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章
第 45 章
在坐的各位老頭老太太老大叔老大娘們, 這輩子那都是風裏來雨裏去,什麽大場面沒看過啊,這會兒那愣是在這區區的‘小孩’打架上面回不了神了
等等, 讓他們先理一理, 再理一理
理不清,根本就理不清啊, 他們活了幾十年的,頭一次見這麽荒唐的打架啊,又荒唐又莫名覺得還挺和諧的
個屁啊
“快別打了”
“停, 停停停”
……
這個架一直持續到了秦言匆匆過來才告一段落
在這之前,其他人試圖管過,但是, 誰家野貓不關家裏随便放出來刺撓人了, 這根本管不了,那小倆口誰來鬧誰, 反正就是逮着機會就是一頓刺撓的, 那臉皮厚的啊, 八個老頭老太太都沒拉過來的
嘶,手疼
養尊處優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頭老太太們惆悵
“停停停停,給老子停”
等到秦言過來的時候, 都給這混亂場面給閃了一下, 有種掉頭想走的沖動,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過來拎起一邊自家崽子安撫, 一腳踹過去那邊傷眼的倒黴女兒還有倒黴女婿身上
“給老子起來”她咬着牙, 聲音從牙縫裏透了出來,眼神都是陰測測地看着這倆倒黴孩子
真是上輩子倒大黴了
“媽啊”
“媽媽啊”
夫妻倆不起來, 坐在那裏按着趙小虎幾個,頭發淩亂、呲牙咧嘴,然後眼淚汪汪地看向秦言,那就跟看到靠山一樣,叽裏呱啦就開始告狀了
“他們打我們花啊,你看看你看看被打得地上滾”說着阮冬青眼淚汪汪的都要哭出來了,抱着小崽子兩個人就在那裏哭成一團
“我們花好造孽哦,他們還拿腳踢還拳頭打,我們花花才好大點嘛……”
“他,他們打我”
花花瘋跑了好一陣子本就全身是汗,又在地上滾了幾圈,那叫一個灰頭土臉全身髒兮兮的,眼淚花又往灰上沾,手再揉兩下,那白嫩嫩的臉花的啊
她們這些大人乍一晃眼真不好說能認得出來
“腳杆杆痛”跑痛了
“手手痛”之前扒牆劃到了
“心口痛”好像有點哭岔氣累
……
花花就一邊抽抽噎噎,一邊扒拉着自己的腳丫子,拉拉自己的袖子給他們看
嗯,髒兮兮的也看不出個啥
但是一點都不妨礙大家好不懷疑地就相信了啊
“他,他們打我們嗚嗚,怕,怕,婆,婆,他們好壞啊……”小崽子蹲在地上,哭得話都是斷斷續續哽哽咽咽的,又驚又怕又委屈
就那麽小小的一個小崽子,被一群大孩子打到地上滾,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所有人都怒目看向其他的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趙大虎幾個
呃
“他們還打叔叔他們”
花花一轉頭看着趙大虎幾個被打得落花流水但是又無比懵逼的樣子,畢竟,想來,他們這輩子也是第一次和大人這麽個打法的
“他們說要把我們趕起跑,不喊我們在這邊待到,還罵我們,還打我們,他們好多人哦,跑出來就打我們”
但是無所謂了,花花在那裏擦着眼淚繼續告狀的,順便打了兩個滾到那邊更懵的楊濤楊嘉旁邊,給大家身臨其境還原了一下當時的場面
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大放悲聲、有聲有色,完美還原了當時她們三個被欺負的場面,展現了趙大虎一群人的殘暴惡霸不講道理,展現了他們軍區的可怕封閉權權相護
等,等等
大家有兩句話還是想說一下的
但是花花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控訴完趙小虎等人的殘暴之後,她蹲在楊濤和楊嘉旁邊,哭得像是死了叔叔一樣,伸出髒兮兮全是泥的小手就拖兩人,一邊拖一邊哭得非常凄慘的
“我,我們走,走,不在這邊”
“婆,婆,我們走,走,我們回家”
……
等,等等
趙小虎等六個小‘惡霸’的腦瓜子已經是懵的了,這又是小崽子自導自演又是大人上場,現在又來這一出
打人他們認,但是哪來的三個啊啊啊啊
不要血口噴人,他們惡霸也是要臉的好吧?還有啊啊啊這個破崽子是哪裏來的,趙大虎看着那邊沉着臉,五官明豔身姿妖嬈的火辣辣的火辣椒,那就是耳朵一痛兩腿顫顫,上次的陰影簡直歷歷在目
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就要張嘴解釋
“哭哭哭個屁,我就說你這個娃兒膽子咪滴點小,別個喊你走就走?站好老,你怕撒子?給老子看好”
秦言難得的沒有在這個時候立馬暴怒,而是過去拎着小崽子站起來,用袖子小心地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又過去把懵懵的楊濤楊嘉兄弟倆給拉了起來,直接把年紀最小的楊嘉身上衣服一脫
那瘦瘦小小的身軀下細皮嫩肉的,各種淤青傷口又非常明顯了
“楊嘉”本來都習慣他們打架不太在意的廖小舟一下子就沖過來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擔心,緊接着就怒了
“啷個那麽多傷?痛不痛?哪個搞咧?就是他們幾個嗎?”
