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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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陳伊人送回去, 看着她一溜煙消失在了視線裏,陸知知收回視線,過了會兒, 沒等到陳延川開車。
她疑惑地望向陳延川。
陳延川沒回頭看她,擡手放在副駕駛座上, 食指點了點。
陸知知瞬間會意, 下車坐到了副駕駛。
“還想去哪裏吃點什麽?”
陳延川捉住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把玩了會兒, 問。
陸知知“啊”了一聲,才意識到他看出了她沒吃飽。
和陳伊人的這頓飯算是聊天局, 菜沒點多少, 這家餐廳本來量也少,吃了一頓下來跟沒吃一樣。
陸知知思忖片刻:“去夜市吧。”
剛好要拍新的一期vlog。
上次旅游她沒錄多少夜市的素材, 于是最近新一期vlog題材的投票裏,“逛夜市”成了票數最高的選項。
陳延川沒有意見。
趁着車行在路上, 陸知知打開攝像頭, 打算先錄一個開頭。
眼角彎出慣用的笑,她對着攝像頭打了個招呼:“哈喽哈喽, 好久不見, 我是知知——”
餘光瞥過一旁開着車的陳延川, 她私心突然作祟,攝像頭移到了陳延川那裏, 沒露出他臉, 只露了脖子以下的部位,聲音小了些, 悄悄道:“這位是今天的司機……你們的指甲油哥。”
說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她自己有點憋不住笑,湊近了麥克風, 用氣音帶點炫耀地補充道:“現在好像是男朋友啦。”
——“可以把‘好像’去掉。”
陳延川不緊不慢的聲線突然在耳邊響起,陸知知背脊一僵,莫名有了點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她關掉攝像頭,小心地看向陳延川,對方仍專心開着車,像是根本沒往她這邊注意。
不過好像周身的氣息要比之前更愉悅了一點,像是被順了毛的貓。
陸知知靠近他一點,“……你剛才都聽到啦?”
陳延川“嗯”了一聲,空出一只手制止她不安分想幫她拉衣領的動作。
“我叫你‘指甲油哥’,你也聽到啦?”
陸知知提到這個稱呼的時候,總覺得有點心虛。
“嗯。”陳延川感覺到小姑娘暗戳戳把自己手指往他指縫裏擠,微微擡了擡眼皮,任由她跟他十指相扣。
“你沒有不開心吧?”陸知知問。
“沒有。”陳延川捏捏她手,睨她,聲音沉着笑,“你就把我想得這麽小氣?”
陸知知搖搖頭,把臉湊近陳延川的手背,撒嬌一樣蹭了蹭。
小姑娘臉頰軟軟的,帶一點點肉感。
“那我能給你再塗一次指甲油嗎?”陸知知松開手,捧着陳延川的手指觀察了一會兒,“想試試大紅色的。”
陳延川這樣的冷白皮,塗那種張揚的顏色肯定很好看。
陸知知印象裏,陳延川總是一身清淡的顏色,顯得整個人淡得有點脫離塵俗的感覺。
也不知道穿上濃豔的顏色,是什麽樣子。
思緒飄飛片刻,額頭上傳來的一點疼痛拉回了她的思緒。
陳延川收手,眼裏染了淡淡的無奈:“……這個不行。”
-
陳延川帶陸知知去的是西城最大的一個夜市,到達的時候,攤子已經支起了大半。
陸知知一路閑逛,讓陳延川先去找了個位置坐下,自己則到處去買了些吃的。
等她提着各種小吃回來時,遠遠便望見了有幾個女生圍在陳延川周圍,似乎是在要他微信。
“……”
早該想到的,這個人天生一張漂亮得過分的臉,在哪裏都顯眼得過分,往人多的地方一站,天生的招蜂引蝶。
一想到陳延川好像不太會拒絕別人,陸知知默了默,關掉攝像頭走過去,軟聲喊了句:“叔叔——”
陳延川正禮貌推開其中一人遞來的手機,聽見聲音望過去,便見小姑娘手裏提着滿滿的東西,朝他走來。
幾個女生也聽見了,看見陸知知,給她讓開一個坐下的位置,笑眯眯地問:“小妹妹,你是這位帥哥的侄女嗎?”
“妹妹介不介意,多一個嬸嬸呀?”
她們大約是外地一起約着來旅游的,口音不像西城人,語氣熱情到有點兒自來熟,一邊開玩笑,一邊作勢便要在陸知知旁邊坐下,一起拼桌。
……又是“小妹妹”。
不知怎麽回事,陸知知在這個時候竟然想起了梁拾月當初找她問路的時候,那聲“小妹妹”。
之前沒有很在意,現在好像有一點在意了。
腦中忽然冒出一個有點惡劣的念頭,她拆開一雙筷子遞給陳延川,語調輕快道:“我已經有小嬸嬸了。”
感覺到陳延川看向她的目光微微一停,陸知知悄悄沖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別說話。
聽到陳延川不是單身,幾個女生同時“诶——”了一聲,有點兒不信的樣子,興致勃勃問:“那怎麽沒見到呢?”
