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這種想象, 于陶執而言是從未有的。
他從來沒想過,如果他有一個愛人,對方會是什麽樣的。甚至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與談情說愛絕緣, 客觀原因是他有厭O症。有厭O症, 理論上說其他性別也不是不行, 但他對其他Alpha、Beta也毫無興趣。他一頭紮到了自己喜歡的事業裏, 只要有音樂,音樂在大部分時候都能使他的精神世界變得充盈。
他也搞不懂世間怎麽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 有趣的事那麽多, 要做的事那麽多,為何非要把自己的情緒綁在一個具體的人身上?
具體的人, 總是會有很多具體的缺憾的。
而音樂和舞臺都不會背叛他。
他從來沒想過……
會有這麽一天, 他坐在一個Omega對面,因為在對方身邊而感到安寧,因為別人不夠珍惜而感到憤怒。
陶執知道自己完了, 也許他也不能免俗地即将成為癡男怨女中的一員。當他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又想,或許這種情愫從更早以前就産生了。
陶執想起阮靈風帶他去看月亮的那一晚。他現在想, 阮靈風也像那遙遙懸挂在天邊的月, 他的心則是潮水, 或許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随着月球引力潮起又潮落。
只是陶執也沒想明白, 怎麽會是阮靈風?陶執認為自己喜歡上誰的機率微乎其微, 萬一真的喜歡上誰了,阮靈風這樣的人又是絕無可能的。
一開始他因為阮靈風是他最不喜歡的那類Omega而想過要遠離。
可是一起待久了, 他又覺得阮靈風似乎不是他印象中那種輕佻又不負責任的人。
很割裂。
可是, 不管阮靈風是個怎樣的人, 陶執總想見到他。
還想讓他開心。
也想從他那裏獲得開心。
-
阮靈風答話以後,有一段時間陶執都沒再發言,只是這麽盯着阮靈風看。阮靈風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幹嗎一直看着我……好好吃你的飯。”
“那你喜歡他嗎?”陶執又問。
兩個人相處沒有矛盾,就一直這麽湊合着過嗎?
這個問題是真把阮靈風問住了,他甚至停下來想了想,最後他也沒說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只是說:“一開始那個人也很靠譜,很沉穩,對我也挺好的……在一起相處久了也會有感情吧。”
陶執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了,不問又好奇得要死,問了又郁悶。靠譜沉穩這種品質,好像跟他本人沒有半點關系。
最後他說:“看起來靠譜沉穩……又不代表人家喜歡你,對你好……真的對你好嗎?”
其實在剛認識的時候陶執就對阮靈風說過,他找對象眼光很差。當時阮靈風煩死這個小鬼了,聽了這種話只覺得不悅。
“當然我完全不是指責你,欠罵的是那個傻逼,我就是覺得……”陶執又很緩慢地說,“我就是覺得,你下次要找真的喜歡你,對你好……或者願意學着怎麽對你好的。不合适就分,哪怕他沒做觸犯你底線的事,也沒必要湊合過啊。”
本來陶執都幾乎停筷了,說這話的時候不知道在心虛什麽,開始不停往碗裏夾菜,夾了也沒動,慢慢在碗裏堆出一座小山。
阮靈風笑着搖了搖頭:“很多事情不是心想就能事成的……你還小啊,可能還體會不到?”
陶執實在很不喜歡阮靈風老是這樣講:“……我也沒很小吧,我都十九了啊,馬上就二十了。”
“也是,”這麽回應了,阮靈風實際卻覺得多少還是有些代溝,誰都想遇到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可是人海茫茫,又能去哪裏遇見?阮靈風又問,“別一直說我了,你道理一套一套的,談過幾個對象了啊?”
