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人格13
第三人格13
“哥, 你可千萬別怪我沒立刻告訴你!”他連忙擺手,嗫嚅着:“她和爸吵架的那天是星期三,我自己都還在上學呢, 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離開了。你也知道,白離在家的時候家裏的幫傭都會放假回家, 我是真的沒人可問啊。我也是後來看爸心情不好詢問過後才知道的,還被他罵了一頓……”
“為什麽之後也沒告訴我?”白硯安身體靠在椅背上, 原本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你在軍校啊,而且在升4S的關鍵時期, 爸不讓我拿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來煩你。”白星竹縮了縮脖子, 悶聲開口。
但馬上他意識到自己的語句有問題, 果然肅然冷冽的聲音帶着怒意。
“白星竹, 她可是你妹妹!你管這個叫無關緊要的事情?”
白星竹立刻急促地解釋到:“不是不是,我只是引用了爸的原話,我可沒有這麽想!”
白硯安橫了白星竹一眼, 就見他一副驚慌失措的蠢樣。
這個弟弟的性情他還是知道的,諒他也不敢這樣狼心狗肺。
他一言不發,沉默地往後仰了仰, 瞬間抓住一個最重要的信息, “星期三?我記得那不是白離應該回家的時間。”
自從白離獲得允許去上學之後, 為了避免她頻繁回家引起外界懷疑,她連回家的時間和次數都被嚴格規定着, 平時她就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的房子裏。
時間靜止了幾秒,白星竹心情緊張,不敢說話, 他大哥的觀察力太敏銳了。
“白、星、竹。”白硯安的聲音隐隐透露出威脅的意思。
“哥……哥我錯了……”白星竹自知理虧,不敢再坐, 而是站起身來腳步往後移。
他埋着頭,聲音有些悶:“在你沒回來的那個星期天,白離進醫院了。”
白硯安神色更加嚴肅,隐隐有種不祥預感。
“為什麽?”良久,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
“她想跳樓自殺——”
白星竹剛說就見大哥猛得站起身來,椅子都被帶着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音,他趕緊說出後面的話,“您放心,她人在半空中的時候被一輛空中飛車截下來了!”
“只是……還是受了比較嚴重的傷——但現在應該是沒什麽大礙了。”白星竹看着光幕上的照片猜測着。
白硯安并未放下心來,而是追問:“為什麽自殺?”
“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心理醫生說……她患有重度的抑郁症……”
白硯安的心一下子像墜入冰窖一樣。
“我們到醫院的時候她還是昏迷着,因為擔心她還會做出什麽自殺的事情,所以爸就讓她t回家修養了。”
“我記得當時你和我說的信息是——她過得很好,學習生活上都沒有遇到問題。”
白硯安自從到軍校後,每周都會回家一次。但白離不是每周都回家,出于一個大哥的責任心,他走前會特意去看望白離。
但是當天他有事,原本他一次兩次不去沒有什麽,但他總覺得白離情緒不對勁,所以讓白星竹代他去看看。
白星竹都快給他哥跪下了,不停道歉:“哥,我真的錯了……其實當時……我沒去……”
全家已經習慣将白離當成透明人,就連白星竹也覺得少看一次沒什麽,沒想到當天就出事了。
“為什麽不去?”白硯安咬牙問。
“我去試機甲了……”白星竹的聲音越來越小,“哥,我不知道她已經重度抑郁了,不然一定帶她回家。”
他閉着眼都等着他哥好好教訓他一頓了,沒想到白硯安只是橫目怒視着,丢下一句:“白星竹,你太讓我失望了!”
白硯安現在确實很氣憤,但不知道是怪白星竹還是怪自己。他早就察覺到白離心情不佳,但他每次走得匆忙,從不細究,最大限度只是每周去看她一次。
如果是白星竹心情不好,他應該當天就會問個清楚明白。
他不再理白星竹,而是打開光腦想親自聯系一下白離,卻在聯系欄那裏停了下來。
差點忘了,他連白離的賬號都沒有。
會議室透不進外面的自然光,只有細長的線燈整齊規律地排列着,簡約的白色線條将整個會議室的冰冷勾勒出來。
白星竹見大哥不再注意自己才放松下來,小心翼翼走到他旁邊,提議到:“哥,要去提爾瑞斯見一下白離嗎?”
“不用了。”白硯安關上光腦,重新看向光幕上的照片。
裏面的女孩自信肆意,比起之前在白律星,狀态好了不少。
她不一定想見到他們。
而且現在非常時期,作為指揮和先鋒,他們身份特殊,要避免進入其他軍校。
*
提爾瑞斯的會議還沒結束。
“接下來這位是重點,”方信講解太久,不再像一開始正經的樣子,逐漸露出真面目。
現在有點像瓜田中的猹,只是他是分享瓜的那一個。
他翻動下一頁,故作神秘地停頓一下才說:“白星竹。”
“白家的第二個兒子,即将步入4S的機甲單兵。說到白星竹,就不得不提白家的驚天要聞——”
“好了方信,好好說他的實力分析,別扯些沒用的。”
全部人都豎起耳朵準備聽什麽關于豪門世家的驚天大瓜了,然而卻被特拉弗斯打斷。
他們略顯失望,卻沒有表現出來。
方信立刻收斂,表情認真嚴肅地介紹着。
白離在這裏思緒已經走偏了,塵封的記憶不斷湧入她的腦海。甚至連接下來白律軍校精英隊主力是誰都沒聽清,只想快點結束這場會議。
莫名地心中就有點酸酸的感覺,她趕緊進入意識空間找另外兩人聊天。
“你怎麽進來了?”謝爾和商鶴對坐着,正聊着天就見白離進來了。
“外面太無聊了,進來看看。”白離也過來坐在椅子上,“你們聊什麽呢?”