“也,也還好,莫得撒子”楊嘉性子要強,大庭廣衆下的,臉唰一下就紅了,挺着脖子逞能
秦言瞥了一眼,伸手在最明顯的淤青上一按
“嘶,痛痛痛痛”楊嘉立馬叫了出來
要強是要不了一點的,就是個八九歲的孩子而已
“就是你們幾個吧?我上次是不是說了不要欺負人?”秦言沉着一張臉,目光在幾個人身上略過,然後又看向在場的其他人
這一個個老頭老太太的都是住這邊的,各個軍職都說不上小,對于小孩子打鬧都是有所耳聞,但是基本上不到自家身上,大部分還是不咋想摻合的
“大家也看到了吧?這幾個崽崽娃一點都不像話,今天欺負這個明天欺負那個,以後大了還得了?小時候偷針長大了偷錢,小時候就打人,長大了是不是還要捅人了?”秦言神色嚴厲了起來
“啷個說的哦,小娃娃嘛,打打鬧鬧多正常,他們還小不懂事”趙大虎的親媽走了過來,她看着三十來歲,臉色有些蒼白,動作不急不慢的,過來就一番咳嗽,看着更是脆弱可憐
“我家虎子身上傷還不少咧,他們小孩子打鬧都這樣,不能說你們師長家的孩子寶貴一點傷不得,別人家的孩子就無所謂了撒?”
“打打鬧鬧的,你們要是這麽小氣怕他傷着,以後把人看好別出來了,不然傷到了又是別人的事了”
“你”廖小舟氣急
“你們家娃兒欺負人,你老是扯我爸他們搞撒子?啷個了,他們官職高就必須讓到你們啊,一點都不講理,不就是死了丈夫”
誰還沒死一個
“大力啊,你怎麽就走了啊,你這一走,別個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沒有依靠。你是為國捐軀的,但是怎麽不為我們母子想一想啊,我們這日子苦啊”趙大虎他媽許秀娟哭哭啼啼就抹起了眼淚
“我們家大力就這麽一條根啊,廖團長你們上有依靠下有娃娃,哪裏懂我們母子的日子苦啊,這娃娃生下來沒多久沒有爸,性格是沖動了些,但是沒得壞心的。好,我們賠,我們賠藥費就是了,大不了省吃儉用少吃點飯……”
給廖小舟直接噎在了原地
就是這樣,每次都這樣
這許秀娟仗着自己丈夫犧牲的事,仗着家裏沒男人仗着孩子沒爸,每次都是先是嚣張不認,後面說不過來就開始哭喪示弱,讓她們有苦說不出
繼續問下去鬧下去好像又是自己欺負人,但是不管的話,心裏又實在憋得慌,但是每次到這裏了,事情也就無疾而終了
“好了好了,船啊,你就大方點,喊虎子給你家楊嘉道個歉就差不多了,也沒得撒子大事咧”
“秀娟你也莫哭了,以後還是管到點虎子,一天天咧不像話,跟別個楊嘉楊濤道個歉,回去拿點糕點過去”
“和和睦睦咧,我們軍區嘛,大家都是一家咧”
……
婦委的負責人老姜嫂占了出來,每每這種事都得她們最後出面來調節
這說這個也不對,說那個也不行,真是每次有矛盾都打腦殼
但是她們就是為了調節矛盾、保護個家婦女權益、讓軍區美美的,那硬着頭皮也得上來,這你讓一步我讓一步的
日子就順順利利了嘛
老姜嫂給廖小舟遞眼神,讓她先讓一步別鬧了,這許秀娟啊,都是她們軍區的疑難雜症了,是說也不好說、管也不好管,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惹不起惹不起
大家心裏都有準則,就是只要不是太嚴重的事,就忍一忍了
她一個烈士遺孀,就忍一忍吧
“行嘛行嘛,虎子過來,以後就是別個欺負你也莫啷個沖動,我們這無依無靠的啊,要慫到點”許秀娟還在那裏陰陽怪氣
