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Ch88.大結局(下)
Ch88. 大結局(下)
《琴酒和波本通感後》
/系田
郊外藥廠。
朗姆沒想到琴酒會一個人來。
“波本呢”
“他太煩了,懶得說。”
“是不相信我吧。”朗姆笑着拆穿, “沒關系,我會用行動證明。”
琴酒沒有回話,兩人的關系沒有好到能夠閑聊。
朗姆卻似無所察,過了會兒又說: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情種。”
“彼此彼此。”
虛僞的寒暄到此結束。
兩人以最快速度抵達工廠深處的房間。朗姆故技重施,手指在眼眶猛摳一陣,摘下假眼嵌進面板。
琴酒和阿航一樣目睹全程,眼睛都不眨,反而饒有興致問: “喜歡的人在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是什麽感覺”
“挺爽的,你要試試嗎”
“多謝,我沒你那麽bt。”
朗姆從善如流地接受琴酒對他的評價。bt對同類們都有敏銳的觸覺,比如琴酒,相比光明更适合黑暗。
內心深處,朗姆希望對方選錯了。
“戴好你的防毒面罩。”他說。
*
潘多拉的魔盒比琴酒預想更大,純白的粉末安靜地待在半開放的軟管裏,看起來沒有任何危害。但這裏是用力吸口氣都可能墜落的地獄。
琴酒瞬間懂了。
“所以,上市後的Dice由正常安眠藥和成。瘾藥相互摻雜。比例是多少”
“5:1.
這樣更保險,現在講究可持續發展了。”
好一個地獄笑話。
朗姆向琴酒微揚下巴,琴酒站在原地沒動。朗姆失笑,拿出提早準備好的鐵籠。鐵籠裏是只剛吃飽喝足的小白鼠,正趴在一角假寐。
朗姆戴上手套,從軟管裏取了部分粉末混合成溶液,通過針筒注射到小白鼠的身體裏。
為了立刻見效,朗姆用的劑量比之前琴酒和Gin做實驗時的兩倍都多。
本來困頓的小白鼠發出聲凄厲的慘叫,猩紅的眼睛瞪得脫眶,發狂似地圍着鐵籠跑了幾十圈後死了——
七竅流血死的。
雖然琴酒也做過刺殺,但沒有施n的癖好,眼前這幕即使他都覺得有些殘忍。
他忠實地用手機視頻記錄。
按下停止鍵時,朗姆在耳畔頗為可惜地笑說: “一個無辜的生靈因為你的多疑而死。”
琴酒嘲諷: “真不懂組織裏的人怎麽會崇敬你這種人多過我。”
朗姆提起籠子,仔細端詳小白鼠可悲的屍體。
“很簡單,因為畏懼是人的本能。比起光明正大的惡,他們更能接受虛僞的善。這樣,他們就能繼續縮在名為‘窩囊’的殼子裏茍活。”
“好了朗姆,我承認你是個大演說家。可惜,你舌燦蓮花,前任還是跟你分手了。”
簡單一句話,朗姆的氣焰被霎時間擊退。他憤恨地瞪着琴酒,琴酒視而不見,轉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裝一些白色粉末進真空袋。
做完這一切,琴酒和朗姆走出魔盒。沒等朗姆從面板的凹槽摳出義眼重新裝進眼眶,身後的腳步聲紛至沓來。
“真沒想到你會背叛我。琴酒,你讓我很失望。”
琴酒轉過頭,數十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男人舉着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隊伍前列是白西裝筆挺的烏丸蓮耶。
琴酒臉色陰沉地望向朗姆,嗤道: “原來你剛說的‘會用行動證明’是這個意思。”
朗姆在琴酒的瞪視下一步步遠離, “抱歉,琴酒。我必須确保阿智安然無恙。但很高興看到了你和平時不同的一面。”
經歷更多的朗姆就是這樣,能把生死關頭的背叛說得輕描淡寫。
朗姆話語裏對仲夏夜老板的在意讓烏丸皺眉,不過也正因為此能更好地牽制朗姆的行動。
琴酒目光淩厲地掃了下人群,足有三十人,就算他帶了槍,體術拔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話雖如此。
話雖如此!
讓他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哪怕要死也要站着死!
