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們在交往嗎?”
第53章 “你們在交往嗎?”
背後的濕意讓沈望舒心中嘆息, 她幹脆從季逢月懷裏掙脫出來,關了燈之後主動抱住哭得停不下來的女孩,安靜地撫着她的脊背, 以最柔和的方式安撫她。
因為房間一片漆黑, 所以誰都看不到季逢月滿臉淚痕的樣子, 沈望舒沒有說任何一句安慰她或者給出承諾的話,只是沉默地抱着她,讓懷裏的人靜靜消化那些她不知道的複雜情緒。
為什麽季逢月會哭, 沈望舒不知道,但她明白, 這肯定和她有關,而且極有可能是喜極而泣。
是因為她的話消除了季逢月心中的不安和害怕, 所以才會開心得不由自主地落淚?
如果是這樣, 那之前半個月的冷落就不再是懲罰游戲,而是很嚴重的傷害, 是最不該發生的冷暴力。
沈望舒擰着眉, 在黑暗中摸索着拭去季逢月臉上的淚水:“對不起,是我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就算真的很生氣也不會,我保證。”
“不是的,我、我只是太開心了,小月, 我真的太開心了, 所以才會忍不住。”
季逢月抽着聲, 胡亂擦着臉上的眼淚, 然後去親昵地貼着沈望舒的臉:“我從來沒有想過,沒有發現, 對不起,是我太遲鈍,原來我早就,嗚……”
就算沈望舒自己沒有察覺,但她應該感覺到的,可是她太習以為常了,她習慣了沈望舒對她的特別,所以才會忽略最重要的事。
能為了她,悄無聲息地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把一切都藏在無言的陪伴中,如果這都不算愛的話,恐怕再也沒有任何行為能是愛的體現了。
如果前世她就能察覺到這一點,她們是不是早就能在一起了,又怎麽會讓沈望舒遇上車禍,她們怎麽可能經歷生離死別。
幸好,幸好她們都重生回到了過去。
可這個時候,沈望舒卻難過地抿起唇,她摸了摸季逢月的腦袋,柔聲哄着她:“以後我會對你更主動的,會給你安全感,不用再害怕我離開了。”
“嗯,我相信你!”
季逢月太開心了,以至于她沒有察覺到沈望舒話裏的凝重,也讓她忘了一件事,沈望舒從來就不是主動的人,她說的主動,很多時候都是在勉強自己。
雖然一片漆黑,但沈望舒還是能通過這聲答複中想象出季逢月此時的表情,那應該是含着淚,卻無比欣喜的笑容。
是前世的季逢月臉上永遠不會有的表情。
沈望舒沉着臉将人抱得更緊了一點,她現在心痛極了,她沒有想過自己的死會讓一直喜歡的人産生如此嚴重的心理問題。
她對季逢月來說,是最好的朋友,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家人,是家人接二連三病死後唯一還在的親密關系。
可是她也死了,死在季逢月工作的醫院,她的死讓這個驕傲的醫生質疑自己的人生目标,差點要放棄當醫生,甚至精神恍惚到因為意外去世。
季逢月說過,她擔心自己是在做夢,所以她才會見縫插針地和她做肢體接觸,以此尋求安全感。
季逢月重生後沒有立刻來找她,是不是因為擔心自己在做夢,是不是害怕夢裏的她是假的,因為季逢月不知道她初中時的生活,就連做夢都夢不到細節。
季逢月擔心她會離開,會消失,會再像前世一樣,會讓這個不知是真是假的重生夢破碎,所以才會抱着她不肯放手,就連晚上也要一起睡,否則就會做噩夢。
她想要唯一的特殊關系,只有這樣才能給她安全感,所以季逢月想要被法律承認的婚姻關系,想用理想化的愛情綁住世界上唯一能讓她安心的人。
季逢月說的沒錯,她一直在自救,她是醫生,知道該怎麽做才能治好自己的心病。
季逢月需要她,也喜歡她,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但是,這樣的喜歡,永遠不會變成沈望舒渴望的愛情。
不過現在這些都無關緊要了,因為沈望舒只想讓季逢月安心,她不想看到喜歡的人為她流淚,更不願意成為她曾經追逐的人唯一的弱點。
沈望舒很難過,在季逢月喜極而泣的時候,她卻心痛地想哭。
她們互相喜歡,她們是兩情相悅,可沈望舒更寧願讓季逢月不要喜歡她,不要把她看得這麽重要。
她開始後悔了。
沈望舒閉上眼睛,她抱着滿心喜悅的人,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但她覺得心裏的空洞變得更大了。
她是季逢月的心藥,她會一直陪着她,沒問題的,這樣已經很好了,比前世要好,至少懷裏人的體溫比寂寞冷清的孤單黑夜要溫暖得多。
這樣就好了,她會滿足的。
……
六班不少同學發現,班長和學委的別扭好像在一夜之間就解決了,她們又恢複了過去的親密,牽牽小手,挽挽胳膊,時不時抱一下,每天形影不離,兩個人的氛圍好得沒有任何人插入的空間。
這些天來,季逢月的心情一直很好,眉宇間的喜悅那麽明顯,就連說話聲音也透着愉快。
最重要的是,臭臉時間長達半個月的學委現在每天都帶着笑,就算班長不在身邊,她也不會露出百無聊賴的表情,反倒會發呆出神,然後像想到什麽好事一樣笑得更開心。
要是放在動漫和漫畫裏,估計滿屏都是滿天飛的粉色小花了。
這種神情,對十五六歲的高中生來說可太熟悉了,雖然是實驗班,有過戀愛經歷的同學不多,但沒吃過豬肉,誰還沒看過豬跑啊,這代人可是看着各種校園偶像劇長大的。
大家對對眼神,确定了同一個猜測:學委肯定談戀愛了!
