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自從打游戲被許晏抓了個正着,陳意就沒多少繼續玩下去的欲望了。畢竟現在只要一在辦公室拿起手機,她就下意識想要回頭看看,總覺得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從背後穿透過來,能把她的脊梁骨給凍得嘎嘣脆。
這誰還打得進去游戲啊?
陳意乾脆放下手機,埋頭在桌上睡午覺。
只是這覺也不能睡得太死,潛意識裏總有一根神經狠狠繃着,手機鬧鈴也随時準備着提醒陳意。
等到心驚膽戰的午休時間過去,陳意從桌上醒來,睡得胳膊酸痛。她一邊伸手揉捏,一邊轉頭往許晏的辦公室瞧。
許晏說下午陪她一起去辦事,也沒說下午幾點。
餘幼安在陳意的對面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陳意瞄她一眼:“這麽困?”
餘幼安笑話她:“還說我,你不也是?”
餘幼安這麽一講,陳意才發現,剛剛說話的同時,她竟然也打了個悠長的哈欠。
“衆所周知,哈欠和大笑一樣是會傳染的。”陳意說。
※
餘幼安敷衍地點點頭,搓了搓自己的臉蛋,又給自己做了一套眼保健操。流程走完,她的困意少了許多。拉着陳意去茶水間泡茶,又八卦:“你和許主編今天下午去幹嘛?”
陳意端着餘幼安泡好的咖啡,撫摸着杯壁,搖了搖頭:“不知道。”
“她還沒說。”
餘幼安:“那我就先走了哦?我跟倉庫那邊約好了時間,等下就得過去。”
陳意說好。
兩人一道走回辦公室,餘幼安收拾完要帶走的東西,拎着一個小包。她一口把咖啡悶了,跟陳意拜拜,人都走出去幾步路,又回頭倒退過來,在陳意的桌邊站定,笑眯眯地說:“如果下午有什麽進展,一定要跟我說哦。”
陳意一巴掌把她推開:“滾吶餘幼安!”
不亂嗑CP會死嗎!
她現在可是Fade的親親小徒弟。
別說許晏了,就算來幾個劉晏迪晏範晏,她也不在乎的。
陳意瞄了眼時間,因為不好意思主動去問許晏出門辦事的時間,只好在座位上摸魚。
在她打完第六把蜘蛛紙牌的時候,她聽到許晏在叫她。
“陳意。”
陳意吓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喊一聲:“到!”
整個辦公室的目光聚焦到她的身上。
許晏無可奈何:“走了,出發。”
陳意:“我馬上來!”
她麻溜地收拾完東西,把剛剛被喊到名字那一瞬心中陡然升起的心虛感全都抹掉。誰懂呢?就在剛剛那一個瞬間,陳意真就夢回小學初中電腦課。老師在上面講wordexcel,她和同學在底下玩系統自帶游戲,玩得正投入,被老師喊了名字。
魂魄沒滋溜一下全都散開都算她陳意命好。
沒想到這種學生對老師的天然恐懼,居然又在她的生活裏重現了。
這就是可惡的工作!
陳意在心裏唉聲嘆氣一番,面上如一池古水,毫無波瀾。收拾完記錄用的東西和随身用品後,忙不疊地跑到了許晏的身邊。
許晏正在和同事聊下一期稿件選題的事情,瞧陳意過來,許晏看了她一眼,對同事說:“剛聊的那幾個都不錯,整理下思路,回頭會議上讨論。”
同事笑呵呵:“好的許主編。”
“小意,拜拜。”同事也跟陳意道別。
陳意連忙颔首,以新晉社畜的姿态卑微地回禮。
走到地下停車庫的這一路,陳意跟在許晏的身後,一句話沒問。她不說話,許晏也不說話,兩個人沉默得像化石,只不過是會走路的那種。
到了車旁,之前被陳意不小心錯認成專車司機的那位師傅又露面。他禮貌地跟許晏和陳意打了招呼,又體貼地開了車門。
陳意第一反應就是去副駕駛。
畢竟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老板是要坐後排的,員工和司機是坐前面的。
更何況她算什麽東西?上次搞錯了跟許晏一起坐在後排就算了,這次出公務,難道還想跟許晏平起平坐?陳意雖沒有餘幼安那般豐富的社交應酬經驗,但這點小常識還是有的。
故而她伸手就去拉副駕駛的門。
許晏叫住她:“陳意。”
在空曠的地車庫裏,許晏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也就只有這個時刻,陳意才能夠少見地出神一秒,想到:許晏的聲音其實也很好聽。
陳意脊背挺直:“在!”