他挑唇一笑,迅速從腰間拔槍,打開保險栓就是一陣掃射。
銀色的子彈如暴風驟雨,瞬間布滿整個空間。它們橫沖直撞,直穿人體,又在鐵皮牆上留下濃墨重彩的紅色。
從槍。膛射出的子彈越多,人們的叫聲越慘烈,琴酒嘴角的弧度就越發擴大。
他久違地體會到這種病态的愉悅感。
但——
子彈總有射完的時候。很快,他被黑衣人一擁而上按倒在地,高貴的頭顱被迫下垂,下巴磕到大理石地面,重重的一聲“砰”。
琴酒不自禁倒吸口冷氣,他覺得自己的下巴快碎了。
一雙锃亮的黑皮鞋慢慢踱到眼前,擡起他的下巴問: “玩得開心嗎”
“還行。”琴酒漫不經心回答,放眼望去,除了烏丸沾滿灰塵的白西裝,就是那群躺在地上哀嚎的廢物。
看來安室透對他的教導很深入骨髓,剛才那麽激烈的戰況,他愣是沒随手殺掉一個人。
不過說到底,這群人跟那個小光一樣都是領工資茍活的蝼蟻。
“其實,你好像有很多機會向我開槍,為什麽沒那麽做”
琴酒笑了下反問: “其實,您好像也有很多機會能讓他們對我掃射,您又為什麽遲遲不下命令”
聽到這話,烏丸饒有興致地挑挑眉,卷起一些褲腿蹲在琴酒面前。他視線和琴酒平齊,保養得當的手指戀人般撫摸琴酒的側臉。
“說真的阿琴,我很喜歡你。不如我們忘了今晚,只要你摘下手上的垃圾,以後乖乖聽我話,我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可以給你加薪,也可以提高你在組織裏的地位,甚至給你買真正的戒指,怎麽樣”
烏丸像個善于操控人心的催眠師,循循善誘。但琴酒不為所動, “先生,我們都知道這不可能。另外,我很喜歡你眼裏的‘垃圾’,不會——”
話音未落,烏丸一腳把琴酒踹翻在地,他面目扭曲地盯着琴酒手指上那枚閃閃發亮的戒指。
閃閃發亮,但廉價,連顆像樣的鑽石都沒有。
烏丸不明白怎麽身邊人一個兩個都被鬼迷了心竅。說實話,琴酒的手指很漂亮,又長又白,适合拿槍,也适合在床上被c的時候無力地蜷縮起來抓着被子。
盡管如此,他還是狠狠地踩下去碾壓。
“……”
琴酒的額頭布滿冷汗,卻死死盯着他,咬着唇沒求饒一聲。
烏丸已經很多年沒體會過這種被人壓制的感覺,哪怕對方像條狗跪在他的腳下,哪怕他的皮鞋幾乎把對方的手指踩斷。
朗姆胸口的微。型。攝。影。機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他從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烏丸蓮耶還會有這種無能狂怒的表情。
他看到怒極的烏丸拔槍,打開保險栓直指琴酒的腦門。
關鍵時刻,烏丸又改變了主意,目光冰冷地瞥向他。
“你來。”
朗姆走過去,短短幾步,思緒萬千。
他擅長察言觀色,現在烏丸明顯對琴酒産生了征。服。欲。如果殺了琴酒,等烏丸冷靜,他還會有好果子吃嗎
烏丸似乎也看出朗姆的猶豫,直接讓人拽了五花大綁,嘴裏還塞了布條的阿智過來。阿”智一見腳底血流成河,立刻吓得臉色慘白。他求救般望向朗姆,只一眼,就讓朗姆心腸發軟。
是的,朗姆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很多年前,當阿智發現自己命懸一線,開槍的居然是昨晚還耳b厮m的戀人時,也用過同樣的眼神向他讨饒。
“如果你不肯對琴酒下手,那麽我就只能對你心愛的男人下手。”
但朗姆真做了又會怎麽樣呢親眼看到他殺害朋友的阿智還有可能跟他重歸于好嗎
*
另一邊,安室的耳機裏傳出阿航急切的呼喚:
“你怎麽樣,裝好了嗎”
“馬上。黑澤那兒現在什麽情況”
“黑澤的子彈用完了,被烏丸生擒。烏丸看上去很不正常,要求朗姆親手處決黑澤。”
安室眉頭緊鎖,手上安裝的動作越來越快。
*
藥廠內,烏丸又改了主意。
他确實舍不得殺琴酒,一方面對方暗殺技術出挑,甚至比死掉的原TK斯汀格還要高出一大截;另一方面,如果琴酒還沒被馴服就死了,那他豈不是要把這次失敗記一輩子
“算了,畢竟我們認識這麽久,還是留你條命好了。”
