扭頭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老王也不再說什麽,車頭一轉彎,過馬路對面去,很快出租車就載着乘客呼嘯而去。
馳魚耷拉着腦袋往前走,沒能參加集體活動,多少是有點小失落的。
因她低着頭,沒看到迎面走來的顧淵,直到顧淵叫她的名字:“馳魚。”
聽見熟悉的聲音,馳魚驚訝地擡頭看去,大眼睛撲閃撲閃,不明就裏地看着面前的人。
顧淵語氣極其自然:“嚴班讓我在這裏等你。”
下巴點了點馬路對面:“我們去那邊等大巴車吧。”
馳魚有點詫異:“嚴班讓你等我?”
顧淵點頭:“嗯,嚴班給你家裏打電話,聽你家裏人說你正在趕來的路上。”
原本嚴班是打算安排班長陳明留下等馳魚,被顧淵聽見後主動請纓留下。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跟小同桌說了。
“謝謝。”馳魚胸腔微脹,暖暖的。
顧淵彎了彎唇,邁開長腿往前走,語調帶着幾分漫不經心:“我對集體活動不是很感興趣,還不如留下來等你。”
留下來等小同桌,倒是多了幾分期待。
馳魚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他願意留下來等她。
盡管如此,心中依舊暖呼呼的。
正想着,就聽見顧淵說:“再說,我們是同桌,沒人比我更适合留下來等你。”
馳魚一下眉開眼笑起來。是呀,要是留下的是別人,她這會兒肯定特別的愧疚和不自在。是顧淵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大巴車很快就來了,上車後,兩人并肩坐在車內最後一排,馳魚靠窗坐着,顧淵坐旁邊。
坐下來後,随着大巴車晃晃悠悠的節奏,馳魚只覺得濃濃的困意襲來,她開始控制不住地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最後,竟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睡得并不安穩,總時刻惦記着到站了要下車。
等悠悠轉醒時,馳魚發現自己竟靠在顧淵的肩頸處。
她整個人瞬間懵了,這難道是在做夢?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她從來沒有過這種念想,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而且這個夢未免也太過真實了些,晃來晃去的大巴車,以及兩人皮肉相貼處傳遞過來的溫度,都過于真實……
馳魚偷偷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肉。
嘶,痛意襲來!
咳……這不是夢!
馳魚徹底醒神,她慌慌張張要坐好。
而顧淵,察覺到她的動靜,側頭看過去。
就在這時,車輛一個轉彎,慣性帶動,馳魚朝顧淵的方向跌了過來,然後,圓潤秀挺的鼻尖就猝不及防地貼上他的唇……
一觸即離,卻讓少年少女都怔住了。
馳魚腦袋一片空白,還是顧淵先反應過來,聲音清湛沒有任何尴尬:“快到了。”
為了讓她靠着舒服些,他一路來都刻意将身體往下壓,此刻終于可以舒展身體,端端正正地坐好,目視前方,用面不改色掩飾自己微亂的心跳。
兩人都很尴尬,安靜了一路,直到下車,顧淵才說了句:“應該是往這邊走,我給嚴班打個電話問問。”
顧淵掏出手機,給嚴班打去電話。
和嚴班确認過路線,顧淵在前面帶路,馳魚跟在後頭,一路上視線都能從他寬闊的背上移開。
背真挺,氣質真好。
她忍不住在心裏想。
又想到自己在公交車上枕着他的肩睡覺,臉倏然又紅了。
顧淵正好回頭,看到她微紅的臉,問:“累了?”
“怎麽可能!我才沒有那麽弱!”馳魚很用力地說話,掩飾自己的心虛。
她越過他走到前面去,雙腳跟踩了風火輪,快的都有了虛影。
到了山腳下,兩人開始往上爬。顧淵時而在她後面跟着,時而先爬到坡上,伸手拉她一把。
起初馳魚沒好意思和他拉手,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爬上去。”
顧淵也沒勉強,看着她安全爬上陡坡,繼續往前。
直到下一個坡,她腳下一滑,險些跌跤。
顧淵再次伸出手:“不把你安全帶到嚴班面前,我前面的事都白做了。”
馳魚在心中感嘆他的認真負責,課上的他是懶散,可那是他有底氣,不聽課也能考滿分,在該負責的時候,他的态度是極其認真的。
盡管有些不太好意思,馳魚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手心和手心交疊,傳遞着灼人的溫度。
這是馳魚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和異性牽手,她心跳不由加快。
顧淵用力一拉,将她拉上陡坡。
交握的手就此松開,顧淵轉身往上繼續攀爬,語調平穩,沒有波瀾:“跟上。”
馳魚右手在褲腿縫上摳了摳,佩服他能泰然處之。
是男生女生對于爬山時拉一把這樣的碰觸看法不同,還是他以前同其他女生拉過小手手?
他長得好看,又有那麽多追他的女生,和女生牽過手什麽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初中時大家公認的某校草,不只和女生牽過手,還親嘴了呢。
聽說還不只和一個女生這樣,渣男一個。
他也這樣嗎?
馳魚猛然回神,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她怎麽可以這樣想他,渣男怎麽能和他相提并論!
爬到山頂,順利和大部隊會合,兩人就分開了。
一直到爬山活動結束,乘坐學校安排的車輛回校,兩人都沒有機會再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