母胎單身的陶執:“……”
陶執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也就幾個吧。”
說謊不好,但陶執想,阮靈風本來就因為他年紀小而覺得他不谙世事,真要說感情經歷一片空白,就更加失了底氣。
阮靈風似乎也不意外,彎了彎眼睛,看着陶執:“也是哦,你應該很受歡迎的……長得帥,有才華,唱歌好聽,會玩樂器,很酷,小Omega們都會很喜歡你的吧。”
放屁,從小到大那些Omega看到他的臭臉就跑了。倒是開始玩樂隊之後總有些Omega想睡他,可陶執也不認為那真的是什麽喜歡,以前主唱還給他看過一些聊天,是粉絲群裏的,幾個人在讨論,說什麽“聽說真的沒人睡到過啊”“看起來很會打樁的樣子,雖然性格很爛但是能睡到也不虧”“不懂在裝什麽,難道是陽/痿嗎”……他一點也沒為這種“受歡迎”感到高興,只覺得糟心透了。
但陶執感覺自己如同拿着鼓槌,阮靈風每往外蹦出一個詞,他就在心上重重敲一下。
他喉結上下滾動,最後卻說:“你再尬誇,我都要覺得你是不是欠我錢了。”
“沒有啊,我認真誇的,”阮靈風難得在八卦別人事情上有了積極性,接着問,“那你喜歡什麽樣的Omega?”
陶執:“……”
這個Omega到底是不是在撩撥他?又說不喜歡弟弟,為什麽又總是這樣。
看陶執沉默,阮靈風又說:“我好像問太多了?就剛好聊到了,随便問問,你不說也沒關系。”
陶執還在想,這個Omega是在撩撥他吧。
雖然剛剛也想明白了,自己應該也是……喜歡阮靈風的。
但無論如何,絕不能被拿捏。
于是陶執咬了咬牙,故意說了一種和阮靈風完全相反的類型:“比我小,軟軟的甜甜的,會對我撒嬌,跟我哭哭,叫我哥哥那種。”
說罷又強裝平靜,仔細觀察起阮靈風的反應。
阮靈風并沒有什麽反應,還說:“你這喜好……有點直A癌的感覺。”
陶執:“……”他媽的,段位好高啊。
-
不過陶執依然覺得阮靈風是喜歡他的。
過去他就認為阮靈風對他多少有些好感,只是當時那些舉動看起來更像在養魚,好意也都像飄在空中,如今阮靈風對他的關心都落到了實處。
阮靈風說讓他有空常來蹭飯并不是客套話,那天以後,阮靈風偶爾會給他發信息,說什麽諸如今天買了條很大的魚,一個人吃不完之類的話,問他要不要過來吃。
陶執一般都會說好,然後過去。幾次之後已經不用阮靈風再找理由約他來,他還會主動問今天吃什麽。有時候也不一定是阮靈風掌勺,陶執本身也很會做菜,有次阮靈風說沒空,要在家裏加班,陶執沒事幹,自己帶菜上門,阮靈風坐在客廳對着筆電敲敲打打,他在廚房裏倒油下鍋劈裏啪啦。
除了吃飯,還會一起看電影。阮靈風之後把客廳電視換成了投影,關了燈,拉上所有窗簾,兩個人一人坐在沙發一端,能夠安安靜靜共處兩個小時。
還一起去看了其他人的演出——其實是阮靈風別的工作,陶執在時間湊得上的時候會跟着去,每次看完能交流很久,從音樂性到舞臺效果,聊得停不下來。
後來因為懶得每次都要提前确認對方是否有空,陶執幹脆跟阮靈風要了防盜門密碼,阮靈風也沒太猶豫地給了。
還笑說:“真不知道這是我家還是你家。”
因為陶執常來,阮靈風家裏還多了一雙固定給陶執用的拖鞋,一個水杯……
陶執想,都這樣了,還不算在談戀愛嗎?除了沒有肢體上的親密接觸……精神上已經夠親密了,至少陶執沒有這麽不設防地将自己的精神世界和誰共享過。
可是沒有人開口。
-
這天陶執原定是想在電視臺和阮靈風見一面的。他們二人行程有交集,阮靈風最近在給衛視做一檔音綜,這節目想以特別的舞臺和舞美致勝,阮靈風于是天天往電視臺跑。陶執是最新一期的嘉賓。
沒事先說好,但陶執想着阮靈風肯定會來的,平時就是個工作狂,要事無巨細盯着舞臺效果。更何況今天還有他來當嘉賓。
來了之後卻發現阮靈風沒到場,問了其他人,得到的答複是阮靈風今天身體不舒服請假在家。
錄完節目,陶執給阮靈風打電話,電話有段時間才接,阮靈風“喂”了一聲,聲音聽起來的确虛弱。
陶執問:“怎麽回事?怎麽生病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有點突然,想着睡一覺就好了。”
“吃藥了嗎?”