烏丸望向不遠處打開的秘密房間,嘴角挂一抹惡劣的笑: “啊,我懂了。朗姆你剛才猶豫,是怕心上人見到你殘暴的一面,對你心灰意冷吧”
被戳破心思的朗姆臉色微變,烏丸見狀,總算找回些睥睨衆生的優越感。
他踹了一腳身旁被吓壞的阿智, “你去,到那個房間取點粉末,讓你親愛的朋友吸進去。”
“……嗚嗚嗚。”阿智渾身都在劇烈反抗。
烏丸不耐煩地推他一把,朗姆竟只是靜靜看着,沒有阻攔。
朗姆很清楚,自己是個滿身污泥的人渣,跟阿智重續前緣的唯一辦法就是把對方也從幹淨的雲上拖下來。
“別怕阿智,”朗姆安撫般說, “只要你讓琴酒吸了,這件事就會結束。你是在幫他。”
*
距離藥廠不遠處的茂密草叢中,停着幾輛不起眼的私家車。
真正的阿智坐在其中一輛的副駕駛上,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
他實在太了解朗姆,也聽過太多對方撒的謊,一下就明白了朗姆這麽做,是想拖他下水。
這是愛嗎不,這只是扭曲的占。有。欲!
他渾身發顫,旁邊的服部見狀,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給阿智一個擁抱。
“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嗯。不用擔心我,你繼續吧。大黑和安室的安全更重要。”
服部鄭重地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他把從朗姆身上攝影機傳來的畫面不斷上傳到加密終端,以便到時候庭審用。
另一輛車上是松田和萩原。
松田神經質地搓手, “Hagi,我們的成品沒問題,對吧”
“當然。這可是我們兩個人的心血和結晶,已經實驗過很多次了。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
因為“阿智”實在不肯,失去耐心的烏丸決定讓一個輕傷的下屬來做。那男人去房間取了些粉末,正強硬地讓琴酒低頭吸進鼻孔,安室透及時出現。
他一眼看見被拽着頭發的愛人,目眦欲裂。
“等等!放開黑澤,我來。”
烏丸循聲望去,被安室的一頭金發刺得眼睛發痛,對琴酒冷笑道: “我還真以為你單槍匹馬,原來是一對亡命鴛鴦。”
琴酒沒有看他,而是目光灼灼盯地着安室。那滿眼的喜悅與依戀讓烏丸最後的憐憫宣告售罄。
他要求安室繳槍,又差人把安室抓過來。可沒等成功——
“轟!”
伴随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滔天的熱浪瞬間襲向他們。
整個房間飛揚着細密的雪,但那不是雪,而是成。瘾度極高的粉末!
安室眼疾手快跑向琴酒,把事先準備好的防毒面罩給琴酒和自己戴上。戴上面罩後,琴酒的視線立刻模糊,但他沒有停下,而是找到被炸趴在地的烏丸,從腰間拔匕首狠狠刺向對方胸口。
匕首是景光送的,尾部有屬于琴酒的誕生石。
烏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總藏着不屑的眼裏總算露出一抹将死的惶恐。
“放心,我不會殺了你。只是你受了傷,呼吸會更急促,吸入的粉末也更多。嘗嘗自己種下的惡果吧,烏丸先生。”
另一邊,朗姆在爆炸發生時下意識撲向“阿智”,他想把自己用過的面罩給“阿智”戴上,把人摟進懷時卻厲聲道:
“你不是阿智,你是誰”
景光毫不客氣笑納了面罩,順便反手制住朗姆,報上自己的大名——
被烏丸設計綁架的也是他,因為不能讓普通群衆涉險。
幾個警校生裏,景光和阿智的身形最像,經歷也是。無論命懸一線的惶恐,還是喜歡過又時過境遷的釋然……
琴酒還在找烏丸踩掉的戒指,畢竟被狠狠揍過,他步伐搖搖晃晃的。
突然,久違的危機感靠近了他。琴酒回頭望向窗外,許多流星在同一時間墜落,形成漂亮而盛大的雨幕。
思索間,琴酒腳下踩到一個硬物,低頭一看是烏黑的戒指,彎腰撿起的瞬間,周圍時空發生了劇烈扭曲,琴酒整個人被卷了進去!