廖小舟咬牙,廖小舟不服,這以前小打小鬧就算了,現在給楊嘉打成這樣,她這當媽的實在是忍不了啊
“我日……”
“等哈,我同意了嗎?”秦言打斷廖小舟的話,冷笑了一下,伸手就抓住要跑的趙大虎的胳膊,另一只手示意陶桉樹幾個
“給我把這幾個崽都給我抓到”
那是一手一個的,大大小小六個小惡霸一個不落地就跟抓小雞一樣抓在哪裏
“烈士遺孀是吧?哪個家裏莫得幾個烈士?哪個沒走了幾個親人咧?就你性子弱就你難就你老火?”秦言冷笑一下,然後話音一轉
“不過也沒得事,我這個人最是熱心腸最是喜歡幫助人老,你日子不好過,也不好帶娃娃咧,我幫你。我愛人也死得早,建國那會兒犧牲咧,我一個人把我兩個娃兒拉扯大,那是巴巴适适能幹厲害咧”
“放心,軍區都是一家人我懂,你的麻煩你的困難我以前也有過,我都懂。我跟你說啊,崽崽娃就要收拾,你看我家這個獨苗苗”秦言微微一笑,把自家那直到大腿高哭得像是小花貓一樣的小崽子拉了過來
“獨苗苗,我家的獨苗苗,不聽話了我一樣收拾”
一番話下來,許秀娟都有些懵,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但是心裏不詳的預感那是非常強烈了,她就一愣神的功夫
那剛才還禮禮貌貌充分理解她的處境為難的秦言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扯了了趙大虎的褲子,露出他兩個屁蛋子,然後給人掀地上,手上那不知道哪裏撿的細棍子就直接打了上去
“你”許秀娟震驚到失語
不是,不是這麽幹的啊,不能啊
“你別打”但是到底是自家獨苗苗,許秀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是臉也不白了,咳嗽也不咳了,手也有勁了
“哎呀,莫着急莫着急這個孃孃”阮冬青這個小機靈鬼哪能讓她過去啊,那是随路一賭,就嘻嘻哈地說了起來
“不要太感謝了,你放心,幾個娃兒有一個算一個咧,我們都幫你們教得好好咧。我媽這個人啊,那是村裏頭人人稱贊了會教娃兒咧”
“就是就是,小娃兒啊,尤其是獨苗苗,要慎重,你不教好以後啷個對得起你家犧牲的那位?”陶桉樹也擋了過來,語重心長
“你們都放心,我們屋頭是大氣得很咧,不得記仇。以後哪家娃兒有啥子問題,我們全部幫到你們教,一視同仁,絕對當好相親相愛一家人”
“就是就是,雖然我們才過來,但是感情深不在時間,要看搞了撒子,我們屋頭,絕對的好鄰居”阮冬青繼續
“大家還曉不得我們吧?我們就是廖明廖師長家的娃娃,以後就在軍區老,大家有撒子莫客氣哈,我們別的不多就時間多,絕對幫你們帶好娃娃”陶桉樹也繼續
“要不我不去服裝廠,去當老師算了?我覺得軍區教育就缺我這麽一個精力滿滿的老師”阮冬青若有所思
“冬冬,只要你喜歡,我都可以”陶桉樹深情款款
……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頗有種泰山壓頂你壓你的我玩我的、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淡定随意
沒必要啊,這個場合你們在說什麽?
