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楚淩月思考片刻道:“不要小看他們, 這平蠻州随處可見乞丐,所以也最不引人注意,此人你可以試着去接觸一下。”
那老乞丐若是真心願意相助, 是好事。
唐棉當下就拍了拍胸口道:“交給我了, 他一個手下敗将,又主動示好,這事簡單, 我看他在乞丐中有些地位,說不定能聯絡全府城的乞丐為我們所用呢。”
唐槿一聽這話, 忍俊不禁道:“恭喜你啊。”
唐棉茫然問道:“恭喜什麽?”
唐槿笑道:“你努力一把,說不定就成丐幫幫主了,當然要提前恭喜一下。”
唐棉眨了眨眼,這話聽着像是誇她的, 但怎麽有點不順耳呢。
“我才不做丐幫幫主, 我以後要考武舉,我要做武狀元。”
“好好好,你是武狀元,兼丐幫幫主, 行了吧。”唐槿笑着附和兩句。
見她們說笑,楚淩月在心底輕輕一嘆,到底是沒忍住,提醒道:“我朝雖允許女子考科舉,文武不論,但武舉人還從未出過女子, 據我所知, 武舉除了要看武藝之外,還要考察兵法和謀略。”
換言之, 若唐棉真的想投身武舉,只練武藝是不行的。
私心裏,她是希望唐棉能成為武舉人、武狀元的,那也是一條路。
一條讓天下人知曉,女子只要肯用心,在任何方面都可以比肩男子,甚至于勝出一二。
但若想做到那一步,只是嘴上說說是不行的,還需付諸努力。
唐棉愣了愣:“還要學那些嗎?”
聽到她這話,唐槿不由大吃一驚:“你天天嚷嚷着考武舉,難道就沒打聽一下都考什麽?”
能問出這樣的話來,小姐妹的心是有多大。
唐棉臉上閃過尴尬:“你也知道我自幼習武,一向不愛讀書,哪會知道那些。”
唐槿嘴角微抽,看來不是心大,是一點不動腦子。
看着她們二人,楚淩月無奈笑笑:“無礙,此時開始用功也不晚,我列幾本書,你買來仔細研讀,若有不懂,便來問我。”
她原本不想多管閑事,但人的心腸不是石頭做的,時間越久,她越是在意這些人,越是希望這些人都能如願。
說話間,她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下一串書名。
唐棉接過來一看,當場傻眼,這哪是幾本?
這分明是十幾本!
還沒把書買來呢,她就已經覺得頭暈眼花了。
唐槿見她呆住,挑了挑眉:“你不會是不舍得銀子吧,腦子放清楚點,在這上面可不能省着。”
唐棉還真沒心疼銀子,畢竟她才剛從女魔頭那裏狠賺了一筆。
楚淩月跟着道:“武舉顧名思義側重武藝,但也有文試,你過童試時應該只簡單考了識字三千,但接下來的鄉試會提高文試的難度,你若想一舉得中,這些書必須都看完、學透,過後還有會試和殿試,要學的東西只會多,不會少。”
唐棉撓了撓頭:“我明白,我這就去把書買回來。”
唐棉剛出門,就看到了腳步匆匆的魏管事。
“唐姑娘,掌櫃的在書房嗎?”
唐棉點點頭,經過大廳的時候又看到錢氏正往樓上雅間走,便知道魏管事為什麽去找唐槿了。
她正猶豫着要不要過去行個禮呢,後背就被人戳了一下。
“小捕快,你要去哪兒?什麽時候教我習武?”
周萱方才一直待在唐棉的房間,透過窗戶打量着後院,待看到唐棉走出書房後,她想也沒想就跟了上來。
唐棉看了眼手裏寫着一串書名的紙,又看了眼周萱,腦子動了動。
“我這就是去買要教你習武用的東西呢,你來得正好,帶銀子了吧,一起去。”
女魔頭這麽積極,她當然要上心點。
周萱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兩人便結伴出了樓上樓。
再說書房這邊,聽完魏管事的話,唐槿遲疑了一下,看向楚淩月:“我們只有不到二十天,你覺得我娘這邊能否試探一二?”
她原想慢慢來的,眼下既然要掌握主動權,時間還那麽緊迫,她不得不思考如何早一步确定逍遙王的态度。
楚淩月思考片刻,對唐槿道:“我覺得可以一試。”
唐槿心裏有了數:“那我試試。”
大堂裏,唐槿找到魏管事問道:“我義母都點了什麽菜,上了嗎?”