“黑澤!”
同樣在附近找戒指的安室立刻跑過來拉住了他,琴酒也回握住安室。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相互拉扯,琴酒手腕劇痛,瞥了眼不遠處制服朗姆的諸伏景光。
安室也看過去,想起在外守一洗衣店的爆炸。那時,大家圍着打扮成老人,身上綁炸。彈的他,唯獨景光沒有到場,獨自去跟曾經的夢魇對抗去了。
而現在,在現場的好友又只有景光。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宿命。
這時,景光仿佛感知到安室的視線,回過頭來,發現安室和琴酒的狀況,他驚愕地瞪大眼睛,不假思索跑過來拖住安室的腿。
琴酒見狀,前不久和安室的對話也湧入腦海——
『今天有超級月亮吧還有獅子座流星雨。』
『上次我們穿越的時候,好像也是兩種天文現象混在一起。說不定這次還能回去呢!』
『你想回去嗎』
當時,安室回答是什麽來着
琴酒記不清了。不過應該是不想回去吧因為豁出性命也要去救的好朋友都在這兒。
誰會願意回到未來,面對冷冰冰的墳墓呢
拖拽琴酒雙腿的力量真的很強,他抗争不過也不想抗争了。反正去哪兒都一樣,只是回到無牽無挂的狀态。
琴酒開始毫無征兆地掰安室透的手。
但他才行動,反而被抓得更緊。
『你敢這麽做試試!』
很奇怪的,明明雙方都戴着面罩,視野因呼吸變得模糊,琴酒卻能看清安室憤怒的表情,讀懂他無聲說出的每一個字。
“警察!”
遠方,正義的聲音如天神降臨。
安室分辨出伊達航的,松田陣平的,萩原研二的還有服部教官的。
他意識到該走了,很多分別就是猝不及防的。
“Zero!”
安室聽見景光在身後聲嘶力竭地吼,轉頭無聲對對方說了句話……
很多分別猝不及防,但這次跟其他哪次都不一樣,是他自己選的,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去。
*
數日後。
由于藥廠發生爆炸,警方有充分的理由介入調查。烏丸蓮耶和成田幹事長被以“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項罪名依法起訴。
新聞報道的這天,別所徹正在醫院照顧母親。
他注視屏幕,把這條新聞反複看了好幾遍,一回頭竟發現母親的眼角在靜靜淌淚。
“!”
*
一度被醫生判定為終生植物人的別所母親醒了過來。她在病床躺得太久,哪怕別所按時按摩,複健也非常艱難。
好在她從沒想過放棄,就像當年能含辛茹苦獨自把別所養大,現在,她也能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來。
某天,她坐在輪椅上被別所推出去曬太陽。
“阿徹,你之前帶過一個朋友來醫院看我對吧他還好嗎”
話音未落,母親看見向來淡定的兒子臉上出現一抹緬懷的顏色。
別所仰起頭,任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照耀在臉上,笑道:
“黑澤的話,應該過得很好吧。感覺他在哪兒都能如魚得水啊。”
*
黑澤和安室透失蹤了,在那場震驚全國的爆炸案中。但這件事只有當天參與行動的人知道,對于普通群衆, Gin和降谷零只是在街上閑逛并被多個監控拍到罷了。
