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Ch83.所以,汪
Ch83. 所以,汪
《琴酒和波本通感後》
/系田
上瘾容易,戒斷難。琴酒不允許自己的計劃裏存在這種不安定因子。
至于模仿,對他更是小菜一碟。琴酒首先對烏丸送藥的動機産生懷疑,而後做了跟Gin一模一樣的實驗。
現在的問題是——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們重逢的第二天, Gin來送過藥。”
也就是很久以前。
琴酒垂下眼,入目所及是安室剛幫他換的紗布。安室換藥時動作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他的肌膚。
太溫柔的對待容易讓人沉淪。
琴酒擡頭微笑: “所以,你這些天的反應都是在騙我”
安室驚愕地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但事實證明,他沒有。
因為琴酒的笑中摻雜嘲諷,又吐字清晰地重複一遍: “我說,所以你這些天幫我換藥,抱我睡覺,甚至吃我的剩飯都是裝出來騙我的。”
琴酒的語氣相當篤定,篤定到安室有一瞬間以為确實是自己錯了。
他很快反應過來,胸口冒起股滔天怒火,目光灼灼地望着對方。
琴酒臉上的淤青好不容易消掉,安室之前滿懷愧疚,這會兒卻恨自己沒揍得更狠一些。
他左手牢牢攥着右手腕,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震顫。
琴酒鼻腔裏憋出聲冷哼,看都沒看他徑直下床。
琴酒走到衣架旁套上鐘愛的黑風衣,很自然地把泛着光的銀色長發撩起來放到外面。一截白皙的後頸在安室的視野裏轉瞬即逝。
實在太漂亮了,漂亮得讓人牙根發癢。
眼見琴酒要離開,安室一個箭步沖上去拽住他的手腕。
“等等。”
琴酒挑眉,淡漠地望過來, “還有事”
“我照顧了你這麽久,總該要點回報吧”
“錢”
安室聽到這話居然笑了,死死盯着琴酒,從唇縫間擠出四個字:
“再和我睡一次。”
安室的要求不出乎琴酒意料。他們每晚無縫隙地抱在一起,想要很正常。但安室從沒跟琴酒說起,只是在深夜或淩晨獨自跑進浴室解決。
每當這時,琴酒都會醒,靜靜聽完洗手間裏壓抑的氣息和釋放聲,再熟練地閉眼假寐。安室會卷着一身燥熱蹑手蹑腳爬上床,像之前那樣緊抱他——
真是個不長教訓的蠢貨。
“好啊。”琴酒聽到自己說。
他希望今天過後,兩人能順利地一拍兩散。
*
安室拖着琴酒下樓,明顯感到對方清瘦。雖然上瘾是裝的,但失眠和食欲不振琴酒都實打實經歷過。他悄悄放輕力道,才一秒,對方就開始劇烈掙紮。
于是安室遠未平息的怒火再度熊熊燃燒,像害怕琴酒逃跑般緊緊攥着對方。
痛就痛吧。
傷好之前總要痛的。
一前一後出現在餐廳的兩人引起了食客們的注意。
“诶,這不是剛才那個警察嗎啥時候回的,我都沒發現。”
阿智反應迅速地回答: “啊,這個是大黑,剛才是小黑,他們是孿生兄弟。”
“原來是這樣啊,兩人可真像啊哈哈哈哈哈。”
食客豪邁地笑了,但安室陰沉着臉,琴酒更是眼睛都沒眨一下。
“……”
現場很是尴尬。阿智咽口唾沫,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安室怎麽了。
安室若無其事勾唇: “和這家夥出去一趟,不用擔心。”
說完,兩人頭也不回走了。
阿智憂心忡忡地目送他們離開,腳下踩到個軟綿綿的東西,撿起一看是用來包裹傷口的紗布。
他心情愈發沉重,摸着臉喃喃自語: “小安室的話,應該不會做什麽極端的事……吧”
