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二輪面試
二輪面試
伊布的手術日期定在一周後。
溫寧安眉頭不展, 沒想好如何通知薩摩耶即将手術的重大消息,滿懷心事地抱它走出寵物醫院大門。
小李依照張清華叮囑,等到這個點才通知溫寧安, 有新的合适房源上架。溫寧安單手抱伊布,另只手接電話, “好, 我現在過來。”
伊布身體扭來扭去要下地, 看她在和別人講電話, 調皮搗蛋啃她單肩包的皮質肩帶。
溫寧安一改常态,對薩摩耶的容忍度, 呈指數上升,只淡淡瞥它一眼, 便彎腰放狗下地。
“茗心花園,17號樓101, 地址我記下了。”溫寧安回複小李。
一直跟在旁邊, 盡量降低存在感的秦昭序,忽然出聲:“是要看房子嗎?我送你和伊布過去。”
“謝謝,不用了,你先回家吧。”溫寧安低頭叫車,見秦昭序沒有離開的意思, 邊道,“如果還想喝咖啡, 等下次, 我今天有事。”
叫的車很快有回應,溫寧安慣例給司機致電, 說自己帶了薩摩耶,問對方是否願意搭載。
帶寵物打車, 尤其中大型犬,被拒載是常事,溫寧安理解。往常都要叫個三、四回,才能碰到一位願意讓伊布上車的愛心司機。
今天不知怎的,遇到的司機統統拒單。
秦昭序朝偷瞄他的伊布微微挑眉,擡頭勸溫寧安:“別浪費時間,你的定位是寵物醫院,司機看到了,大概率不願載你們。”
說着,俯下身,手指勾車鑰匙,網球挂墜在薩摩耶面前,鐘擺般晃呀晃,“伊布,要跟我走嗎?”
伊布腦袋左右來回兩遭,晦氣地哼唧一聲,翹着尾巴高傲地立回溫寧安身後。
說來奇怪,伊布平日挺随和一條狗,就算忘了秦昭序,把他當陌生人,也不至于如此冷淡對待。
小李發來信息:溫小姐,出發了嗎?晚高峰堵車,最好避開內環高架。
硬耗時間沒意思。
伊布堅定拒絕了秦昭序,最後變節的卻是溫寧安,薩摩耶震驚之餘,不太情願地跟到白色大G旁。
秦昭序不指望溫寧安坐副駕,貼心地拉開後排車門。溫寧安喊伊布上車,一回頭,看到後排安放的車載寵物座位,愣了一下。
是她以前常用那個嗎?外觀很像,但應該不可能,難到秦昭序兩年都沒清理掉?
或者,秦昭序也養狗了?
“我沒養狗。”秦昭序見她怔愣,有讀心術般解釋,然後撈起伊布進座位。
溫寧安點了點頭,終是沒問為什麽。
茗心花園地處內中環,位置沒長喜街道好,勝在綠環充足。前排是洋房,後排三棟高層,17號樓在中間,不是樓王,但位于邊測,陽光完全無遮擋。
小區不是人車分流,同時規劃了地面車位和地下車位。房齡新,車位配比達到1.5,房子關聯的車位,就位于小花園前方空地。
“雖然是一樓房子,但地基挑高了小半米,不用擔心受潮,簡直為你量身定制。”小李不吝啬誇贊,“新挂的房源,首次出租,我最先想到你。”
溫寧安覺得這事兒突然順利得有點詭異。
陽臺外小花園,秦昭序一把托起伊布坐上秋千,順便說了句什麽。伊布梗着脖子裝深沉,愛答不理。
溫寧安收回目光,問:“請問房東叫什麽?”
“姓何,本來買了給兒子做婚房,後來她兒子畢業留美,不打算回國。”小李說,“繳水電費的戶號,能看到房主姓名,我們是正規中介,溫小姐放一百二十個心。”
姓何。那與秦昭序無關。
小李有房主的授權書,溫寧安看中了房子,當即簽好租賃合同。溫寧安簽了五年,她估摸着,以她的能力,在明市工作五年應該可以入一套房子。
秦昭序怕伊布摔下秋千椅,雙手圍在它身旁,同時轉頭看眼屋裏簽合同的溫寧安,勾起嘴角。
送佛送到西,他帶來的人和狗,他堅持送回家。溫寧安并沒拒絕,看着故意擺冷漠姿态的伊布,有點好笑,放它進車裏。
熟悉的奔馳大G,溫寧安開過近一年,駕駛位的安全帶護套,還是她曾經買的紅黃配色的麥當勞周邊款。
秦總經理平日不吃麥當勞,當初第一次見到護套款式,問溫寧安:“店裏送的嗎?我聽說點兒童套餐才有玩具。”
溫寧安故意騙他:“是送的。晚餐去麥當勞吧,我們再要一個,放你車裏。”
秦昭序那晚被迫去吃麥當勞,溫寧安捉弄人,給身高體長的秦總要了份兒童套餐,盯他喝完補鈣的小盒牛奶。
回家後,意識到上當的秦昭序,折騰溫寧安到半夜,問她還敢不敢。
“不敢,真的不敢,”溫寧安笑得沒停過,不忘糗他,“你也不想想,誰家兒童套餐會送安全帶護套,小孩子又不能開車。”
秦昭序摘下打結,聞言,眼神浪蕩輕佻地拂過她身體每一寸,“小孩子的事情我不了解,要麽你以後和我生一個。”
溫寧安被看得渾身酥麻,翻身騎在秦昭序精壯的腰間,低頭在他肩膀咬下一排整齊牙印,“秦總,不要說這種話。”
秦昭序笑了笑,手從她背脊骨下滑。
這個男人,平日道貌岸然,在床上卻很會玩,也沒什麽恥感。溫寧安在國外待過一年半,卻時常被秦昭序調情的下流話說得臉熱心跳。
思緒歸攏,溫寧安眼神從駕駛位安全帶移開。
她想,秦昭序的身份地位,縱使沒訂婚,也很難忍受兩年空窗期。
-
伊布手術當天,正是t《一把雨傘給昨天》女主角初選入圍公布的時間。
溫寧安坐在等候室的長椅,收到陳竹提前發來的好消息。其實不意外,她簡歷漂亮,專業能力紮實,入圍絕對沒問題。
薩摩耶注射了麻醉針,在手術臺睡得安詳,期間護士走出來,讓溫寧安簽過兩次病危通知書。
頭一回,溫寧安冷靜寫完名字。護士再一次出來時,她情緒有些激動,問護士,為什麽還要簽,伊布的手術很危險嗎?