景光斬釘截鐵說: “他們應該是回到未來的時空了。”
他詳細敘述當時發生的事。衆人聽罷,頗有微詞地問: “你為什麽不再堅持一下呢我們都已經來了啊。”
如果景光一個人的力量不夠,還有松田,班長, Hagi……憑大家的力量一定可以把他們拽回來。
聞言,景光很安靜地看着衆人。
“因為那個時候Zero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好好活下去,還有,再見。”
衆人不約而同沉默,總算明白安室是鐵了心要走的。就像黑澤當時鐵了心跟他結婚,安室也堅定地選擇了對方。
“真好啊。”不知誰說。
“是啊,仔細想想,能再次遇到就足夠啦。我們也不能那麽貪心。”
*
阿智去看過朗姆一次,因為讓出面罩,他染上了藥瘾,在專門的戒斷機構和烏丸蓮耶相伴。
阿智去的時候,朗姆剛犯完瘾,四肢被綁在床上,面色慘白,渾身濕透。
對方比他上次在屏幕裏見到的又老了十幾歲。
阿智也有些不忍,隔着窗戶鼓勵朗姆好好戒斷,對方卻死死盯着他說: “你有心嗎如果不是我把自己的面罩給了你,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道德綁架啊,朗姆。你故意只帶一個面罩,就是想用眼下的情況來牽制我吧讓我産生愧疚,自願呆在你身邊”
“想都別想!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因為你開槍射偏就會心存感激的傻瓜了。我要開始新的生活,戒不戒藥是你的事,你好自為之。”
阿智說這話時,服部就在旁邊安靜地陪着。等他說完又立刻給了個擁抱。他察覺懷裏對方的身軀在輕輕顫抖,于是摟得更緊,親吻阿智的發頂說:
“你真厲害啊,親愛的。我又要為你心跳加速了,如果心跳一直這麽快,不知道會不會很早死噢。”
“呸呸呸,你腦子壞啦,說這種話咒自己”
兩人打情罵俏時隔壁傳來聲巨響,阿智好奇地想瞥一眼,服部馬上捂住阿智的眼睛代勞。
片刻後,他嫌棄地說: “咦,別看啦!一個皮膚皺得像樹皮的老妖怪而已。”
隔壁關着的是烏丸蓮耶,沒有規律性地服用A藥後,他瞬間衰老,簡直不像個活人。
服部和阿智聽到的,正是他在鏡中目睹自己真容,打碎鏡子的聲音。
*
七年後,現在。
幾天前,琴酒和安室在一棟爛尾樓旁被發現。這棟樓在群衆間頗有名氣,聽說以前是什麽制藥廠,但意外發生了爆炸。後來的承包商想建居民樓,中途資金斷裂,就一直爛着了。
兩人被緊急送到米花中央醫院。
琴酒躺在床上,由先一步康複的安室照顧,他雖然傷得不重,不過心情很差。
琴酒手腕綁着繃帶,身上也有些軟組織挫傷。安室拿了幹淨的毛巾給他擦臉,動作很輕柔,英俊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你一定要用這種态度對我嗎我手都被你拽脫臼了,還要怎麽樣”
安室擡頭看他,眼尾一眯警告道: “你确定要跟我聊這個嗎,黑澤如果不是我拼命拉住你,你是不是想抛下我一個人回來”
“沒有。”琴酒不假思索說。
安室氣笑了: “我是不能和你通感,但我不是傻子,我有眼睛的,黑澤!”安室一甩毛巾,兇狠地瞪着琴酒。
實際上,爆炸後,琴酒通感的能力就和來時一樣莫名消失了。他知道安室現在處于盛怒,想了想說: “我認為,你的朋友都在那個時空,你留下來……”