“吃了。”
“那好點了嗎?”陶執自問自答,“聽着也沒好點,具體怎麽回事?”
“有點發燒……要不你幫我帶個降溫貼吧。”
陶執:“……好。”
本來錄完節目,節目組還會請吃飯,陶執也沒去。不過他本身随性慣了,不參加這種飯局大家也見怪不怪。
他轉去藥店買了些感冒發燒可用的藥,又想着等下到了先看看阮靈風什麽情況,給他請個醫生過來。
他之前就想說,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總是熬夜加班,還經常出差奔波,但這畢竟是阮靈風的工作,陶執也沒什麽立場說。
得趁機狠狠說他一頓。
……到了阮靈風家,陶執才發現不是那麽一回事。
他一打開門,就感覺到Omega的信息素鋪天蓋地而來。
Omega本人穿着暖色的居家服坐在沙發上等他,懷裏抱着一個枕頭。臉頰上飛着異常的薄紅,眼裏像攢了一泓水,眼波盈盈。
陶執:“……”
阮靈風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道:“辛苦你幫我帶退燒貼……”
陶執關上門,鞋也沒換,幾步走到阮靈風跟前:“你發情期你不知道嗎?什麽發燒啊?”
阮靈風:“……什麽?”
“操,真有你的。”陶執沒辦法隔絕這信息素對自己的影響,他感到自己身上也有一團火開始燒起來,甚至沒能控制住,洩露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
本來阮靈風只是覺得不适,但還能保持清醒,忽然聞到一陣好聞的酒味,意識一下變得朦胧。
陶執看到阮靈風的眼神開始發生變化,暗道不好。他太着急,忘了Alpha在這時候散發信息素,會對一個發情期的Omega造成多大影響。
他也很辛苦,但還是努力把本能壓了下去。只是情緒依舊不好:“你抑制劑在哪?”
“……沒有那種東西。”
陶執聽得頭大,只覺得阮靈風是在胡言亂語,于是準備去翻藥箱。
但他還沒邁出步子,就被阮靈風拉住了。
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是該上的生理課陶執都沒有落下。Omega在發情期都比較脆弱,不願意離開自己的Alpha……雖然他還不是他的Alpha,但阮靈風喜歡他。
陶執第一次握住了阮靈風的手,輕聲哄道:“我沒有要走,我去幫你找抑制劑。”
“沒有那種東西。”阮靈風又說。
也不知道看起來十分虛弱的Omega哪來那麽大的力氣,一推,就把陶執推倒在沙發上。
阮靈風跨坐到了陶執身上,又俯身湊近他耳邊:“弟弟……抱我。”
“……”陶執聽到自己呼吸聲都變重了,但他仍克制着自己,“你不清醒。”
但阮靈風不聽他的,還在他頸間嗅了嗅:“好喜歡……”
陶執聲音都沉下來了:“快下去。”
阮靈風卻笑:“是不是不知道怎麽做?我教你。”
……
阮靈風抱住了他。
理智的弦繃斷,陶執反過來把人按在下面,他也很難再保持清醒……反正他們是兩情相悅的,不是嗎?
--------------------
雖然看到這裏應該會覺得還算甜,但我要拿大喇叭大喊接下來會糾結&酸澀一段時間,受不了的朋友快跑!(我也頂鍋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