“我正跟他說咱倆在T712星用老式機甲幹翻科爾森的事。”謝爾說到:“你現在進來,外面有人嗎?”
“嗯,他們在講各軍校先鋒和精英隊主力的實力分析呢。”
“那你怎麽就進來了?等下身體趴桌面上被人以為猝死了怎麽辦?”白離難得馬虎一回,謝爾邊學着她之前的樣子絮絮叨叨,邊走上光柱。
一出來就聽見滿耳的“白星竹”、“白律軍校”……
——難怪白離不想出來。
白離接着謝爾的工作給商鶴講自己在T712星渾水摸魚的事,還講了謝爾是這麽趁着自己不注意去地下城的。
不一會就見謝爾回來了,她潇灑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沖着白離一擺手,“會開完了,你出去吧,那個話特別多的人非拉着我問精英隊的事情,煩死了。”
白離一出來就聽見方信一個問題接着一個問題的連環攻擊。
“班長,你們這幾天訓練了什麽啊?”
“你們到時候的比賽賽場是什麽快告訴我,我要拿到一手資料。”
“班長,你跟精英隊的人接觸那麽久有沒有聽到什麽秘聞啥的,特別是希爾·洛佩茲,他來自大家族,瓜肯定多……”
白離不耐煩,直接将人拉到希爾那裏,“希爾,我同學想問你點事。”
希爾倒是彬彬有禮,神請認真看向方信,“什麽事情?”
在正主面前方信怎麽還好意思繼續扒瓜?
“我突然想起來夏逸塵叫我吃飯,我先走了!”說完一溜煙就沒影了。
程雨婷看他這樣子扶着白離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白離,你這同學也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确實很有意思,但就如謝爾說的那樣——話有點多。
“別笑了,今天都那麽倒黴了還笑?”祁釋天說到。
這一提醒程雨婷就想起剛才社死的事情,“就是,今天也太倒黴了!好不容易想出去玩一次還開會!”說完沖着路邊的石頭一腳踢過去。
石頭撞擊到建築的鋼板上發出十分響亮的聲音,引來周圍軍校生的注視,然後又被飛速反彈回來,重重擊到程雨婷腦門上!
“哎呦!”
白離聽到聲音立刻回頭,将她捂着額頭的手打開,就見一個好大的包頂在腦門上!
“我去!”祁釋天被吓了一跳。
程雨婷趕緊捂住,“疼死了!”她瞅了瞅旁邊停下腳步的軍校生,無奈哭喊,“還丢人!”
白離趕緊摸摸她的頭,“不丢人不丢人,走走走,回宿舍。”
又瞪向兩個想笑卻不敢笑的舍友,“快走!”
回到宿舍的時候程雨婷已經不疼了,只是腦門上有點淤青。
“咱宿舍最近這運氣有點差啊。”祁釋天盯着程雨婷的腦門說道。
程雨婷點頭表示贊同!
“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人惡事做多了?”程雨婷看着祁釋天質問到。
祁釋天:???
“關我什麽事?我多善良一人啊,而且我做惡事跟你有啥關系。”
“話可不能這麽說,”程雨婷反駁,“誰知道咱宿舍的運氣是不是一體的,指不定你做啥壞事報應到我身上了呢!”
希爾在旁邊應和:“機甲單兵,刀口舔血,怎麽也不像良善之輩。”
“那照你這麽說,這黴運也不只是我一個人招來的,咱宿舍沒一個人是無辜的!”祁釋天不服氣地說到。
白離想了想點點頭,覺得有點道理,打開光腦的宿舍群,發了個日行一善公告。
這邊三人還在吵着,就聽見光腦傳來提示音——經過早上的事,誰還敢将光腦免打擾?
“為什麽發這個?”希爾打開光腦就看到管理員白離更改了群公告。
“以後咱日行一善,看看能不能轉運。”細想一下,她最近運氣也差。
程雨婷趕緊舉手,“我同意啊!咱宿舍是該積積福!”