“我尊敬的黑澤先生,這麽重要的事是不是應該由我自己來決定比較好呢”
安室小麥色的臉龐氣得通紅,頭上的汗水一滴滴掉在琴酒的薄被上。
琴酒沉默了會兒,靜靜地盯着他說: “我愛你。”
安室一怔,臉上短暫出現無所适從的迷茫。他低頭苦笑,一邊喃喃自語: “你不能每次都這麽狡猾,黑澤陣。”
“你不能每次都……”
“是你告訴我,這種話要當面說。”
話音未落,安室撫着琴酒的眼角,一下吻上了他的唇。
起初,安室的吻很兇狠,像暴風驟雨,讓琴酒嘴裏的每一處都在疼,然後這雨又小了,變得像絲線一樣柔軟,很耐心地安撫琴酒的情緒。
琴酒想起來,安室這個人也不能說絕對的光明,性格有陰暗的部分,其實跟自己是很配的。
過了很久,這家夥總算發洩完了,拉開段距離,定定地凝視他:
“我們的朋友也會有自己的生活。但我的餘生必須要有你,還是你想讓我變得跟朗姆一樣,只能抱着回憶孤獨終老”
琴酒的嘴麻得厲害,應該也有不少地方被故意咬破了。偏偏這麽做的人一副無辜的受害者表情。
他默了下,邊吸氣邊說: “我覺得你也挺狡猾的。”
安室笑了,病房的門打開,陰天還戴大墨鏡的影後貝爾摩德握着身旁賓加的手說:
“我覺得~你也挺狡猾的~”
賓加一臉嫌棄地斜睨貝爾摩德, “老子沒心情在這兒跟你演戲。”
他大步流星走進來,貝爾摩德“切”了聲也跟随他的步伐。落在最後是的代理零組組長的風見裕也。
風見像剛才沒聽牆角,一本正經地擡擡眼鏡說: “很高興看到你康複了,黑澤先生。現在來聽聽我們的事跡吧。”
……
琴酒和安室回歸這個時空的不久前,貝爾摩德和賓加,風見聯手阻止了藥片成。瘾風波繼續蔓延,主謀烏丸和成田等人被送進監獄判處無期,其他從犯也有相應刑罰。
能這麽成功,多虧了迷戀森高明裏(別所假母親)的娛記五十岚。是他偷偷跟蹤成田,拍到了對方和烏丸交易的關鍵證據,但也因此暴。露行蹤,丢了性命。
風見只說了一些,就被賓加和貝爾摩德搶過話頭。他們一個着重表達作為政客秘書的辛苦,一個充分展現了自己的智慧,勇敢和美貌!
琴酒嗤道: “美貌這一部分就直接過吧。也沒看出在計劃裏有什麽作用。”
貝爾摩德很不服氣: “等等你個琴酒。你說,要不是我長得好看,演技又好,能在娛樂圈混出名嗎如果沒混出名堂,能我一實名舉報就引起網民廣泛關注嗎!”
琴酒高深地點點頭,意識到貝爾摩德是自己永遠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幾人插科打诨一陣陸續離開,落在最後的賓加趁安室不在,忍不住嘲諷琴酒的眼光。
“我真懷疑你瞎了,就他那個身板能禁得住你折騰嗎能讓你爽嗎”
“還好。我目前比較滿意。”
賓加噎住,琴酒又說: “別在外面偷聽了,安室透。小心我讓你好看。”
病房的門打開,安室的白襯衫卷起,露出小麥色的臂膀和極富力量美感的肌肉線條,他倚在門框人畜無害笑道:
“知道我偷聽,評價不能更高一點嗎比如‘特別好,我特別滿意,喜歡得不得了。’”
“滾。”琴酒面無表情說。
賓加臉色更差了,像頭大象把地板踩得砰砰響,但他不肯認輸,經過安室身旁時故意扔一句: “別着急,你們又沒結婚。結了婚還能離婚,出軌也無所謂,我道德感很低的。”
安室: “……”
琴酒: “……”
賓加的瘋言瘋語先放一邊,安室想起了一件事——
他在這個時空還沒跟琴酒登記結婚呢!
