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唐槿雖然理清了錢氏的話, 但還是不明白這事跟她有什麽關系。
“娘,這跟我想不想有什麽關系?”
錢氏面色嚴肅了一些,道:“你若是想, 我會勸你、攔你, 讓你死了那條心,槿兒,不該是咱們的, 咱們就不要心生貪念。”
她們母女的緣分也就徹底到頭了。
唐槿扯了扯嘴角,合着錢氏根本沒有那種想法。
見唐槿不吭聲, 錢氏又道:“若你不想,今後便能享盡榮華富貴,玲珑雖只有七歲,但性子沉穩, 且重感情, 她不會虧待你的。”
沒錯,她真正要扶持的,是她跟逍遙王的女兒,小郡主周玲珑。
她的小女兒不僅名正言順, 且正在逍遙王的授意下,開始學習為君之道。
唐槿思考片刻道:“小郡主畢竟還年幼,若真有那麽一日,周萱怎麽辦。”
周萱占娣占長,且動辄就想殺人滅口,是個狠人。
雖然不想承認, 但唐槿此刻确實有點忍不住閑操心了。
錢氏聽了這話, 答道:“萱兒也是個好孩子,但她不合适, 若她想争,只會害了自己,若她不争,尚能體面一生。”
因為周萱根本不是皇家子嗣,這一點,在逍遙王打算讓小女兒學習為君之道時,便與她說明了。
所以,她才毫無負擔地答應了此事。
不然,她這個後來者也于心難安。
唐槿若有所思道:“娘,你和義父都知道了?”
知道周萱是前王妃跟那個老乞丐的私生女。
“槿兒也知道?”錢氏訝異了一下,随後溫聲道,“王爺是個寬厚的,罪不及子孫,萱兒也無辜,所以我跟王爺只想她平平安安地,至于那個位子,她也的确不合适。”
不僅是因為周萱非皇家血脈,逍遙王在未遇到錢氏之前,也曾想過培養周萱,畢竟安郡王父子狼子野心,都不是明君之相。
周萱雖然不是逍遙王親生的,但從小就養着,父女情感都是真的。
逍遙王蹉跎半生也看清楚了,皇位在某些時候,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可周萱的性子打小就執拗,還容易鑽牛角尖,且一直自怨自艾,心地雖說不上壞,但也不愛與人為善。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不是合适的皇位人選。
所以逍遙王也曾為此事發愁,一度郁郁寡歡。
後來遇到錢氏,逍遙王才那麽熱切地想要有一個親生的孩子,才盡心教養小女兒為君之道。
為了皇室得以綿延,也為了天下安穩。
想到這裏,錢氏不自覺地笑了笑,她何其有幸,遇到了王爺。
唐槿不知錢氏的這些心理活動,接着說道:“偶然聽到的,娘親放心,我們不會跟任何人說起此事。”
周萱今後會如何,最關鍵的是她自己怎麽做,逍遙王又怎麽做。
錢氏點點頭:“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回去了。”
唐槿起身相送。
臨到門前,錢氏又回過頭,語重心長道:“槿兒,王爺沒有不臣之心,他這些年早就想開了,你若有什麽地方用得上王府,盡管開口。”
樓上樓的東家是什麽人,楚淩月跟當朝皇後的關聯,安郡王看似觊觎楚淩月的舉動,這一切的一切,逍遙王早就都跟錢氏說過了。
錢氏不是傻子,她知道唐槿如今的立場,也猜得到唐槿因何試探。
所以,她不會幹涉唐槿的選擇,也不會去問。
但她可以明确地告訴唐槿,逍遙王府的态度。
想來女兒真正想要的答案,便是這個吧。
“娘,我明白了。”唐槿笑笑,聽錢氏說這些,她已然知曉了逍遙王的态度。
錢氏走後,唐槿如釋重負地回到書房,把她們交談的內容轉告給楚淩月。
楚淩月聽後笑了笑:“逍遙王是個聰明人。”
十年前,還是大皇子的他雖才能平庸,但心腸很軟,一直狠不下心去傷害當時還是公主的女帝,就連對當時還是二皇子的安郡王也顧念着手足之情。
所以,逍遙王在當年的皇位之争中率先出局。
卻也因禍得福,事後被女帝善待,成了有實權的親王,執掌平蠻州。
而二皇子心狠手辣,不僅毒害過先皇,還屢次迫害當時還是公主的女帝,因而被貶為郡王,沒有落到一點實權。
想來,在那個時候,下一代的皇位歸屬就已經初現端倪。
這大概也是安郡王不肯安分的原因吧,因為沒有一點希望,不甘做個空頭郡王,所以才不肯死心。
唐槿點點頭,希望那位小郡主今後會是一位明君,可身為現代人,她對這些傳統總有點接受無能。
皇位該是能者居之。
可這裏是古代,注重血脈,注重傳承。
除非皇家人死絕了,或是皇帝暴怒不仁,或是敵國傾軋,不然皇位永遠都是如今貴為皇族的周氏子孫。
罷了,她只是個普通人,操心不了那麽多。
眼下,她要操心的是貨架都快空了,該補菜了。
“娘子,我們說說話吧。”
楚淩月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們不是正在說話嗎?
