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祁臨淵即将飾演一位帝王的消息傳出,一半人覺得符鳳瘋了,一半人覺得祁臨淵瘋了。
是,祁臨淵的演技确實好,但他那張臉就不是演帝王的料啊!何況還是一位戎馬半生的帝王。
符鳳有接到同行的問候電話,也有接到同行的撬牆角電話,後者當中不僅有想把祁臨淵踢走,換自己看好的演員上的,也有慫恿符鳳把祁臨淵踢走,讓祁臨淵來自己劇組的。
對于其他,符鳳一視同仁,表示祁臨淵很好很适合這個角色,對于最後一種人,符鳳除了前邊的話,還加了一句:“小祁是我早就看好的男主演,你想都不要想。”
符鳳都接到了電話,祁臨淵自然也接到了電話。
經過這兩年娛樂圈的洗禮,周思齊冷靜了很多,沒再咋咋乎乎。
祁臨淵沒有不習慣,畢竟周思齊的冷靜也就是從“你瘋了嗎”變成“君有疾否”,差別并不是很大。
“你都能演有勇有謀的角色了,我演帝王不是很正常?”祁臨淵和他的對話本來就是這個風格,聽到他的“禮貌詢問”也沒生氣,而是玩笑着反問。
周思齊沉默了一會,不得不承認:“你說得有道理。”
祁臨淵沒想到他還真應了,笑了起來:“演員本來就是一個演繹角色的職業,自己不是這樣的人未必演不了這樣的角色,況且就像你本質上或許真的是個有勇有謀的人一樣,萬一我本質上也是個縱橫天下、殺伐果斷的人呢?”
周思齊“哼”了一聲,表示自己或許是前者,但他絕對不是後者,兩人就這麽胡扯了會,這才挂斷了電話。
之後梁诩也打了電話過來,和周思齊不同,梁诩并沒有對祁臨淵演這個角色表示質疑,反而語帶羨慕地說道:“符鳳的男主角啊!還是這麽有挑戰性的角色,好想演演啊!”
“是吧,”祁臨淵頗有同感地附和,“我就是這麽想的。”
符鳳最擅長的題材就是大型歷史劇,國內最有名的幾部大型歷史劇有一半都是她拍的。
這一部相傳是她全程把控的最後一部劇,用她的話來說,自己年紀也大了,經不起這一跟就是三四年、沒有一刻放松的折騰。
“加油!”梁诩鼓勵道,“雖然沒能演到符鳳的男主角很遺憾,但是你總比是別人好,畢竟我真的服你。”
如果這個角色注定不是自己的,那他寧願是祁臨淵,畢竟對方有99%的概率不會把角色搞砸,不會讓他意難平心想“為什麽這種人都可以自己不行”。
“不過你演了這個角色,以後就很難說自己是花瓶了吧?”
祁臨淵還真沒往這個方面想過,聞言呆了一下。
但他心态好,很快又調整了回來:“我之後再演就是了,況且誰規定半生戎馬的帝王不能長得好看?”
确實沒有人規定戎馬半生的帝王不能長得好看,作為歷史上有名的帝王,梁瑾的粉絲不少,當中有抨擊得很厲害的,也有看得很開的。
用後者的說法,反正都只是影視角色不是歷史人物本身,挑自己喜歡的點看呗!比起讓所謂的前輩演了從此不要臉地自诩除了自己再無人能演這個人物,以後的演員都要向他看齊,那還是沒有把角色和自己捆綁的愛好的祁臨淵好很多。
何況他長得好看,演技也好,起碼能給梁瑾留下一個外形不錯的影視形象。
祁臨淵對歷史粉的不滿和寬容都接受良好,畢竟準備的這幾個月裏,他對梁瑾的研究都可以彙總成好幾篇論文發表了,所以他完全能理解這麽有魅力的一個人物的粉絲嫌棄自己的心情。
“但理解是一回事,順從他們的心意是另一回事,”和季宇辰視訊的時候,祁臨淵說得很狡黠,“我的目标就是——讓所有嫌棄我的人失望!”
季宇辰親眼看他準備了很久這個角色,也被他拉着對過戲,聽他
這麽說,絲毫不擔心他目标過大以致于演不好壓力大。
季宇辰只是非常自然地應了一聲,應完叮囑道:“你小心一點,拍騎馬戲打戲的時候注意,不要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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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符鳳最開始的計劃裏,梁瑾這個人物需要兩個演員。
一個演員演少年時期到青年前期,一個演員演青年後期。
通過《淩風傳》考察祁臨淵、甚至簽意向合同的時候,她想的都還是祁臨淵演前半部分,另找一個演員演後半部分。
祁臨淵知道她的想法,請求她給三個月的時間,符鳳同意了。
她當時想的是自己的劇不擔心沒人上,況且後半部分的演員可以放寬年紀,找起來并不難。
結果三個月是過去了,把想表達的東西表達完的祁臨淵沒有反悔再争取時間,符鳳自己卻反悔了。
她不準備再找第二個演員。
反正梁瑾登基的時候也就三十歲,劇本的最後一段三十二歲,往上那麽多歲和往下那麽多歲都是演,為什麽往上的一定要另外找人?沒必要嘛!