于是,兩人又辦了次婚禮,特地邀請賓加作為司儀,風見,小梓,貝爾摩德等人出席。
儀式上同樣有條小狗,不過不是金毛,而是安室的哈羅。
安室失蹤的這段時間,哈羅一直由小梓代為照顧。小家夥沒心沒肺,主人丢了都照吃照睡,最近正在艱難地減肥。
儀式和上次沒什麽不同,就是戒指樣式有些變化。
依舊是內圈刻着彼此的名字,不過結合爆炸的經歷,做成仿焦黑的款式。
寓意為“真情不怕火煉”。
安室在衆目睽睽下跟琴酒接吻,閉眼時倍感神奇,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同一個對象結兩次婚。
“我愛你。”他說。
席間的賓客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
婚禮結束後,大家都回歸了正常生活。琴酒抽空去念了個警校,成績自然不在話下,意外的是跟校長鬼塚也相處很好。
“怎麽做到的”安室摟着他看電視時順勢問。
“就是拿了之前的照片說他作為長輩,參加了我們的婚禮。”
安室還記得鬼塚當他們教官時是一絲不茍的性格, “他信了”
“一開始不信,但我對他的習慣太熟悉了,只能相信。”
在校期間,琴酒驚訝地發現服部主教官還單着身參加各種聯誼,回家和安室一合計,兩人把服部引到仲夏夜之夢,更成熟的阿智依舊在那裏當老板,也正好單身。
像在另一個時空那樣,服部對阿智一見鐘情,進展堪稱神速。
不得不說,緣分就是那麽奇妙的東西。
貝爾摩德還在兢兢業業拍戲,藥物風波結束,她自己投資,邀請昔日的童星好友森高明裏共演。
劇本是兩人一起完成的,講一個童星從小受到歡迎,她的同伴試圖一較高下,愛恨交雜又自我和解的故事。
“但這樣的話,大家都會覺得你是原型噢,明裏。”
“那有什麽關系。嫉妒比自己更優秀的人雖然陰暗,但也是人之常情。我這樣的年紀更應該直面自我,嘗試複雜的角色。”
五十岚死後,後悔,悲傷,眷戀,無數的情感湧進她胸口,讓她的眼睛不再空空如也。
貝爾摩德沉默了會兒: “那不如這樣,我們讓這個廣受歡迎的女童星長大之後,因為一念之差服用了能永葆青春的藥,然後追悔莫及。”
明裏對這個主意猶豫不決。
貝爾摩德又說: “不能你的角色有完整弧光,我的卻很一帆風順。這樣觀衆不是一下就被你吸引嗎”
明裏失笑。
好吧,她和溫亞德二代不知不覺又較上勁了,要成為忘年交似乎不可能,做相互尊重的對手還有點希望。
琴酒和安室收到了貝爾摩德給的票,去看了首映禮。電影末尾有段花絮,化了老年妝的貝爾摩德對着鏡子泣不成聲。
“您當時在想什麽呢是什麽觸動了您”主持人問貝爾摩德。
臺上的貝爾摩德皮膚細膩白皙,穿一襲耀眼的紅色長裙,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老年時的模樣,突然意識到時光流逝不可追。比較感性,觀衆朋友們見笑了。”
“是啊是啊,時間看起來綿長沒有盡頭,其實很容易戛然而止的。”
琴酒和安室旁邊的老奶奶嘟嘟囔囔,兩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之前那個支持了“莎朗。溫亞德”幾十年直到息影,又變成她女兒“克麗絲。溫亞德”祖傳粉的老奶奶。
應該也是被貝爾摩德邀來的吧。
*
琴酒以比安室透高一點點的分從警校畢業,也進了公a部,主要負責培訓卧底。實話說,之前各國派到組織裏的老鼠們都太差了,因為只有真正經歷過黑暗的人才能完美地融進去。
這天,安室在正常上班,突然聽到路過的同僚們議論培訓卧底的教官黑澤。
“隔壁零組那個安室透,平時是不是太幸福了一點黑澤那個腿是怎麽做到又長又直還很白的”
『嗯』
安室立刻暫停工作跑到隔壁部門,目睹那群年紀輕輕的愣小子們對着他的合法伴侶目露狼光。
一看黑澤的穿着,安室頓時上頭。
那個百褶短裙,那個沒有一點瑕疵的長腿,那個披散下來的銀發……
安室一臉陰沉地把琴酒拽出房間, “你們在上哪節課,為什麽要穿成這樣”
“變裝。那群小兔崽子說男人穿女裝一定會暴。露,我就現身說法。”
安室一陣無語,近距離看,心理沖擊更大,甚至鼻腔都有點發熱,他感覺自己要流鼻血了。
安室當機立斷給自己和琴酒都請了假,本來說是要回去換套裝,不知怎麽就滾到了床上。
反正假也請了,随便吧。
這一滾從白天滾到晚上又到淩晨。琴酒實在被折騰得夠嗆,原本毫無瑕疵的腿綴滿了櫻花。他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子裏,指尖蜷縮着泛起微紅,神情困倦地警告身後的安室:
“夠了吧,肚。子。很。脹,而且你等會兒不用上班嗎”
明明是一直出力的那個,安室透卻神清氣爽。
“以後不許穿這件衣服。”
“那你把它燒了。”
安室默了下,改口道: “只能穿給我一個人看。”