“溫小姐,薩摩耶年紀大,風險是大一些。你放心,醫生有十幾年的手術經驗,會沒事的。”
溫寧安握筆的手腕微微發抖,腦袋空白,一時間忘記自己名字的寫法。
黑水筆從手中被抽走,溫寧安擡起頭,就見一身正裝、帶着登機箱的秦昭序,眼裏似乎閃過擔憂心疼,“寧安,我簽可以嗎。”
嗓音氣息不穩,他應該是從機場趕來。
溫寧安腦海浮現秦昭序的簽名,三個字,簡化成幾條組合的波浪線,遒勁灑脫,通常只出現在合同末尾。
她複又拿回水筆,搖頭,“登記了我的身份信息,你簽沒用,我來吧。”
秦昭序手心空落落,他攥了下掌心,陪溫寧安坐在長椅一起等。
溫寧安不想與秦昭序糾纏,但等待的時刻,身旁有個熟人,能減少煎熬感,她私心不想讓他立刻離開。
“秦昭序,你為什麽沒訂婚?”她問。
“不合适,所以不訂了。”秦昭序說。
家世、性格、思想,具體哪方面不合适?溫寧安無從知曉。
而秦昭序本人似乎有意回避此問題,不願深入多聊,轉移話題問:“聽說孟青霄那部原創劇的選角入圍名單,已經公布。”
溫寧安:......
她神色複雜:“秦昭序,你什麽時候開始關注戲劇相關動向?”
秦昭序笑了下,“基金會對俊秋劇團的每一筆贊助,現在流程都要經我手。”
溫寧安:“西港最近訂單太少了嗎?”你突然那麽閑。
“訂單很多,剛簽完一筆回明市。”秦昭序捏着分寸開玩笑,“寧安擔心我生意不好?”
“是的,怕你生意不好,沒錢給贊助費。”溫寧安面無表情。
秦昭序就愛看她生動的模樣,哪怕在故意氣他,哄人的話自然而然流露:“不必擔心,如果你能面上主角,我私人掏腰包投資一筆。”
這話過于暧昧,溫寧安沒回複。她拿出手機,開始看第二輪面試的劇作片段,這才是選角的重中之重。
打開文檔,溫寧安眉頭越皺越深——
怎麽一句臺詞都沒有?
主角岑惠是失語症患者,又不是喪失語言功能,一句話也不說,在舞臺幹瞪眼,演啞劇麽?
溫寧安一糾結,指間就開始轉頭發尾梢,秦昭序看在眼裏,将目光投向她的手機屏文檔。
《一把雨傘給昨天》,二輪面試內容節選。
岑惠畢業後,在一家機械零件廠找了份工作,當廠房上料區的車間工人,負責給自動化金屬酸洗設備手動上料。
她的工作任務很簡單,每隔十秒左右,按一次開關,機器頂部滑軌的鈎子落下來,類似抓娃娃機器。她手動将待處理的零件挂上鈎子,送入程序,進行自動化處理。
岑惠剛開始很喜歡這樣的生活,不必與人交流,讓她壓力小不少。可工作了一個月,熟練掌握上料技巧之後,本來十小時的工作量,壓縮到八小時,岑惠漸漸發覺這樣的日子無趣、浪費時間。
人有社會性,岑惠焦躁地想找人說說話。
這時,車間小領班找到岑惠,告訴她,有個年輕男孩即将入職,和她一同負責上料。
文檔戛然而止。
岑惠聽到領班的話,該是何種表情?這個問題,留給入圍者思考。
第二輪考核方式,就是讓入圍者,在十分鐘內,獨自在臺上演出整段內容。
溫寧安遇過許多自由發揮的考題,但這道題目,實在令她有些無從下手。第一反應,岑惠的表情應該是高興,那就做高興的動作。
然而很快意識到,她的思維模式,又陷入張俊秋曾批判她的那句,“過于程式化”。
握拳抵下巴思考,突然聽秦昭序建議——
“寧安,你想不想去體驗真實的工廠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