“叔叔沒有帶她來。”陸知知撐着頭,夾起一小塊烤魚,放進嘴裏。
刺有點多,她皺皺眉,吐出來,陳延川見狀,把烤魚移到自己面前,十分自然地幫她挑起刺來。
女生們的追問此起彼伏:
“為什麽呀?”
“就只帶侄女出來玩嗎?”
“重侄女輕對象喲帥哥——”
陸知知雙腿晃了晃,見男人夾起了一塊被剔好刺的魚肉送到她面前,她彎彎眸子,直接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下去。
——“因為怕她發現我們的關系呀。”
觀察到幾人突然變得欲言又止的表情,陸知知像是毫無覺察一般彎着笑,軟聲開口。
“……”
眼見着幾個姑娘神色逐漸從震驚變得複雜,又迅速充滿了譴責,随後逃似的快速離去,陸知知轉回視線,笑意一點點收了回來。
“玩夠了?”
陳延川似無所覺,依舊耐心幫她挑着魚刺,撩眼溫聲詢問。
陸知知沒答話,起身又離開了。
沒過多久她走回來,手裏多了t z個面具。
面具是手繪的狐貍圖案,只遮得住上半張臉,畫得很精致。
之前陸知知經過這家小攤的時候有想過要買,只是轉念一想到時候讓陳延川幫忙畫一個就好,便又放下了。
沒想到最終還是被她帶了回來。
陸知知走到陳延川面前站定,有點居高臨下地低頭看向他,喚道:“叔叔,擡頭。”
陳延川配合地擡起頭,任由陸知知幫他戴上面具。
一張面具遮住了陳延川大半張好看的臉,只露出淡紅色的薄唇。
他保持仰着臉的姿勢,拉出漂亮的脖頸線條,凸起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不知道為什麽,陸知知盯着陳延川的唇,莫名覺得,這樣好像顯得他更欲了一點。
她不說話,男人就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陸知知低聲提醒:“可以了。”
陳延川薄唇微微勾起,保持着仰臉對她的姿勢,似笑非笑地溫聲反問:“可以了?”
說着,他身子向後傾了一點,帶了點兒任君采撷的意思。
“……”
陸知知像是明白了陳延川的暗示,左右觀察了一眼來來往往的人群,飛快彎腰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陳延川一擡眼,就瞧見小姑娘頃刻間通紅的耳尖。
他安撫似的伸手去捏了捏,語調溫然,含着零星的笑意:“獎勵收到。”
-
回家的路上,陸知知望着手裏的面具,再一次确認了——
陳延川,絕對是在釣她。
偏偏她自己還挺樂意上鈎。
她側頭又偷看陳延川。
車裏光線暗,男人的五官看不太清晰,偶爾窗外有光線照進來,照亮他的輪廓,明滅又朦胧。
人一旦安靜下來,就自然而然會多想到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很久以前,那些她故意引誘,而他似乎上鈎的那些舉動。
——那時的陳延川,是不是其實也在主動地,等她上鈎?
陸知知突然又很想知道,陳延川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意她的。
但此刻的寧靜氛圍讓她感到舒服,她沒那麽願意開口打破。
倒是亮起的手機屏幕比她先一步破壞了氛圍。
是陳延川放在一邊的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着“蘇域人”三個字。
陸知知腦海裏一下又浮現出那個笑眯眯文绉绉的身影。
她把手機拿起來,問陳延川接不接。
“開免提吧。”陳延川說。
陸知知按她說的做。
電話剛一接通,蘇域人有點兒抱怨的聲線便在車廂裏響起。
“我說老陳,你最近是做了什麽嗎?陸悅苒怎麽又跑到我這裏來發瘋了?”
“老頭子知道我幫你幹的那些事兒之後氣得不行,滿嘴仁義道德就要對我動家法,你總得幫我求求情吧?”
對方熟稔的語氣讓陸知知微微愣了愣。
雖然她從蘇域人那裏也了解到了陳延川和他關系不錯,但不曾想,他倆似乎比她預想中的,要更熟些?
而且,他提到陸悅苒的時候,似乎也并不是什麽高興的語氣,反而帶着點……嫌棄?
陸知知眼睫顫了顫,盯向了手裏還在繼續的通話界面。
……蘇域人,幫陳延川做了什麽?
她聽見陳延川答了一聲“好”。
“那你下回記得拿點我老爺子喜歡的玩意兒來,”聽到陳延川的回應,蘇域人像是一下子放松了下來,嘀咕道,“行了,老頭又把我召喚回去了,挂了啊。”
說完,電話便被挂斷。
車內再次恢複一片寂靜。
屏幕亮起的光照在陸知知臉上,她有些遲疑地摁掉屏幕。
她驀然想起,陸悅苒前些日子在網絡上爆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好像都出自和蘇域人合作的那個項目。
……所以,這件事其實是,陳延川的授意?