過了會兒,安室幫琴酒清理完畢,對方在他懷裏沉沉地睡去,抱回床上時,琴酒床頭櫃的手機震動。
誰會在這種時間給琴酒發信息安室思來想去只有一個人選——過美國時間的貝爾摩德。
隔天,他打電話旁敲側擊。
“不得不說,琴酒這點還是很不錯的。願賭服輸。啊他還穿上次那件嗎早知道我該寄點新款啊。诶,安室透你喜歡什麽樣的”
安室義正辭嚴: “我沒有這種奇怪的癖好。”
貝爾摩德嗤之以鼻: “切,騙鬼是吧你沒這種癖好會專門打過來套我的話”
安室默了下, “我需要的話會自己給他買。”
“好吧好吧,不過你得感謝我,要不是我的新片沒……”
這次貝爾摩德和琴酒賭的是新片能在國際電影節獲獎。
琴酒跟之前相反,選擇“相信”,結果電影顆粒無收。
評委的點評是“故事前半段還不錯,人物也足夠複雜,但加入永葆青春這個設定是敗筆,梗太老太爛了。”
『切,一幫不識貨的老東西。我講的明明是自己的經歷。』
貝爾摩德搖晃着高腳杯憤憤不平地想,安室不知何時挂斷的電話,可能在哄旁邊的人睡覺吧。而她又變成了青春美麗的孤家寡人。
時間就像車輪一寸寸往前滾,不會為誰停留,偶爾也有人能抵抗它的魔咒。
這期間又發生了很多事,比如服部和阿智結婚啦,賓加邀請琴酒出軌被拒絕後又莫名挨一頓揍啦,等等等等。
安室和琴酒也偶有争吵,但這絲毫不影響感情,反而讓他們更了解彼此。
因為每個人生而不同,為了靠近對方去表達,總有意見相左的時候。
又過了十幾年,科技高速發展,已經探明平行宇宙的存在。
琴酒和安室四十多歲,成為了警界的中流砥柱。這天,他們走在街上,大屏幕裏播放着采訪。
“觀衆朋友好,我們現在連線是的七年前的平行時空。不知道會不會在街頭碰到大家熟悉的人呢”
“這家餐館的人氣很高噢。”記者擡頭看了看, “叫‘仲夏夜之夢’,名字也不錯!回去之後搜搜,說不定我們這兒也有一模一樣的店。”
這是第一次不同時空的人們發生交流。琴酒和安室的目光靜靜地追随鏡頭。
然後他們看見了——
“哇,大家在一起聚餐吶看起來關系都很好啊。诶,等等!您和我們時空的警視總監長得一模一樣诶。能請教一下您的名字嗎”
“降谷零。”
降谷零的身邊是Gin,松田陣平,萩原研二,伊達航,娜塔莉,諸伏景光,諸伏高明,鬼塚八藏和別所徹。
十幾年前的今天,安室和琴酒回到未來時空。其他人決定把這天當做紀念日,無論多遠都要趕回來聚餐,思念好友(學生)的同時也督促自己好好活下去。
過了會兒,阿智和服部也端着熱氣騰騰的荞麥面出場。
“那大家對着鏡頭有什麽想說的嗎說不定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正在看哦。”
衆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喂!那邊的你們還好嗎要好好活下去啊,只要活着,總有一天會再見的!”
是的,總有一天會再見。
聽到這話,安室緊緊牽住琴酒的手。身邊無數的情侶和家人也依偎在一起。
“我愛你。”安室說。
“我知道。”
“還有呢”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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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結!
非常感謝大家陪伴零琴一路走來。
故事的開始,他們屬于不同的陣營,針鋒相對。故事的最後,終于能袒露真實的自己,成為彼此唯一。祝他們永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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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我準備嘗試原創,在『假少爺但萬人迷』, 『最強馴獸師戀綜ing』裏挑一本。有興趣的姐妹可以去專欄收藏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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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再次謝謝大家的zici,希望你們健康快樂。如果遇到自己的soulmate,就勇敢去愛吧!
那麽,有緣再見。(本章有紅包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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