還有,快松手松手,手裏的孩子都給你們拽成什麽樣了啊?
不對,她們是哪家的來着?
一道晴天霹靂直接霹到了衆人的身上,給大家夥霹了個哆嗦,她們不由自主地看着這倆嬉皮笑臉一看就沒臉沒皮宛如泥鳅難纏的小夫妻,再想想她們剛才和趙大虎等人打成一坨的場面
再看看那邊冷着臉管他三七二十一我是軍區好鄰居,嘴上為你好,手上唰唰唰揍人的秦言,再看看那邊姐妹好關系好啊牙齒都快笑出來的廖小舟
和他們想的一點都不一樣啊
說好的四十歲的鄉下神情疲憊土裏土氣畏畏縮縮的村姑在哪裏?說好的拖家帶口日子艱難的拖後腿的真千金在哪裏?說好的真假千金為權争鬥的戲碼在哪裏?
在哪裏
都不在,現場只有趙小虎等往日小霸王哭天喊地的哭泣聲,還有那一個比一個圓的根本無法無視掉宛如猴子的屁股蛋子
……
這和她們之前想的根本不一樣
到底是誰看誰的熱鬧啊!!
**
林南軍區這段時間可是熱鬧了哦
前幾天的時候,軍區的大家随口就是廖師長家抱錯孩子的事你們知道了嗎?
現在這真孩子一家到軍區了
“軍區昨天的熱鬧你們看了莫?”
家屬院樓下的空地上,一群三四十歲的女人坐在樹底下乘涼,一個個手頭不是打着鞋墊就是縫着衣服,眼神視線交錯,努努嘴挑挑眉的
沒一會兒大家就心領神會的湊了過來
昨天的熱鬧發生在上班時間,還在和這裏有點距離的領導院那邊,她們好些人也都是事後才聽說的,真現場見嘛
“那你們是不曉得昨天那個熱鬧啊”宋二姐清了清嗓子,二郎腿那麽一翹,腦袋那麽一低,就鬼鬼祟祟地和她們說了起來
“你們是沒看到趙大虎那幾個娃娃哭得哦,嗓子都啞了,屁股打的,今天都沒得哪個去上課咧”
“那麽兇?”
“卧槽,幹得好”
“廖小舟這回雄起老?”
……
大家都是一個軍區的人,各家那點子事情大家都知道,尤其是楊嘉幾個孩子和趙大虎不對付很多年了,這些年也沒少打架,但是基本上,廖小舟那個莽子哪裏搞的過對方哦
最開始那會兒這傻姑娘還把人當好姐妹,後面吃了好幾次虧,可算是長教訓了,但是也沒教訓回去的,看得她們真的是恨鐵不成鋼
這次竟然雄起了?大家還是很震驚的
“哪個說是廖小舟那哈妹兒哦,是那個,她們屋頭抱錯的那個”宋二姐意味深長,“你們昨天是沒看到哦,那叫一個兇的哦,旁邊一摞的領導莫得哪個開到腔調咧”
“那麽厲害?”旁邊的人震驚了,還有些不相信,“不是說是鄉壩上的嗎?難不成又是那家那種?”
說着,大家眼神不自覺往頂樓飄了一眼
他們說的是六樓的那家,家裏有個團長兒子的八十歲老太太,那叫一個蠻不講理粗俗卑鄙愛占便宜
她一個人占了頂樓不讓別人家上去就算了,那家裏這麽多年是沒見打掃過的,平日更是不洗澡的,路過門口那個味道啊,當初過來的那兩年那叫一個民不聊生啊
後面大家實在受不了,領導出面找了她兒子,要麽就老實一點要麽就送回鄉下,一番警告之下,這才勉強好了一點
也就一點
大家不約而同的,皺起了臉,想着再來一個這樣式的,她們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了
也不是說鄉下人咋樣,而是城裏鄉下生活方式不一樣,鄉下相對而言都比較粗犷自然。那鄉下地盤大,不用怎麽講究其實也還好,就算影響也就是自家。但是城裏就這麽小一點,影響可太大了
而且鄉下日子苦啊,苦日子下真的很難讓人想到光鮮的模樣
她們這些人大部分也是鄉下來的,剛開始其實也是各種不适應城裏的生活,慢慢的才好過來的
大部分人其實都是這種,普普通通,就有那麽少數人,生活習慣真的那叫一個看着都打腦殼的,她們一點也不想又碰到個這種難纏的,尤其是上頭還沒兩個能壓住的有背景的
“那你們就想錯老,就那種貨色,你們覺得壓得住那些個老領導?”宋二姐啧啧兩下,那叫一個感嘆的
她昨天剛好就在現場,她是軍區建立之初第一批過來的,對上頭的領導們也頗有了解,但是昨天,絕對是第一次這麽多領導們統一的發懵不知所措,簡直絕了
“那妹仔那個氣勢啊,莫說,跟魏少将是一個模子出來的,然後性子比她還要辣”她道,“之前我還覺得這抱錯娃兒啷個看得出,真的,你們到時候一眼,一眼明明白白的就是母女兩個”
大家倒吸一口涼氣
“那麽兇?”