陸知知猜,陳延川故意讓她開免提,就是為了讓她知道這件事。
她于是開口,确認般問了一遍。
得到了陳延川肯定的答複。
心尖蕩了蕩,陸知知沒來由的,有點怔忪。
——許久之前她回陸家被陸悅苒刁難,蘇域人莫名其妙出現,替她解圍的那件事,也就有了解答。
她當初以為不可能的猜測,原來是真的。
都是陳延川在背後,給她撐腰。
低頭把陳延川的手機放回原來的地方,陸知知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片溫熱包裹住,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她也有人護着了。
這種感覺好幸福。
車開進小區,平穩停在了停車位上。
陸知知嘴角翹了一路,像是終于等到了這個契機,解開安全帶便湊過身,盯着陳延川,有些期待地問出了口:“……叔叔,你是不是從把我帶回家開始,就已經很在意我了?”
她心底其實還有一點緊張,怕自己猜錯了。
陳延川開車門的動作停下來,被她攥着手臂拉回來,與她對視。
小姑娘雙眼清亮,語氣不太像是詢問,更像是在撒嬌、邀請。
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陳延川眸光垂了下來,像是看穿了她隐藏的那點小心思,眉眼微舒,俯身吻住了她:“嗯。”
陸知知眯眼滿意地笑,乖乖地任他親,身子有點找不到平衡,便跪坐起身子去扶住他的肩膀,一點一點跨到了他的腿上。
回憶着陳延川之前親她的那些技巧,她努力想找到主動權,卻被男人越發熟練的攻勢打敗。
陳延川溫柔而強勢地一邊揉着她的後頸一邊深入掠奪,陸知知又有點兒承受不住,渾身跟着發軟,想向後躲,偏生陳延川沒有要放開的意思,甚至低低笑着提醒她記得呼吸。
逼仄的空間內,溫度仿佛不斷升高,烘得一切都暧昧。
最後是陸知知眼淚汪汪地在男人唇上咬了一口,才終于掙脫桎梏,整個人又喘得不行。
迷迷糊糊的下嘴不知輕重,等到她定睛一看,才發現陳延川下唇被咬出了一點血。
陳延川倒是沒在意,擡手抹掉,一只手探進衣擺護着她腰,眼尾有些餍足地泛起淺淡的紅:“吻技沒有進步,倒是越來越會咬人了。”
男人身上光滑的絲綢襯衫已經被她揉成皺巴巴一團,像是被她引至堕落,仍縱着她亂來。
陸知知報複性地哼出一聲,下巴擱在了陳延川肩上,埋頭又咬了他一口。
陳延川肩膀下意識抖了一下,感知到這點動靜,陸知知像是終于扳回一城,惡趣味地伸出舌頭,輕舔。
她這次感覺到了男人身體明顯的變化。
“……知知。”陳延川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上了點啞,“不要再繼續了。”
聽出了男人話裏的意思,陸知知身體也跟着他的呼吸頻率抖了抖。
感覺到小姑娘的驚意,陳延川隐忍着呼出一口氣,坐起來些,想要幫她整理一下衣服。
卻在下一秒,感覺到身上的人重心朝着旁邊歪了一下。
緊接着,座椅靠背猛然向後倒去,他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推了一把,仰躺回了被放倒的椅背上。
陸知知撐着他胸口,稍一伏身,解開了他領口一顆扣。
意識到她要做什麽,陳延川瞳孔狠狠一縮,雙手将她的動作控住,喘出一口氣:“不行。”
“……我們都在一起了。”陸知知抿抿唇,身子又動了動,“我可以的。”
真是……
陳延川當真沒想到陸知知會在這個時候那麽主動,身體已經被撩撥到極限,他冷靜了一會兒,說:“你還小。”
“……我快要二十歲了。”陸知知小聲嘀咕,“況且我們之前不也做過,就差最後一步……”
她願意的。
而且她,挺想的。
這本來就是她肖想了很久的人。
這個姿勢實在有點超過,陳延川胸口深深起伏了兩下,換作一只手束縛着陸知知的一雙手腕,另一只手撐着坐起來,把人拉進懷裏,不讓她動,語調循循善誘:“……你就不怕,以後我不負責?”
“……不負責就不負責。”
知道今天是沒希望了,少女掙出手,慢慢環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口,悶悶道,“是我想要你。”
“……”
陳延川微怔,随後有些失笑。
他知道陸知知很喜歡他。
但這一刻才意識到,小姑娘對他的渴望,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深重,更主動。
甚至他有一種感覺,哪怕他哪一天想要把她鎖起來,她大約也不會反抗,反而會主動地幫他,關好籠子的門。
陳延川明白,這樣主動的,病态到獻祭一般的喜歡,對于陸知知來說,算不上一件好事。
但t z。
陳延川伸出手,慢條斯理地順了順小姑娘的發絲,深邃的眼底帶了一點明顯被取悅的寵溺。
——他喜歡她這樣對他依賴。
既然這麽願意招惹他。
那就不要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