唐槿握住她的手,牽到自己的胸口,輕聲道:“口不随心地說話。”
楚淩月手指縮了一下,垂眸:“好。”
她懂了。
唐槿握緊她的手,擡到嘴邊親了親:“娘子,我想聊些別的,行嗎?”
楚淩月抿了抿唇:“你想聊什麽?”
唐槿牽着她的手靠近一些。
午後,陽光散漫,映得人眉眼柔和。
兩人十指相扣,緊挨着坐在一起。
唐槿看着神态順從的楚淩月,心中一動,問道:“楚淩月,我今晚想輕薄一下我娘子,你覺得可以嗎?”
話落,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人,不錯過對方絲毫的表情變化。
楚淩月微微蹙眉,一時愣住,這是正式開始問答了嗎?
但……
她總覺得這個人在假公濟私,試探她的心事。
沉默片刻,楚淩月穩了穩心神,公事公辦道:“我覺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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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的播報聲毫無意外地響起,唐槿卻恍若未聞,滿臉驚喜地追問:“真的嗎?”
楚淩月又是一愣,這個人是分得清真話假話的吧。
她望着唐槿飽含深意的眼神,頭腦冷清道:“自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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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槿呼吸一滞,心一橫道:“那我現在親親你可以嗎?”
她簡直太聰明了,這腦子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了。
楚淩月眸光閃了閃,面無表情道:“不可以。”
這個人的心思也太明顯了,莫不是把她當傻子,該配合的時候是該配合,但這種情況再配合,她怕這個人厚顏無恥、得寸進尺。
“啊?”唐槿一怔,而後摸着楚淩月的手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着,“娘子,你忘了配合嗎?”
這跟她預想的不一樣。
楚淩月抽開手,眼底似笑非笑:“沒錯,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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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她看透一切的目光,唐槿不自在地揉了揉眉:“你真的忘了啊。”
這個女人的反應也太快了,她差點以為自己就要得逞了。
楚淩月笑笑:“對啊,我真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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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槿頓時尴尬不已,失落了一下又重整旗鼓,道:“娘子,你可以閉上眼睛嗎?”
她還就不信了,她一個現代人,腦子還能沒楚淩月好使?
就算是比不過那腦子,比臉皮厚總能行了吧。
勝負心一下子就起來了。
楚淩月定定地望着唐槿,一時沒有應聲。
就在唐槿快要敗下陣來時,楚淩月幽幽輕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靜靜坐着,兩眼淺淺阖上,透着些蒼白的臉頰上沒有任何表情,少了些平日裏的端莊穩重。
好似放下所有戒備,無奈又縱容地打開了心扉。
唐槿心頭登時似塞了一個小小的撥浪鼓,咚咚咚地響了起來。
鼓聲密集又沒有節奏,挑釁着她的膽量,蠱惑着她貪心。
這是默許吧……
唐槿極輕極緩地呼吸了兩下,慢慢側身,擡手落在楚淩月的肩頭,稍稍用力往懷裏一帶。
楚淩月睫毛顫了顫,心跳一滞,手指不自覺地攥在一起,強忍着心頭緊張,沒有睜開眼睛。
一只手默默扶住了她的後腰,緊接着落在肩頭的那只手移到她的後脖頸。
楚淩月只覺心慌,手指也跟着抖。
唇角相觸的瞬間,她用力閉緊眼睛,也用力不去想那些恪守的禮教。
“唐槿,淩月你們評評理,啊,我突然瞎了,什麽都沒看到。”門剛打開又被大力關上,唐棉的聲音落在半空中,腳才邁進兩步,便又飛速退到了門外。
落後兩步的周萱滿臉憤憤道:“怎麽不進去,我今天倒要聽聽你怎麽狡辯。”
唐棉沖她翻了個白眼:“等會兒再說。”
她們回來的真不是時候。
這時,房間裏傳出一道溫和的聲音:“進來吧。”
唐棉卻立在門外,貼心道:“我們就不進來了,你們繼續。”
“我看你是不敢,讓開。”周萱上前兩步,直接推開了門,一進書房就嚷嚷道,“唐槿姐姐,淩月姐姐你們說,學武需要買那麽多書嗎,這個小捕快分明是在坑我的銀子。”
話音一落,坐在桌前的兩人卻都沒有接話。
唐槿一臉的生無可戀,毀滅吧,她現在一個字都不想說。
楚淩月神色冷清,臉頰上卻一片緋紅。
唐棉當然明白這倆人為啥不吭聲,換了她也沒心情理會。
當下,她便扯住周萱的袖子:“我們去外面說。”
周萱不依:“放手。”
她都說一路了,這個小捕快一文錢都沒退。
楚淩月穩了穩心神,淡聲問道:“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