她們也是見過魏語發威的,別看她現在天天在家裏栽花澆水,但是她其實是前兩年才退下來的。她還在職的時候啊,整天穿着一身軍裝的,走在哪裏那真的是沒人敢亂說話的
就剛才提的那難纏的老太太,也是魏語把他兒子找出來,當着所有人的面讓他要麽滾要麽好好管人,那叫一個兇,真是給人壓得死死的,後面就收斂起來的
“兇哦,昨天真的,當到一群領導的面,她把趙大虎那幾個崽子褲兒脫了當到面打,真的,沒哪個把人攔下來老咧”宋二姐拍拍胸口,也是心有餘悸的
“你們後頭也把娃兒管到點,不然被打老也白打,趙家哪個,在屋裏頭鬧成那個樣,還不是一樣咧?”
“廖家也不管管?”其他人紛紛好奇
至于自家崽子挨打嘛,咳咳,不聽話被打了也是活該,沒什麽好稀奇的
“管?哪個管哪個哦,你們是沒看到那妹兒一個眼神過來,啧啧,廖師長她們腔都不敢開咧,被管得死死咧”宋二姐唏噓完了,一臉神秘
“而且最主要咧,我就那麽說,那麽妹兒你們之前絕對聽說過”
這可真是釣足了大家胃口,一個兩個人期待的眼神看了過來,完完全全滿足了宋二姐的虛榮心,她正要開口呢
“咳咳,錢姐,你幫我看下這個線,我是不是沒理對?”她拿着手頭的彩線遞給旁邊的人,正正經經地交流
“我看看,好像是哎,說起來端午要到老,你又做香包啊?”錢姐也一本正經
“哎呀,家裏頭娃娃多,早點做不然搞不完”
……
大家立馬忙忙碌碌的打起鞋墊,弄起香包,縫起了香包,一直到旁邊的人影走過這邊,背着背包邁着步子走到樓裏上了樓梯
宋二姐等人立馬停了下來,又湊到了一起
“這個妹兒啊,怪怪咧”
“我不喜歡她,點禮貌都沒得,剛開始還好,現在是看到我們都跟沒看到一樣”
“管她咧,別個上頭有人”
……
幾個人看着秦思丹的背影啧啧稱奇,他們這邊家屬院,這個人的還真是不多,這邊都是三室四室的大房子,一般一個人哪可能分這邊啊
“所以你們曉得她後頭是哪個不?”大家還是好奇的
但是要是真有人知道,這也早就傳出去了,大家只是搖了搖頭,然後覺得這來頭就更大了。說不出個所以然的,她們又回到了剛才都哪個話題
“二姐你剛才說我們聽說過廖師長家的真女兒?”
“不應該啊?還能是軍區裏的人?”
……
“肯定聽說過,別的不說,你們絕對見過那真娃兒的娃兒也就是廖師長的大外孫女”面對大家的疑問,宋二姐神秘一笑,最後非常确鑿的說道
“就是三食堂新來的乖得很的哪個跟研究院原墨是一對對那個妹兒”
“撒子???”
“不可能吧?”
……
一群三四十歲的人坐在底下,彎着腰背、穿的也是灰撲撲的,一個個素面朝天,臉上也不可避免地帶上了歲月的痕跡,光是看着,輪誰能想到在場的這些人家屬最低也是團級的校官?