*
藍色的貨車發動機轟鳴,安室坐在駕駛座上面無表情打破沉默。
“記得不記得我們一起去東都大送外賣”
琴酒通過後視鏡窺探安室的表情,他摸不準對方在想什麽,因此決定閉口不言。
安室像早有預料,嗤了聲又問: “當時在摩天輪上,你說有兩件事要告訴我,是什麽”
琴酒聞言,抓握把的手不自覺收緊。
那是他和安室一周不聯絡後首次見面,對方借“送外賣”的名義把他帶到東都大緩和跟別所的關系,他也在随後的摩天輪上得知松田的死亡方式——
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交心。
之後,琴酒本來打算坦白和景光的吻,還有在洗手間對降谷的蓄意勾引,但阿智突然打來電話。
“早忘了,不是什麽重要的事。”琴酒漫不經心回答。安室灼熱的視線長久定格在他側臉,幾乎要在上面鑿出個窟窿。
“行。”安室咬牙切齒說。
在對方看不見的角落,琴酒飛快地勾唇又繃直。
他是個性格惡劣的人,很喜歡惹旁邊這個金發的家夥生氣。
*
二十分鐘後,藍色貨車停在一家不起眼的love hotel外。
兩人進入,鋪滿視野的玫紅色壁紙十分豔俗,琴酒不禁懷疑起身邊人的審美。
他腳步微頓,安室轉過頭問: “走啊怎麽不走了。”
“……”
沒等琴酒回答,聽到動靜的接待員從低矮的窗口探出頭,她揉揉眼睛,語氣裏充滿驚訝: “诶,是你啊”
……居然是上次那個快遞員。
一瞬間,安室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琴酒探究的目光在兩人間逡巡, “熟人”
“對。”
“不認識。”
女人和安室給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琴酒一看安室避之不及的眼神就知道有貓膩。他越過安室走到窗口前彎腰: “确定認識嗎”
“是啊,上次在仲夏夜餐館,他和另一個男的為你大打出手,你不也在嗎”女人邊說邊露出嫌棄的表情。
琴酒瞥安室一眼,戲谑而笑: “我記起來了,是有這麽回事。”
女人這才滿意,頗為八卦地問: “你們和好啦”
話音未落,安室壓抑着怒氣走上來, “要那間‘the M world’。”
琴酒早就猜到安室是特意選這家店,因為剛才在路上安室都沒查過手機,直接調出的導航。
“這間房有什麽特別嗎”琴酒問。
女人把房卡遞給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看不出來,你男朋友玩很大。”
安室看不慣兩人嘀嘀咕咕,忙不疊拽着琴酒走了,隔老遠,女人還在背後殷勤地囑咐: “記得用套,在床頭櫃的第二層。”
*
love hotel什麽都可以爛,床和隔音一定要好。琴酒和安室在走廊裏前行,周圍靜悄悄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埋頭耕耘和尖叫。
安室沉着臉走了一段問: “她剛跟你說什麽”
“沒什麽。”
安室停下腳步瞪他, “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騙人。”
“如果你是在意和降谷零打架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
簡單一句話,安室的臉色由黑轉紅,像竭力維持自己的憤怒般緊緊攥拳。
琴酒飛快地笑笑,指着安室身後不遠處, “我們好像到了。”
*
琴酒對名為“the M world”的主題房有自己的猜測。裏面可能藏着很多上不了臺面的道具,讓人痛苦之餘又産生至高的愉悅。