許晏抿了抿唇,想說什麽。突然,暗淡的地下車庫裏閃過一道亮光,一輛車快速駛出。從許晏的背後而來。陳意迅速伸手,一把講許晏拉近身邊,條件反射地将她護在自己與車之間,背對着呼嘯而去的跑車。
車輪滾動,發動機轟鳴的聲音徹底消失以後,陳意只覺得背後有一片涼意。
她低頭問許晏:“主編,沒事吧?”
許晏怔愣了下,眼神閃爍片刻,挪開目光,低眸搖頭。她推了推陳意的腰。陳意趕忙站開,很不好意思地說:“抱歉主編,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
許晏應該很讨厭和她挨那麽近吧?
許晏:“沒事。”
司機也被吓到了,回過神來罵:“那個人究竟會不會開車!誰在地下車庫這麽開!”
陳意跟着罵:“就是!趕着去投胎啊!有病!”
“沒事。”許晏看起來很平和,作為那個最差點被撞到的人,她反而顯得像個沒事人,“陳意,過來點。”
許晏對陳意說。
剛剛一下靠那麽近,又一下撤退太遠。
陳意聽話地往許晏面前挪,心裏七上八下地打鼓,不知道許晏到底要做什麽。
近了一些,許晏說:“擡手。”
陳意兩手舉高,與肩平行,這姿勢跟過安檢一樣。
“冒犯了。”許晏說完,手往陳意的腰上去。陳意都來不及閃躲,許晏的指尖已經碰到了她的衣服。那是一件灰色的襯衫,很簡單的很基礎的款式。布料不算厚,隔着那一層,陳意清楚地感知到了許晏手觸碰上來的力度與溫度。
她的動作很輕,在腰間擦過一道羽毛的痕,又撩起衣服,稍稍拉開她的褲子。
陳意臉紅得不行,聲音都變水了。
“主編——”
這算什麽?!
職權霸淩嗎!
許晏的指尖裹在衣服裏,順着被拉開的褲子縫隙往下一戳,又跟轉人臺一樣,把陳意來回翻面,整理了下她的衣服,調整了下腰帶。
“好了。”許晏松手,用欣賞作品的眼光看着陳意,“順眼多了。”
陳意:“......?”
她低頭一看,襯衫被紮進褲子裏,許晏精心調整過褶皺的弧度,雖然只是一個細節,但從黑色的汽車玻璃貼膜上看,她整個人穿搭的時尚度的确是提升了些。
“平時對你沒要求。”許晏說,“今天不一樣。”
“這個也戴上。”許晏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胸針。
陳意腦子霧蒙蒙的。
許晏晃了晃胸針:“需要幫忙?”
陳意趕緊搖頭,雙手上前接過胸針。
開玩笑。
要是讓許晏幫她戴胸針,那她脆弱的小胸脯豈不是要受到女魔頭的制裁了。
“謝謝許主編。”陳意狗腿地道謝,自己哢哢兩下把胸針戴好。
許晏蹙眉,沒忍住,還是上手幫忙調整了下胸針的角度。
這是一款很好看的胸針,黑銀色為主基調,整體做了上下勾連設計,遠看過去像一輪黑銀色的月,彎彎的,又挂墜着幾顆特別的寶石。
陳意瞧着很眼熟,一時半會卻又想不起來。
“上車吧。”許晏發話了。
陳意忙繼續往前座去,許晏說:“你想讓我隔着擋板和你讨論工作?”
陳意汗流浃背:“哪敢。”
她拉開後座的門:“許主編請。”
許晏坐進去後,她也跟着坐入。整個人貼着右側車門,正襟危坐,仿佛與許晏之間的後座扶手是什麽不可跨越的楚河漢界。
許晏沒在乎,上車後整理了下東西,拿出一個平板遞給陳意:“等會我們要去見一位設計師,這是她的資料,你看一下。”
陳意接過:“主編,我需要做些什麽呢?”
許晏想了想:“跟着我就行。”
陳意樂得自在:“好勒!”
車一路往外走。
那設計師住在城郊的庭院,車穿過繁雜的人群,庸擾的鬧市,進而駛入無人之地。
原本兩邊的高樓大廈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樹木與或荒廢或豐茂的良田。
再往外,就是一片鄉野庭院。
陳意:“我去!”
閉目養神的許晏睜開雙眸,問:“怎麽?”
陳意:“這不是緣分嗎!”
她手一指,前擋風玻璃正對着的,停靠在那鄉野路邊的正是那一輛在地下車庫超速違法行駛,并且有惡意沖撞嫌疑的跑車。
許晏冷聲道:“在路上踩到狗屎也能算緣分?”
陳意反應了下,繼而撲哧笑出聲。
她倆下車的時候,正巧碰到豪車的主人走出來。是個打扮得很人模狗樣的男人,瞧見許晏,自以為風流倜傥笑着,走過來:“許主編,好久不見啊。”
許晏難掩厭惡,沒回答。
陳意跟在許晏背後,心想:這有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