不夠,完全不夠看的
這也是秦思丹為什麽這麽拼命的想要守住現在的位置甚至更前一步,只有更大的權勢才能讓有所不同,她抿了抿嘴,看着眼前這棟家屬樓,又看向那邊的獨棟小院,她捏緊了手裏的包包
這世上從沒什麽公平可言,她只有她自己,也只有自己為自己争取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她深吸了一口氣,更是握緊了手裏的包,眼神也從剛回來時候的迷茫發散一點點堅定了起來
老天爺都讓她回來,那一定是支持她的,她不會再選錯的
耐心,耐心,一步步來,一步步來
而且,機會這不是就來了嗎?
秦思丹走回屋子,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趙大虎秦思丹是有印象的,她上輩子過來這邊的時候,趙大虎的爺爺已經成功晉升為了師長,也因此,趙大虎長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軍區出了名的小霸王
再往後幾年,他十六七歲的時候也順着那股東風入了革/委/會,自此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幹的那些事情簡直是罄竹難書,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勢頭也越來越大
然後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這人橫死街頭,死相很慘,被砍成了好幾塊扔在街上,在很多很多年後依舊在軍區留有‘傳說’,但是其實更廣泛讓人諱莫如深的傳說是
這人應該的死可能和廖小舟有點關系
畢竟,廖小舟最小的兒子在那幾年,就是因為趙大虎而死的。而那些個和趙大虎夥在一起的人,在若幹年後,有一個算一個的,最好的結局竟然是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
中間發生的事誰說得準呢?
所以利用這麽一個未來渣滓,她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吧?
秦思丹毫無半點心理負擔地哼着歌兒走向卧室,再然後從兜裏拿出一包藥劑,再從櫃子裏拿出一罐罐頭,用着針管小心翼翼地從邊緣處注射了進去,然後用米粒輕輕蓋住
弄好了以後看了看時間,她勾了勾嘴角,不急不慢地收拾東西,打算出門去見見唯一的軟柿子
準确點應該說是最軟的柿子,這輩子的她們沒經歷過上輩子的那些事,一直在平靜的湖面,無憂無慮的是好事。但是,一點風雨都沒見過,乍然被放到風雨飄搖的海中,可能還不如上輩子了
是吧,軟柿子?
她哼着歌兒,拿上飯盒,慢慢悠悠地朝着外面走去,一路來到三食堂的位置,還是以前的老樣子,不過今日的人,似乎比以前更多了?
秦思丹看着那邊人尤為多的窗口,臉上沾上幾分嘲諷,受歡迎又怎樣?上輩子那麽受歡迎,還不是因為一點捕風捉影的事情就被排擠,這些淺顯的喜歡好感啊,最是沒有用了
就上輩子那種情況,這點小問題對她打擊都如此的大,那這輩子呢?可能都不用她出手,就會被風雨給砸落了
她勾了勾嘴角,還是慢慢悠悠跟了上去,排在了隊伍的後面,最後排了快半個小時的樣子,才到了窗口
和預想中的溫婉恬壓不一樣,秦思丹一到窗口,就對上一雙嬌媚有神的杏眸,她人就站在那裏,穿得嚴嚴實實的,還戴着圍裙,依舊能看出她前凸後翹的好身材
她大長腿小細腰,左手叉腰右手鍋鏟,明豔妖嬈似笑非笑,站在那裏就只有一個辣字
火辣辣的身材,火辣辣的眼神,火辣辣的性子,火辣辣的笑
“喲,可不巧了,剛好打完了,秦同志去其他窗口打吧”秦言手上鍋鏟往菜盆裏一放,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前發懵的秦思丹,眼神亮的宛若能看到人心底
“這邊啊,那得改日再來了”
秦思丹有些僵硬,勉勉強強扯了扯嘴角,灰溜溜地就走了
神經病啊,沒事換着工作有意思嗎?她陰沉下了臉,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所謂的軟柿子阮丹青在後廚裏面不知道忙活什麽
這一家子,是真把食堂當家了啊?