至于對象是誰,那還用猜嗎?肯定是他們的班長!
從開學開始到現在,季逢月對沈望舒的态度實在很明顯,那種眼睛裏只有她一個人的樣子,明顯愛得深沉,很難想象還有其他人能讓季逢月露出這麽傻的笑容。
再看看沈望舒現在的态度,雖然乍看好像和以前一樣,但只要身邊的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好像變得主動了,而且還是僅對季逢月的主動。
主動牽手,主動對她笑,而且極有可能在她們兩個獨處的時候,會主動做更多親密的事。
雖說她們兩個在學校最多就是摟摟抱抱,有時還會分享食物,不介意喝同一瓶水,很多關系好的閨蜜和好朋友都會這樣,但是那種黏糊的氣場是絕對不一樣的。
在兩人不知道的時候,這個猜測竟然風靡全班,就連最埋頭學習的同學也聽聞班長和學委可能談戀愛的事。
柳.自認被正主蓋章的CP粉.裳:夭壽了,這可不能被大家知道,萬一雙方家長和老師棒打鴛鴦怎麽辦!
雖然柳裳也覺得季逢月肯定是把人追到手了,并且每天磕CP磕得靈感迸發,甚至有寫同人文的沖動,但是她可不想讓班上同學發現這點,畢竟先不說同性情侶在這時候很難被大家接受,最重要的是,她們都是高中生,談戀愛屬于早戀,是絕對會被棒打鴛鴦的!
萬一家長知道了不讓兩人來往怎麽辦,甚至可能發生最糟糕的情況——被迫轉學!
在柳裳看的那些耽美小說百合小說裏,這種劇情可太多了,虐心虐身還虐讀者!
總之,她是絕對不會讓朋友也遇到這種事的!
于是乎,背着正主兩人,柳裳在八卦班長和學委的同學們那裏大肆宣揚“兩個女生感情好多正常”“學委之前被冷落,現在關系恢複所以很開心也是當然的”“不就是摟摟抱抱,就算是真的親了,八成也是好閨蜜”“你們不要這麽敏感,我個腐女都不覺得她們是真的談戀愛”“她倆肯定是直女,直得不能再直,真談戀愛了怎麽可能這麽光明正大”諸如此類的話。
不知道同學們信不信,反正連柳裳自己都快相信了。
老實說,柳裳真是越說越心虛,在成功讓同學們相信自己的鬼話,發出“班長和學委關系真好”的感嘆之後,她又悄咪|咪地趁教室裏沒什麽人的晚餐休息時間,把季逢月叫到無人的角落問她。
“季逢月,你老實說,你們兩個是不是交往了?”
見季逢月不說話,柳裳又一臉緊張地小聲說:“你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同性情侶處境困難的事我是知道的,而且你們又是早戀……”
“沒有早戀。”
柳裳瞪大了眼睛:“啊?她還沒有開竅嗎?!”
我去,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學委,每天笑得跟什麽似的,結果人都沒有追到手!
意識到自己的尖叫聲太大,柳裳連忙環視左右,看到周圍沒人之後松了一口氣地拍拍胸口,然後又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那你每天笑得那麽開心是幹嘛,我跟你說,這幾天班上都在傳你倆的八卦,說你們肯定談了。”
“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他們相信你們倆就只是純潔的友情,結果居然是我瞎擔心嗎?”
“不是友情,”即便是季逢月,這時候也似羞似喜地擡手咳了一聲,“只是沒有談戀愛而已。”
“她不想早戀,所以要等到畢業之後再說。”
看季逢月這面帶春|色的笑容,柳裳無言:“呵呵,你們高興就好。”
“但是季逢月,你真的要收斂一點了,如果你們不是同性,以你對班長的态度,就算不是早戀,也是早戀預備役,肯定會被老劉活活拆散,一個坐到天南,一個坐到地北,怎麽可能再當同桌。”
“而且你別覺得都是女生,所以就可以随便貼得那麽近,老劉當了那麽多年班主任,說不定一手拆散的小情侶比你們倆歲數加起來還多,你這種戀愛少女的樣子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柳裳拍拍季逢月的肩膀,搖着頭嘆氣:“小年輕,要謹慎一點,別以為老師的眼睛都是瞎的。”
“嗯,我知道,謝謝,以後會注意的。”
雖然柳裳的話很直接,但季逢月明白,她說的就是事實,她很快就收斂好笑容,對柳裳道謝,兩人一前一後回教室。
可是等季逢月回到教室,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徐達就告訴她:“學委,剛才老劉來找你們,不過你不在,就先叫班長過去了。”
季逢月點頭,出門後,徐達卻幾步跟了上去。
“喂,你們在交往嗎?”這語氣和柳裳完全不一樣,聽上去倒像是情敵。
也的确是情敵,因為季逢月早就看出來了,徐達确實喜歡沈望舒。
“沒有,班長不會早戀。”
“那你也不要打擾她,她學習那麽認真,一定是想考最好的大學,和你不一樣。”
季逢月這才轉過頭去看他,她推了推眼鏡,露出帶着嘲意的笑容:“當然,我們會一起去。”
“體委,少打點球,考個好點的大學吧,體育好是沒法當飯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