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許晏人差點被撲倒,她退後一步,無奈極了:“許一笑!”
許一笑趕緊站好:“到!”
她嗅了嗅鼻子:“哇!是帶給我的嗎?!那家粵餐廳的甜點?最開始問你你不是拒絕我了嗎?結果還是幫我帶啦,小姨真好。”
十三歲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像個麻雀,圍着許晏念叨一番以後,接過她手裏的外送袋就走。
對此等沒良心的行為,許晏已習以為常。
她搖了搖頭,站在玄關換好鞋,把衣服脫下來放在門口整理好,調整了玄關擺件的位置,這才往裏走。
“作業寫完了嗎?”許晏走到盤腿坐在地上的許一笑身邊站定。
許一笑嘴邊已經挂上糖水汁,她點了點頭,滿嘴都是食物,根本沒空說話。
許晏給她遞了張紙,叫她擦嘴,回卧室換家居服。
褪下職場上飒爽又強勢服飾的她,只穿着白色的棉服,看起來簡單又溫柔。
“冷的話怎麽不開地暖?”她瞧着許一笑身上的毛絨睡衣問。
許一笑嘟囔:“我就喜歡穿這種,地暖開了還熱。”
“随你。”許晏不愛強迫小孩。
許一笑嘿嘿一笑,對自家小姨的性子摸得很熟悉。她埋頭狠狠幹掉一碗糖水,又吃了兩個軟糯的蒸鳳爪,一個燒麥。填飽了幾分空虛的肚子後,許一笑頂着許晏強勢的目光,被迫把自己的嘴擦乾淨,洗了手,又收拾了一遍桌子,這才敢問:“小姨,《奇跡》你玩得怎麽樣?”
許晏是不玩游戲的。
所以這也不怪聚餐時同事十分篤定地脫口而出那一句話。
但人生的奇妙之處在於凡事總有例外。
許一笑就是許晏最近人生裏的意外。
她是許晏親姐姐的女兒,父母兩口子一個教授一個律師,養出來的女兒卻是一身反骨。臨近初三升學的緊要關頭,說什麽也不肯跟父母一同去國外,非要留在國內考個中考再看情況。
許一笑的成績并不好,父母都不贊同她留在國內,認定以她的水準根本上不了好的高中。
許一笑整天吵啊鬧啊,就是要留下來。
一開始她是住校的,但才住沒一個月,就不樂意待在學校裏了。
“我不喜歡宿舍。”許一笑當初是這麽對許晏說的,“她們也不喜歡我。我不要和她們住在一起。”
許一笑不住學校又能去哪裏呢?還不是跑到許晏家來。
她住進許晏家,許晏才發現這小孩有點沉迷游戲。
許一笑求她不要給父母打小報告,作為交換,許晏要求許一笑每周不能有過多的游戲時間。
許一笑同意了,但有點委屈。
許晏說:“一笑,游戲有什麽好玩的?”
對着手機,一串資料,為什麽能那麽開心?許晏的意思是,她完全理解游戲的成瘾原因,通過不斷地強刺激制造多巴胺,以此讓人難以割舍。
但許一笑是她看着長大的小孩,雖然有許多小毛病,可也不至於變成網游上瘾的人。
許一笑想說點什麽,又沒說出口,最後跟許晏講:“小姨,你要不要自己去試試。”
“如果你真的覺得玩游戲這件事毫無意義,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打游戲。”
嫩生生的小臉上透露出許晏從沒見過的堅定和認真。
許晏答應了。
她也認為,如果想要真正引導孩子,教育孩子,也應該切身體驗一下孩子感受到的是什麽,需要的是什麽。
於是有了那一天,她買下Fade的帳號,登入,第一把就随機匹配到陳意的故事。
許晏聽到聲音就覺得是她,後來找人一調監控,會議室的畫面裏,什麽都證明了。
自打陳意讓她喊一聲老婆以後,許晏就再也沒有上線。
她覺得很冒犯,而且也不喜歡陳意這樣。
要不是今天許一笑突然問了一句,許晏可能會把這個游戲完全抛掉腦後。
“小姨?”許一笑沒想到一個問題能讓小姨出神,她好奇地伸手在小姨的眼前晃悠了下。
許晏回神:“忙。”
她說:“沒怎麽打。”
許一笑着急:“那你得打呀小姨!”
許晏似笑非笑:“許一笑,我打游戲,你急什麽?”
許一笑:“我——我!”
她嘟嘴:“還不是因為我們說好了,等你體驗出什麽了,我再玩游戲。”
她能不急嗎?!
她的日常全沒做,她的副本全沒刷。成就卡住,家園裏種的菜都快被偷完了。
她能不急嗎!!
“快玩嘛小姨。”許一笑對着許晏撒嬌。
許晏:“好。”
她說完就要站起身離開沙發。
許一笑一把抱住她的腰:“小姨!現在!我要看着你玩!”
許晏:“......?”
許一笑心虛了下,又理直氣壯起來:“那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許晏一眼把她看透:“想過眼瘾?”
許一笑嘁了一聲:“要過眼瘾誰看你過呀,我當然看菜姐啦。”
“菜姐?”許晏不懂。
許一笑:“一個大神!超厲害!哎呀不說她,
小姨你快點拿出手機來!”
許晏輕嘆口氣,不走了,坐下來,拿出手機。
《奇跡》的游标和動畫全都結束後,進入游戲,手機的右上角有個明顯的郵件标志。
許晏有點強迫症,第一件事就是點開郵箱,查看內容。
結果【姐姐別打我】的ID在發信人那一欄格外矚目。
許晏還沒點開,許一笑就尖叫了。
“小姨!!!!這是誰!!這是誰!!!!”
許晏耳朵快炸了。
她往一旁撤身子,說:“游戲裏認識的人。”
許一笑:“這可是絕版的服裝道具啊!卧槽!你在哪認識這種人啊!這要賣都得幾萬幾萬起啊!卧槽!”
許晏皺眉:“許一笑,注意。”
許一笑捂着嘴:“我錯了。我不草了,小姨你別生氣。她給你發這個幹嘛呀?你點開看看呢。”
許晏伸手,就要點開郵件內容時,她又頓住了指尖,切了出來。
“晚點看。”她說,“做任務。”
好友列表裏,唯一的人不線上。
許晏打了一個本,又讓許一笑過了會瘾,拿着她的號玩了一下。看差不多了,她拿起手機回房間去,叮囑許一笑趕緊洗漱睡覺明天上學。
許一笑乖乖說好,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賊賊地瞧着自家小姨的後背。
有情況呀。
而許晏呢?進了房間,坐在床上喝了口水,這才重啓游戲,點開郵件。
陳意寫了很長很長的文字。
她解釋了關於老婆的誤會,又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最後真誠地說很高興在游戲裏遇到Fade這個新朋友。
每個字都讓許晏想到幾年前的陳意。
她總是這樣,簡單直接,敏[gǎn]且熱烈。
她還記得陳意,但陳意似乎已經忘了她。
也好。
許晏靠在床頭邊輕嘆了口氣,思忖片刻,把從小侄女那聽說很昂貴的游戲道具退了回去,又寫郵件:最近感冒沒上線,另外,我也很高興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