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按着陶執給的定位,阮靈風乘着夜色驅車到一間叫“關掉月亮”的小酒館。小酒館的招牌閃着和月亮同個顏色的溫柔銀光,透過半透明的玻璃門望進去,也确乎亮着燈,有人在活動。但門上偏偏挂着“暫停營業”的告示牌。
阮靈風打了個電話給陶執:“喂,我到了,但是你說的這家店好像沒開……話說我們不是吃飯嗎?”
“這麽快就到了?你等等,”陶執說着并未挂電話,阮靈風漸漸聽到兩重交疊在一起的聲音,一道來自手機聽筒,另一道則來自從裏向外推開門,逐漸往他這個方向來的那人,“我剛在調設備,不是叫你快到了給我發個信息?”
阮靈風把電話挂了,他情緒依舊不佳,但面上一點不顯,和往常一樣彎了彎眼睛,沖陶執招手。
“你這是包場了嗎,我以為你給我發錯了定位,”阮靈風也不知道陶執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又問,“你調試什麽設備?”
陶執昂了昂下巴,阮靈風順着他的示意看過去,看見這空間深處有一個小小的舞臺。
阮靈風有些驚訝:“你今晚要在這裏演出嗎?”
“本來只是彩排。”陶執說,“确實到飯點了,先吃東西。”
前後半句似乎沒有什麽必然的聯系,阮靈風依然雲裏霧裏,就聽陶執繼續說:“但是你來之前我剛叫廚房做,所以可能要稍微等一下……跟我過來。”
阮靈風跟着陶執往裏面走。雖然說暫停營業,但店內還有兩個服務生在,本來正摸魚玩手機,兩人經過時,這倆服務生都擡起頭來。
阮靈風以為他們要說“歡迎光臨”之類的,結果聽見他們語氣雀躍地和陶執打招呼:“老板,這就是你今晚要招待的朋友嗎?”
“老板?”阮靈風有些錯愕。
“嗯,我……朋友,對,”陶執應完那兩個服務生,轉頭對阮靈風道,“對啊,我開的,有什麽問題?”
“就沒想到你還經營了副業。”
其實阮靈風沒想更多別的,但陶執對此似乎有些敏感:“先說啊,我自己唱歌賺的錢開的店,不是靠家裏。”
沒別的說的了,阮靈風對陶執豎了個拇指。
仔細想想,人家十九歲,年少有為,生活燦爛多彩,一邊當頂流歌手,一邊當小酒館老板。反觀自己,雖然工作幾年也有了一些積蓄,卻還在猶豫要不要在雲城這樣的一線城市買房。
“雖然我一直在做自己喜歡的歌,但畢竟面向大衆,多少還是要向市場傾斜一點……而且在外邊也不能随便唱別人的歌,所以年初我才盤下了這家店,稍微改了一下,主要是為了給自己留一個想唱什麽就能唱什麽的舞臺。”陶執難得耐心地解釋了一堆,又或許因為這是他得意之處,便忍不住多了幾句話。
“很棒……真的,”不知為何聽到陶執這些話,蓋在阮靈風心上的陰雲稍散了些,他忽然感到,其實只要一個人想,總能為原本的自己留下一隅。他又說,“我以前也想過開一個清吧,當然請不起我欣賞的歌手們來演出,但我會幻想某天我遇到一個很有才華但不被賞識的歌手,我好心收留他讓他來我這兒駐唱,有一天他被人發現,火了,然後又回來我這兒開什麽感謝場live,說我這裏是他夢開始的地方……哈哈哈哈。”
陶執認真聽完,給出評價:“三流劇本。”
阮靈風也不否認:“是啊。”
兩人走到小舞臺前,底下是一張張小圓桌,随意挑了舞臺最近的一桌落座,阮靈風又問:“所以你平時偶爾會在這裏演出?不會被人認出來嗎?”