毛病
真是鄉巴佬當習慣了
沒能感受到預想之中的被死對頭服務的感覺,秦思丹的那種悠閑和勝券在握淡去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悅感,換了個窗口繼續打飯
不過因為太晚了,基本上都只有些鍋底了,看着清湯寡水跟剩菜剩飯差不多,秦思丹更氣了,端着飯盒也不吃了,朝着外面走去了
媽的,完全忍不了,她先去搞事情去了
而這邊食堂後面,阮丹青有些茫然地看着一下子就生氣的親媽,撓了撓額頭的碎發,有些不解
“累了嗎?都說了還是我來嘛,媽你來搞菜就好”
“我說我累了嗎?我那是看到個胎神,影響老子心情”秦言翻了個白眼,端着菜盆這些就往這後面一放,又過來趕人
“鍋鏟給我,我來”
阮丹青有些無辜地看着秦言,乖乖又讓了位置,然後站在一邊看秦言弄餅子
她們這兩天大搬家的,就順便整理了一下廖家,整理着整理着就發現好些要過期的奶粉這些,魏語廖明她們也不愛吃的,吃又吃不完,扔了又可惜,秦言就倒了大半和着面粉打算弄點牛奶餅
甜滋滋的帶着醇香的奶粉加水加糖和着面粉,呈現不稠不淡用筷子輕松攪動的狀态,就可以倒入鍋中
秦言動作很快,手那麽一轉,糊糊就淌滿鍋底,勻稱快速、厚薄均勻,十來秒過後,一張香甜的薄餅就出鍋了,而這樣的薄餅,在旁邊已經放了一大盆了
她們打算就着這個去簡單的拜訪一下周圍鄰居
嗯,她們是很和平友好的,希望她們不要因為前兩天的事情對她們有什麽誤解
母女倆就在這邊各種忙活,最後看着數量差不多了,保證哪家都可以放開肚子吃以後,這才一人端着個大盆面餅往家裏走
雖然說家裏有廚房這些,但是是煤爐的那種,實在是太不方便,秦言還是更喜歡用食堂的這種大竈
她們弄完已經是快七點了,阮冬青和陶桉樹小夫妻倆早就吃好飯出去玩了,這會兒食堂外面的空地裏,手上拿着跟繩子,哄着小崽子套上在前面帶她們跑,遠遠看着就跟遛狗似的
他們一回頭就對上秦言面無表情的冷臉,讪讪一笑,悻悻然收了手上的繩子,狡辯
“是花兒跑太快老,我們怕她跑丢”
“你們閉嘴就可以老”這倆不靠譜的事秦言見得太多了,這會兒都懶得理會這倆,直接朝着花花招了招手
“花兒走,還記得婆啷個跟你說咧?等下去別個屋頭要?”
“打招呼喊人,要禮貌”花花小臉紅撲撲的,冒着細汗,一看就是瘋跑了的
“別個給你吃東西的話?”秦言繼續
“可以吃一點,但是不能抓完,想吃撒子回家吃”
“可以在別個屋頭亂走不?”