不過年齡跨度大還是有年齡跨度大的影響的,那就是拍攝基本要按年齡順序進行。
因此劇組拍攝的第一天,祁臨淵就灰頭土臉,開始拍攝一代帝王梁瑾的逃難生涯。
梁瑾出身的梁家屬于未曾跻身過頂層的普通世家。因此戰亂開始的時候,梁家被叛軍掃蕩了一遍,搶了東西殺了人,但對逃走的也就放過,沒有趕盡殺絕。
梁瑾得以保全性命,和叔父一家逃出了梁家世代居住的淮城。
彼時梁瑾的父親于許州任職,許州位于南方,傳聞并未被戰亂波及,因此由叔父做主,帶着妻兒和梁瑾南下許州,投奔兄長。
這部作品的開頭就是少年梁瑾與叔父一家混在平民之中,逃離淮城。
背後是沖天的火光與血腥氣,前方是未知生死的道路。出城的時候梁瑾茫茫然回頭,往梁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父親的屍骨已經收斂了,”叔父按住他的頭,強迫他收回視線,“所以,走!”
一行淚從梁瑾的眼眶落了下來,在他刻意抹了灰的臉上劃出一道清晰的淚痕。
但他很快擦了把臉,那可能暴露他真實身份的膚色又藏在了更狼狽的痕跡下。
他沒有再哭,只是重重應了聲,拖着比他小上四五歲的堂弟的手,跌跌撞撞地離開了淮城。
飾演梁瑾叔父的是個老戲骨,他雖然沒有輕視祁臨淵,但也沒太把祁臨淵當回事。
可當祁臨淵演到那行淚落下來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心裏一酸,角色的情緒覆蓋了他的。
父親沒有了。他茫茫然地想着。梁家也沒有了,他真的能帶着妻兒與侄子,活着走到許州嗎?
“漂亮!”這一遍拍完,符鳳毫不掩飾自己的贊嘆之情。
她看老戲骨看着祁臨淵發愣,笑道:“怎麽樣?知道自己小看他了吧?”
後者點頭,長舒了一口氣:“江山代有才人出……不愧是符導,你的眼光果然不是我可以比拟的。”
祁臨淵并不知道拍攝的第一天就有同事改變了對自己的看法,在他看來,這一段甚至不能算突破,畢竟他演的只是一個失去了家的少年。
這是那個名留青史的帝王傳奇一生的真正起點,可起點并不代表現在的他就是那個帝王,現在的他只是梁瑾,包括一路逃難,他的名字都只是梁瑾,一個失去了祖父、失去了家、路途上還要失去堂弟、親眼見證戰亂四起、蒼生罹難的少年梁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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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鳳沒有棚拍做特效的喜好,除非真的沒辦法拍,不然她都是帶着團隊和一幹演員出實景。
這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祁臨淵吃了好幾天的塵土,等到逃難戲份徹底結束,別說梁瑾,祁臨淵感覺自己都憔悴了。
“下次我們接個輕松的。”聽完祁臨淵的憂傷感慨,季宇辰柔聲哄道。
祁臨淵先是嘆了口氣,嘆完又搖頭:“但我這樣很痛快。”
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之中,體會角色的痛苦與喜悅,他真的很喜歡這種感覺。
“不對,宇辰你這個回答沒有以往的水準啊!以往的你不應該說‘我沒發現你哪裏憔悴,你一直都這麽好看’嗎?”祁臨淵感慨完工作,注意力便轉移回了季宇辰身上,還發現了不對勁。
看着對方“你是不是沒那麽愛我了”的眼神,季宇辰笑了起來:“因為你确實瘦了點,我很心疼。”
祁臨淵輕咳了一聲,表示“這個回答還可以我放過你了”。
他繼續翻看劇本和拍攝計劃,看着看着突然問道:“宇辰,你能不能下個月來探班?這個月就先不要來了?”
“好。”季宇辰沒問為什麽,爽快地答應了。
祁臨淵看着屏幕裏的他,眼神飄了飄,到底還是裝作漫不經心地解釋道:“這個月接下來拍的是梁瑾初到許州的戲,你也知道這段歷史,他到許州沒多久,許州郡守就揭竿而起,自立為王,加入了與其他地區的叛軍逐鹿天下的混戰。許州并非桃源鄉,拍攝過程中會明白揭示這一點。”
祁臨淵說着,眼神更飄忽了:“但你不同,你是我的桃源鄉,你來了我容易出戲。所以探班的事,等這段劇情過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