如今她認逍遙王為義父的事已經在平蠻州傳開了,言語之間自然不需要遮掩。
魏管事忙道:“王妃問了私房菜,但今日的私房菜已經售罄,便只要了一碗清湯面,還有就是吩咐想跟掌櫃的你說說話。”
唐槿微一沉吟:“讓廚房別上了,這碗面,我來做。”
随後,她又去了小廚房一趟,看着貨架上所剩無幾的幾道菜,拿出那一碗茄汁鮮蝦面。
如此,貨架上便只剩下一鍋蒜香蜜汁雞翅和一鍋鮑魚雞翅煲,以及兩盤焦糖紅茶布丁。
看來今天要補一下菜了。
雅間裏,看到親自端着面走進來的唐槿,錢氏笑盈盈道:“槿兒,快坐。”
唐槿把面放下:“義母嘗一嘗,這是我跟淩月一起做的私房菜。”
錢氏面色一黯:“私房菜既然賣光了,你們就不要再忙了。”
明明是親生女兒,她如今卻只能聽一聲“義母”。
唐槿笑笑:“這是贈菜,我跟淩月孝敬您的。”
錢氏心裏不是滋味,面上強撐笑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便低頭吃面。
一碗面很快見了底,她拿過湯匙又一口一口地喝起了湯。
唐槿看着她的動作,不知為何有點難受,忍不住勸道:“義母若是還想吃,我再去給您做道菜。”
錢氏沒有作聲,把湯喝完,才擡起頭道:“這湯很好喝,槿兒不必麻煩,我已經吃飽了。”
女兒做的面,她一口也不想浪費,而且是真的好喝,好喝得令她眼眶發熱。
唐槿抿了抿唇,心裏有些複雜,面對這樣的錢氏,她不知道該如何試探。
來之前想好的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嘴邊,怎麽都說不出口。
到最後,只化成一句:“義母來尋我,可是有事?”
錢氏微微一笑:“無事,就是聽王爺說你們這裏的私房菜不錯,所以想來嘗嘗。”
從前,她不敢認女兒,好在逍遙王貼心,讓她光明正大地有了來看女兒的借口。
她往後想女兒了,便能來坐一坐。
唐槿神情疑惑了一下,而後又明悟了什麽。
因為系統的播報聲疑惑,【叮,獎勵蜜汁叉燒肉一盤】
因為不用問,她就明白了錢氏的口是心非,想來只是為了見她吧。
見她不吭聲,錢氏輕輕嘆息:“槿兒,以後無人的時候,便喚我娘親吧。”
雅間裏沉默了一瞬,唐槿笑開:“娘親。”
“哎,槿兒都長這麽大了,娘親知足了。”錢氏也跟着笑,眼底一片欣慰。
唐槿心裏又猶豫起來,該試探嗎,又該如何試探。
到最後,理智占了上風,她用力攥了一下手指,開了口:“娘親,義父待您好嗎?他信任您嗎,您信任我嗎?”
一連三問,錢氏面色一怔,目光逐漸深沉。
“王爺待我很好,自是信任我的,我也相信槿兒是個好孩子。”
她隐隐猜到了什麽,但并沒有戳破。
女兒如今是樓上樓的大掌櫃,女兒的妻子楚淩月又被安郡王觊觎,而樓上樓的東家是女帝面前的紅人,安郡王也一直賊心不死。
錢氏是個心思細膩的,逍遙王有什麽事也不瞞着她,所以她知道唐槿這話裏藏着怎樣的試探。
她并不介意女兒對自己的試探,她只是心裏有點酸澀。
她們本是母女啊。
唐槿見系統沒有任何反應,一鼓作氣道:“娘親,我想問你一句實話。”
錢氏的信任,讓她少了顧忌。
錢氏垂眸:“槿兒有什麽話便問吧。”
唐槿深吸一口氣,道:“義父他…他想過更進一步嗎?”
這話問出去,她原以為錢氏會猶豫,會懷疑,甚至于戒備。
卻沒想到錢氏一把握住她的手,問出了一個唐槿做夢都沒想到的問題。
“槿兒,你想嗎?”
有那麽一瞬間,唐槿恍惚以為自己幻聽了。
她怎麽想?她又不是皇家子嗣,難道還能造反不成?
造反!
她腦子裏頓時腦補了一出大戲,逍遙王想造反,然後錢氏因為對女兒愧疚,存着說服逍遙王立她為繼承人的心思。
那也太搞笑了,逍遙王再愛重錢氏,也不會放着親生孩子不管,去立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
而且女帝又一直防範着平蠻州,還有老鄉那隔幾日就能預知未來的能力,造反比登天還難。
最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想,人要有自知之明,她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野心,就是坐上那個位子,也是昙花一現。
歷史上多的是這種例子。
唐槿心底驚駭,目光緊緊盯着錢氏:“娘,你跟義父不要做傻事,女帝仁厚,愛民如子,是個好皇帝。”
錢氏笑着搖頭:“你想什麽呢,你父王對陛下忠心着呢,就是他想,也輪不着他。”
系統仍舊沒有反應,說明錢氏沒有撒謊。
唐槿懵了:“那您剛才的話?”
錢氏握住唐槿的手,緩緩道:“先皇是獨子,而女帝無子,但女帝有兩個兄長,安郡王只有周枭一個兒子,王爺有周萱、有玲珑,還有你,三個女兒。”
皇位确實輪不着逍遙王,但能輪到王府的下一輩。
這一點,逍遙王看得明白,錢氏也明白,所以他們不需要争。
逍遙王與女帝兄妹情深,且無龌龊,而安郡王當年曾屢次迫害女帝,早就被女帝厭棄。
眼下,安郡王越是折騰,越是是成全逍遙王府下一輩的潑天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