但要說安室精通此道……琴酒第一個不信。
他決定靜觀其變。
随着一聲“咔噠”電子音,主題房的真面目在兩人面前展開。出乎意料地,裏面除了張紫色圓形軟床什麽都沒有。
這不符合女人說的“你男朋友玩很大”。
對未知的戒備讓琴酒停下腳步。安室見狀,毫不掩飾語氣裏的嘲諷: “怎麽你要出爾反爾”
琴酒一言不發地瞪他,安室沉默下又說: “做完這次,我就放你走。”
“……”
這是琴酒夢寐以求的,不知怎麽被安室發現。但更重要的,是聽到這話的瞬間琴酒心裏湧起陣鈍痛。他分不清這股痛屬于安室還是自己——
或許兩者都有。
琴酒猛地把倚在門上的安室拽進房,含糊道: “如果食言,你就是狗。”
安室靜靜地盯了他一會兒說“好”,接着兩人不管不顧地親吻在一起……
*
仔細算起來,兩人已經一個半月沒做了。但他們對彼此的身體很熟悉,一個簡單的吻就足以點燃火焰。
起初是琴酒壓着安室親,不知什麽時候位置調換,變成安室把琴酒按在門上。他急切地用舌頭索q,琴酒的手沒處放,只能虛虛搭在門把上。
琴酒的手指白而修長,握着的門把卻掉了金漆,露出廉價的鐵鏽,兩者對比,很有堕落的味道。
琴酒不是道德高尚的人,答應安室約這一趟本來就是要堕落的。
他希望這次比以往哪次都好,讓他再也沒法跟任何人做同樣的事,也希望比哪次都差,就能盡快忘掉面前這個金發的男人。
琴酒想要堕落,安室也有同樣的想法。對方脫他襯衫的手都在抖,透着深深的不耐。琴酒難得反省了下,自己該穿那件絲綢的, “嘩啦”一下就能把扣子全扯掉。
但他也沒想到安室會提出這種要求。
于是只好幫着脫,搞得自己很想一樣——
他确實挺想的,想得都快發瘋了。
兩人好不容易坦誠相對,安室的吻一路往下,搭着一點點不知道是汗珠還是唾液的東西,把琴酒身上弄得濕漉漉的。
房間裏沒開空調,有點燥熱難當,但他們都很喜歡。
安室的吻繼續。琴酒一驚,混沌的理智也回歸了些,一把拽住他後腦勺的頭發發問。
不是“你在幹什麽”這種很初級的問題,而是“你偷偷自學了”
自學也很正常,但琴酒會嫉妒。
安室看穿他的眼神,得意地勾唇笑笑: “你吃醋”
琴酒眸色一凜: “放屁,快回答我的問題。”
說着,更用力地拽安室的頭發,安室吃痛,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明顯, “放心,這種事我看一次就會了。”
看的就是琴酒為他做的那次。但琴酒沒他溫柔,安室有點難受,艱難地擡頭看琴酒,琴酒一副難以自抑的表情,纖長的脖子揚着,晶瑩的汗珠綴在上面,一點點滑下來。
這幅場景太美了,美得讓人快死掉。
察覺琴酒快到,安室提前停下來,對上琴酒充滿怨氣的眼眸微微一笑: “總不能你抛下我,一個人先去了。”
那張很庸俗的紫色圓床終于有了用武之地。琴酒喜歡面對面,安室卻說: “這次我從後面來吧。”
琴酒看了他一秒,決定讓渡自己的權力。本來這種事就要大家開心才好,再說是最後一次了。
琴酒乖乖趴着,因為看不見安室的臉有些莫名煩躁……
耳畔傳來聲稍縱即逝的笑,然後是“嘎達嘎達”的機械聲。琴酒眼睜睜看着四周毫無破綻的地板上一點點冒出鏡子,敞亮敞亮的,他的眼睛都快被照瞎了。
琴酒一下懂了“the M world”, M說的是“鏡子”。
這是個鏡子的世界。
“安室透,你瘋了嗎!”他惡狠狠地咆哮。
一般情況下,琴酒并不在意做事時燈是開着還是關着,但現在,被那麽多鏡子圍繞,他頓時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琴酒劇烈地掙紮。因為這些天裝上瘾都沒好好吃飯和睡覺,又或者是安室早有預料,總之他被壓得死死的,沒法動彈。
“立刻從我身上滾下去!聽到沒有!”