“不用這麽封建迷信吧……”祁釋天猶豫着。
白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積德吧,別到時候六道輪回,你只能去畜生道了。”
“哈哈哈哈,”程雨婷笑得直不起腰,“你确實應該積德哈哈哈……”
最後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贊同。
……
可能是大家表現得十分疲憊的原因,安清羽下午真給他們放了半天假。
安清羽剛在群裏發完放假通知,白離他們幾個就第一時間回複收到,以表示自己很在意群消息。
結果就見安清羽緊接着他們在下面回複一句——
【看來你們宿舍是對消息是選擇性失明啊,也不見你們早上開會回那麽快】
白離一幹人:“……”
——失策了。
自從安清羽帶他們訓練以後,之前的溫文爾雅全部消失,腹黑屬性逐漸顯現。
幸好下面馬上就有人刷屏回“收到”将他的信息頂了上去。
“下午咱有啥活動嗎?”白離擡頭問三人。
程雨婷打了個哈欠,擺擺手,“我單方面宣布下午的活動就是補覺。”
“就睡覺?”祁釋天不敢相信程雨婷那麽安分。
但他不問還好,一問程雨婷的興致就來了,“要不我們去爬山,看看日落?”
“咳咳咳……”祁釋天一口氣沒上來,憋出一串咳嗽。
另外兩人也學着咳了幾聲,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往房間走。
程雨婷将視線移向祁釋天,吓得他趕緊進房間迅速關上房門。
白離這邊剛關上門,就聽到意t識空間中傳來謝爾的聲音:“白離,你吃飯了嗎?”
白離看了看時間,正好十二點過幾分鐘,謝爾這是卡着飯點呢。
她早上吃得不少,現在感覺不到餓。
“還沒,怎麽了。”
“換我出來,我想吃飯了。”
謝爾剛說完,商鶴也緊跟着說:“我也想吃。”
“行啊。”白離十分爽快地從光柱上下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翹着二郎腿看那邊正要上光柱的謝爾,慢悠悠說了一句:“不過今天的午餐是冷藏櫃裏免費的營養液。”
謝爾剛踏入光柱的半只腳一頓,立刻縮回來轉身看着白離,“為什麽?”
“因為我們從百萬富翁又變成了貧窮困難戶,資産只剩下七星幣,困頓啊。”話是對謝爾說的,眼睛卻看着一旁想要偷偷溜走的商鶴。
即使是用謝爾的智商也知道是誰花的,她立刻轉頭精準捕捉到某個機甲師,眼睛微微眯起,慢慢朝他靠近。
“我……我可以解釋!星幣全都用在了機甲維修上,不信可以看星卡消費記錄!”眼看謝爾的拳頭又要揮到他臉上,商鶴趕緊解釋道。
這個理由很合理,畢竟星爍損壞主要還是因為謝爾。
謝爾這才放下拳頭,跟白離說:“你查一下上次那兩個帝國人的定位。”
白離:!!!
差點忘了,他們可是她的經濟來源、長期飯票。
白離出去将裴山兄弟倆的實時定位搜了出來,又退回意識空間,“直接讓他們兩個發過來不就行了?”
“我正好出去逛一下。”謝爾說完進入光柱。
謝爾一出來查看那倆帝國人的定位,就發現白離在群裏發布的日行一善計劃——為轉運行善積德。
想想白離的運氣……
——确實挺需要行善積德的。
白光四下流淌,天上白雲缥缈,正午時分,空曠街道上更是炎熱。
裴山和裴然這邊剛從特勤局出來,正查看光腦上新到的懸賞金。
“星幣不少啊。”冷不丁一個聲音從耳側傳來,裴山裴然立刻回頭,就見謝爾站在他們身後!
“啊——”兩人吓得連連倒在地上,驚恐的看着謝爾。
“嘶——”謝爾捂了捂被這尖銳的叫聲刺得生疼的耳朵,怒斥:“閉嘴!”
她看了看旁邊的行人,雖然沒有多少,但都不約而同看向這邊。
謝爾拎起兩人的衣領将人往小巷裏丢!
裴山被丢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塵,裴然更慘,謝爾沒掌握方向,将人随意丢到了一個垃圾桶裏。
眼看謝爾越來越近,裴山連額頭上的細汗都來不及擦,連忙舉起自己的雙手,“我們最近沒有做缺德事!”
他們原本是想做的,但每次一抓到人自己的定位就會莫名其妙到警方手上。
這是白離無聊沒事做的時候做的小程序,自動檢測周圍的聲音,涉及“救命”之類的字眼,就會自動查詢到定位以匿名的方式發給警方。
這種技術不難,聯邦很多獨自在家的留守兒童,照顧其生活起居的機器人都會有這項功能。
“沒說你幹缺德事,我只是來拿保管費。”
裴山一臉懵,“什麽保管費?”
謝爾笑得一臉燦爛,“你們的性命保管費啊,寄放在我這我不得收錢?”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裴山只能含淚将剛得到懸賞金轉給謝爾,誰知謝爾收到後還将他和弟弟打了一頓!
“為……為什麽還要打我們……”裴山鼻青臉腫地問。
謝爾拍拍手正要離開,聞言懶懶地說了一句,“為了日行一善。”
她收到星幣之後找個餐廳大吃了一頓才回訓練基地。
*
要說白天關于白律軍校的實力分析,對白離來說可不是一點影響也沒有。
白天塵封的記憶湧現,晚上她就做夢了。
她并沒有參與其中,而是作為一個幻影漂浮在一邊,以旁觀者的角度再來看一遍這些曾發生在她身上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