“當然會啊,”陶執說,“哈哈,笑死,我一般會做點僞裝,但偶爾會有人說我跟陶執很像,有次被認出來的時候我就說我是模仿陶執的,我叫陶放,被人放上網了,還被人罵蹭我熱度。”
阮靈風也笑了:“你蹭你自己是吧。”
陶執:“是啊,誰會覺得一個跩得要命的家夥會在一間小酒館唱歌啊。”
阮靈風心說,原來他是知道自己很跩的。
“說真的,你來得太突然了,我還在準備……”陶執說到一半的時候,服務生從後廚端出一個海碗,放到阮靈風面前。
是一碗面,清湯挂面,頂上飄着幾顆蔥花,還打了一個荷包蛋。
阮靈風:“就請我吃這個嗎?”
“你什麽意思,”今天見面以來,陶執的脾氣都好到阮靈風以為他被人奪舍,終于在這時候陶執表露出了些不悅,“長壽面啊。”
阮靈風這次是真的有些怔愣,他之前和陶執說自己生日不過随口一提,甚至自己都記不太清有提過,臨時起意想找陶執吃飯,也不過自己一個人待着難受,再加上想到陶執邀約過他。
沒料到陶執會讓廚房給他做一碗長壽面。
“本來你說明天才回來,我就想明天再說的。”
“你說的準備是這個嗎?”阮靈風問。
“怎麽可能?一碗面要怎麽準備,提前種小麥嗎難道?”陶執顯然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場景,幹脆站起身來,躍上舞臺。
站上舞臺還是稍顯別扭,陶執握着立麥,測試了一下聲音之後,一會兒看看對面的牆,一會兒瞟向阮靈風,一邊道:“你不是說過生日嗎,那我總得送什麽禮物吧,可我也不知道送什麽好,吃的穿的用的,你肯定不缺,其他我也不知道你還喜歡什麽,那些比較厲害的碟,我也不太舍得送。我想着我也就會唱歌了,你喜歡聽歌看演出,給你辦個小型live吧,這禮物我覺得應該還行……祝你生日快樂,也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最後一句說得有點含糊,像是因為難為情,故意說得不清不楚。
陶執又說:“事先聲明,我沒怎麽給朋友過過生日,不知道這麽搞合不合适,而且真的都怪你,突然提前來,我都沒練習一下……要是不喜歡也別告訴我。”
阮靈風定定地望着臺上的陶執。此刻他一句別的話也說不出來,內心盈滿了一些熱騰騰的東西。
不是沒人單獨對着阮靈風唱過歌的,不如說這種狀況他還遇到過好幾次。都是有人要追他的時候。唱歌是追求他的Alpha賣弄浪漫的一種方式,像是要誘捕獵物進網的誘餌。
陶執還沒開始唱,但阮靈風知道陶執的動機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陶執就是很真誠地想送幾首歌作為禮物給他而已,不帶任何目的性,這是兩個都喜歡音樂的人純粹的交流。
這樣的真誠狠狠擊中阮靈風的心髒。
當然也不止這些。
幾個小時前他在家人那裏受到一些委屈,甚至自暴自棄認為根本沒有人期待他的降生,可現在他想──他仍然不知道是否有人期待他來到這個世界,但至少有人會和他一起慶祝。
慶祝這個行為,就意味着他的誕生是值得高興的事。
他也終于……能感到高興了。
陶執還說他是“朋友”,這讓阮靈風有些許的羞愧──其實在這之前,他一直沒有把陶執放到朋友的範疇裏,一開始覺得很讨厭,後來是不讨厭,再後來覺得能說上幾句話,但始終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但從這一刻起,他覺得陶執可以是他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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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太多鋪墊的話,陶執實在受不了這種尴尬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唱了起來,燈光也随之一暗。
第一首是平平無奇的生日快樂歌。
奇怪原本還顯得局促的陶執在開始唱歌時就像換了一個人,松弛又自信,他特有的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間的聲線透過麥克風和音響被放大,流淌到阮靈風耳邊。
陶執唱到最後,唱的是:“Happy birthday to Xiao Feng,happy birthday to you.”
阮靈風就笑,什麽小風啊,懂不懂尊重長輩啊,怎麽也得叫一聲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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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末尾增加了600字左右的描寫,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請各位倒回去看一眼,還蠻重要的。
然後俺國慶回家啦,要陪家裏人還有出去和朋友玩,更新時間可能會比較随機(随說本來也沒多穩定),先給大家滑跪道歉!
最後啵啵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