說話間,琴酒的頭發被從後面拽住,頭被迫擡起來面對前方的鏡子。鏡子裏,安室把下巴虛虛擱在琴酒肩上,臉很英俊,眼神卻很冷。
帶着嘲諷的那種冷。
“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嗎黑澤陣。不想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嗎”
安室溫熱的呼吸打在琴酒側臉,讓他臉上細小的絨毛哨兵般立起。哨兵的存在是為了保護重要的基地,而琴酒的基地已經被破了。
他惱羞成怒,想反手掐安室的脖子,對方卻比他更快一步,鉗制住他手的同時語帶憐惜: “你以為幫你戒瘾的這段時間,你的手都白綁了嗎”
言下之意,安室早就做好準備。
設局的明明是琴酒,眼下墜入圈套的也是他。
這就是所謂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現在告訴我,你是膽小鬼嗎”安室拽着琴酒的胳膊問。
琴酒無法逃脫,徒勞地偏過頭,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
話音未落,又是很用力的一下,琴酒的銀色長發失重般飛起,臉也幾乎貼到面前的鏡子上去。
“那好,我就再給你個提示。這一周,你對我說過最多的話是什麽”
琴酒仰着頭,表情介于痛苦和愉悅之間。鏡子映照出他緊閉的雙眼和濃密微顫的睫毛。一副與往日截然不同,任由求取的模樣。
實在很漂亮。
安室在背後望着,看出他不想回答,索性不逼了,自己回答: “你一直讓我滾,叫我讓你自生自滅。Gin害怕選錯了路,那你呢”
“被師傅槍擊,好友欺騙,組織抛棄的你又在害怕什麽”
琴酒聽了這話像被觸到禁區,一下爆發出來: “安室透,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他聲音回蕩在房間裏,像受傷的野獸在嘶吼,但那……也是一種嗚咽,只有同類能懂。
這個時候,安室輕柔地握着琴酒的脖子,把臉轉過來,和他接吻。
吻一開始落在琴酒的太陽穴附近。
他說: “我不會背叛你。”
接着,落在琴酒的側臉。
他說: “我不會背叛你。”
然後,又是琴酒的嘴角。
他說: “我絕不會背叛你。”
最後,在親吻琴酒的薄唇之前,安室非常莊重地凝望着問: “請你再試着相信一次,好嗎”
*
琴酒一直覺得自己像在黑夜裏游泳,看不見大海的邊也永不休止,偶爾脫力的時候,甚至找不到一根浮木。
所以,他開始刻意遺忘被處決之人的名字。
那個安室透似乎在他耳邊說了很多話。
說“抱歉,我當時心情也很混亂,但一周沒聯系你,是我的問題”。
說“我和我們共同的朋友去調查了爆破犯的案子,兇手是地下論壇裏另一個發生過争執的人。”
确實是這樣,琴酒沒滅口,因為安室不想他殺人。但這不妨礙琴酒故意洩露爆破犯的地址,讓該死的人早點死。
順便在法律上,他也是“疑罪從無”,作為昔日的TK,銷毀證據根本難不倒他。
安室說到最後,委婉地表達了兩點。
第一,明白琴酒對景光和降谷的行為是為了報複自己,不過最好別有下次。
第二,把人拉黑也沒用,無論用什麽辦法都會找到他。
這些話琴酒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倒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他被某人做暈過去了。
*
再醒來時,周圍的鏡子消失了,琴酒的身上也清清爽爽。他望了會兒天花板,腰,腿,手和關鍵部位一陣陣泛疼。
“你醒了”安室小麥色的臉出現在頭頂上方,笑眯眯的,很欠扁。
琴酒慢吞吞坐起來,擡手發現上面嶄新的繃帶。
“對不起,剛才太用力,把你傷口弄崩了。”
“哼。”琴酒起身去拿椅子上疊放整齊的黑風衣。他本來不打算被扶,實在是雙腿軟得像踩着棉花。
琴酒繃着臉由安室幫忙穿好衣服,趁安室還在撫平褶皺,從口袋裏掏出藏着的槍直指對方太陽穴。
安室挑下眉,乖乖地舉雙手投降。
“記住你的話,如果敢食言,我會讓你死得很慘。”
“好。”
琴酒面無表情地準備放下槍,安室先一步輕握住他手腕,笑容和煦: “我喜歡你,還有——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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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做完這次就放你走。
你說,如果食言你就是狗。
所以,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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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琴有沒有想過安室會發現他是裝的呢否則完全可以用沒有味道的藥片嘛。
安室也知道琴喜歡自己,就是怕被背叛,所以才這麽做的。怎麽能說不是一種絕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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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章會寫這麽多字。預估失誤,結局放下一章……吧(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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