“不行哦,要乖乖坐到”
……
花花在一邊蹦蹦跳跳,聲音軟乎乎的還帶着些奶氣,兩邊高高紮起的雙馬尾辮子一晃一晃的,肉肉的臉蛋紅撲撲的,別提有多可愛了
秦言很是滿意,她那天可不是說着玩的,她們家的小崽子,那是真的相當能拿出手的那種
“不過今天不可以再打架了哦”秦言又囑咐了一句
她們一會兒要去的人家裏,也包括了趙大虎家
這吵歸吵鬧歸鬧,真要其他人家都去就這一家不去的,也還真沒到這個份上,總歸,這麽一通收拾,那小子以後應該會老實一些到
“還有你也老實一點”秦言想着伸手敲了敲花花白淨飽滿的額頭,敲起來瓜蹦脆的
“我乖乖哦”花花捂着腦袋往旁邊退了兩步,睜着大大的眼睛,乖巧聽話又可愛
“呵”
秦言冷笑了一下,她那天急急忙忙的聽這破崽子一通講,那個人氣得啊,都想把那些個臭孩子捏死,等回家再聽楊濤楊嘉那麽一說,就想踹這破孩子一腳了
就知道攪事的
關她屁事啊,真是吓死她們來
但是除去欺負四歲孩子這麽件事,趙大虎那幾個臭小子确實也不幹好事,廖小舟後面不放心拉着楊嘉檢查一通,才發現他肋骨都折了一根,不算很嚴重但是也絕對不簡單
趙大虎幾個那是一點沒打冤還打輕了的
本來許秀娟還想鬧一通的,那檢查報告一送,人也是閉嘴不再鬧了
真的一點都不會養孩子的,秦言想着就搖了搖頭,大部分熊孩子的背後,肯定都是有熊家長啊。這孩子啊,一味的慣是絕對不行,必須教
不管是口頭教育還是棍棒教育,真的得教啊
那幾個孩子不好好教,以後指不定得幹出什麽不得了的事的。這麽一想,秦言對自家崽子的焦慮都小了不少
花花,花花就覺得自己應該還沒到這個份上,她覺得,趙大虎那是不配和她相提并論的,這就是個超級超級超級壞的壞東東
不僅在夢裏欺負她,現在還欺負她‘叔叔們’,壞得很咧
但是想到她婆連着兩次兇巴巴地教育,那啪啪啪的揍人,花花勉勉強強的,可以和趙大虎暫時和談,不找他的麻煩
在他再次幹壞事之前
她是為民除害的小英雄!
花花捂着腦袋,黑漆漆的眼珠子溜溜轉着,在一邊蹦蹦跳跳的,跟着秦言她們就往領導院走去,順路就把奶餅分一下
她們才剛來沒多久,也不知道哪家是哪家的,幹脆就順着距離一家家送了過去,然後第一家,就和穿着條寬松大褲衩,光着腳丫子,頭發缺了一小塊的趙大虎對了正着
趙大虎本來放松還帶着些吊兒郎當的面色瞬間一僵,眼睛瞪大,下一秒撒腿就要跑
“等一下”
秦言輕輕開口,已經轉身的趙大虎下意識就轉了回來,僵硬的,慫慫的,在秦言的招手中,磨磨蹭蹭磨磨蹭蹭走了過來
“撒,撒子事?”趙大虎甕聲甕氣地說着,不仔細點都聽不到
“你家裏只有你一個?”秦言問
他老老實實點頭
“行吧,這個給你,我們自己做的甜餅子,看你們喜不喜歡吃,等會兒你家裏人回來你跟他們說一聲我們來過就行”秦言也不糾結,幹脆把一大沓餅子遞了過去讓他接住
“我們就不進去坐了”
趙大虎跟見鬼了似的,拿着餅子,然後瘋狂點頭
對對對,千萬別進去,不然他覺得他小命不保了
“嗯?”在趙大虎慶幸的神色下,秦言又彎了彎腰低下了頭,眼睛盯着趙大虎,盯得人腿都打顫了,她又道
“收了別人東西應該說什麽?”
她的語氣平靜,但是聽在趙大虎的耳裏,那就是陰測測的威脅,他哆哆嗦嗦,磕磕巴巴,艱難說出,自己多年沒說過的詞
“謝,謝謝”
“嗯?”
“謝謝,謝謝謝姐姐”他哆哆嗦嗦補充完
秦言沉默了,她旁邊的阮丹青等人也沉默了,她們看着這無法無天惹人煩的熊孩子,莫名又覺得
這人也不是一點優點都沒有
“行了,走吧”秦言态度都松了幾分,輕咳一下,這孩子仔細看吧,還是有些虎頭虎腦,看得下去的
“下次,喊我婆婆就是了”
“哦,哦哦”
趙大虎看着這比自己媽還年輕的秦言,又磕巴了起來,不過這次秦言就沒為難人了,沖他擺了擺手
趙大虎如釋重負,拿着餅子就跟有鬼追一般,撒腿就往屋裏跑去,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褲衩子兜裏的罐頭掉了出來,乒乒乓乓順着路一直滾到了栅欄邊上的草叢叢裏面
唯一的目擊崽沉思了一下,大眼珠子溜溜轉,蹑手蹑腳鬼鬼祟祟悄悄摸摸走過去,然後拿着小木片就在那裏挖了個洞把東西埋了進去,順便踩了兩腳
我讓你個壞東東吃
吃西北風去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