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何兮晚上下班後就去醫院看喬易天了。
他已經好很多了,臉色也紅潤了,明天上午打完針就能出院了。何兮陪他一起吃晚餐,下樓散了會兒步,然後就直接睡在醫院裏了。
第二天他直接從醫院去公司上班。
原劇情裏,混混前去教訓喬灼言的時候,原主其實就在店外面,他就是為了親自看喬灼言挨揍,好讓自己心裏痛快。
雖然目的不一樣,但何兮決定中午也過去看看。
原劇情裏,裴輕淮和周以澄是今天晚上才去找喬灼言,應該不會有什麽變動吧?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何兮一一向他們确認。
何兮:輕淮哥哥,你今天中午還出去嗎?
裴輕淮:不出去。
以前不回消息不接電話,現在不僅回消息,還回得挺快。
何兮給他回了個賣萌的表情包。
何兮又端着水杯湊到周以澄座位旁。
“你今天中午出去嗎?”
周以澄不動聲色打量他臉上的神情,不答反問:“怎麽,你想出去?”
何兮沒料他如此機敏,愣了愣,才道:“我問你,你怎麽問我呢?”他說着目光一定,發現周以澄今天還是穿的白襯衣,跟昨天款式面料有些不一樣,但仍然那麽清澈皎潔,芝蘭玉樹。
何兮沉默地多看他兩眼,才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多白襯衣?”
“家裏還有兩件新的。”周以澄很認真地告訴他。
該不會是裴輕淮昨天也誇他穿這個好看,所以他連夜買這麽多吧?
何兮一聽忍不住笑了:“你怎麽不多買一件呢,剛好五件,周一到周五每天換着穿。”
周以澄沖他撲動兩下長長的眼睫,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好像是在考慮他說的話。
……好吧,這就是愛情。
何兮也不打算阻止他了。
中午下班後,何兮在周以澄過來找自己吃飯前,飛快地溜走下樓了。
他還沒走到便利店就遠遠看到他平常躲藏的那個風水寶地竟然沒有停車。
沒有車,他就沒法藏身了。
他怕被喬灼言看到,于是不再繼續前行,抱着手臂在原地徘徊。
不多時,四個穿着打扮流裏流氣的小混混走到便利店門口,擡頭确認了一下店名,推推搡搡地一起進去了。
何兮趕緊加快腳步過去,貼在隔壁門店的邊邊聽便利店裏面的動靜。
果然那幾個在結賬的時候開始嘴裏不幹不淨了,喬灼言一開始強忍着沒搭理,只說讓他們結賬。
“小弟弟,讓我們摸一下就給你錢怎麽樣?”
話還沒落音,裏面傳來嘭的一聲!應該是喬灼言忍無可忍動手了。
“艹!敢打我?給他點顏色看看!”
裏面伴随着貨品嘩啦倒地的聲音,轟轟烈烈的打起來了。
目前為止,都是跟原劇情一樣,喬灼言應該不會有什麽事。
可何兮實在忍不住,悄悄地探出身體,朝裏面瞟了一眼。
不瞟還好,一瞟可不得了!他竟然看到喬灼言正跟人纏鬥在一起的時候,一個背對着門口的混混竟然從褲兜裏掏出了一把沒有鞘的水果刀,正欲朝喬灼言身上紮去!
那雪亮的寒光一閃,何兮心髒霎時間都快跳出胸口。
怎麽有刀!原劇情沒有的啊!會不會有意外?!
他已經來不及思索更多,猛地沖進去,從身後将拿刀的那人纏住,想搶他手裏的刀。
那人被突然襲擊,掙紮反擊,混亂間,何兮的手板心被刀鋒蹭了一下,但好歹是把刀子成功地搶奪到了手,奮力地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
流血的那只手握住刀柄,何兮指着那幾個還在揍人的混混,喝道:“都給我停手!”
原本還纏打在一起的人都停下來了。喬灼言鼻頭流着血,臉上挂了彩,他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何兮,還有他流着血的手,和手裏的水果刀,腦子裏嗡嗡嗡的,整個人不知道是害怕,震驚,還是慌亂,一把扯下頭上歪掉的帽子,眼神發懵地喘着粗氣。
而那幾個混混也是面面相觑一番,事情也算辦的差不多了,還是趕緊撤吧。
于是拖起地上的那個,幾個人匆匆地跑了。
喬灼言這才反應過來,怒聲道:“你們不許跑!”追上去了。
何兮把刀子扔到一旁,滿手的鮮紅,正要找點紙巾擦擦,才追出去幾步的喬灼言又很快折回來了,手足無措地看了一眼何兮還流血滴答的左手,一語不發地拽住他往外拉。
“你幹嗎!”何兮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個踉跄,
該不會是發現了混混是他找來的,要去裴輕淮那裏揭發他吧?
何兮心虛,所以越想越歪,誰知喬灼言匆匆忙忙地把他帶到了附近的社區醫院,讓醫生給他消毒包紮。
何兮坐下後,伸出手讓醫生處理。
其實只蹭到了表皮,傷口并不深,過兩天就好了,就是流出來的血布滿手掌看着有點吓人而已。
何兮半阖着眼,腦中思緒還沒起頭,眼前突然一陣陰影。
何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喬灼言把帽子戴在他頭上了。
帽檐壓得很低,完全擋住了視線
這小孩,幹嗎呢?
何兮一頭霧水片刻,陡然反應過來,喬灼言知道他暈血,故意所以用帽子給他擋着?
不過,暈血只是原主為了騙喬易天編的,他跟原主都不暈血。
……等等,這小孩之前都對他橫眉豎眼的,之前還因為冤枉他害他受委屈離家出走,不是很極度痛恨他嗎,怎麽突然這麽體貼?
不會是因為他剛才出手,就開始感激他了吧?
這可不行。
本來這些混混就是他找來的,而且,今天的事是他們三個的舞臺,他就不該現身。
就算因為事發突然不得已攙和進來了,也該趕緊退出來才是。
何兮等醫生給用紗布包紮好之後,掀開帽子還給站在身側的喬灼言。
喬灼言接過帽子,緊緊地在手裏攥了又攥。
“你……你怎麽會突然來這裏?”他臉頰淤青,鼻子裏塞着棉球,頭發淩亂,模樣有些狼狽,聲音低低的,完全沒有之前的盛氣淩人。
何兮左手握住自己右手的手腕,輕輕轉了轉,看着他冷呵道:“當然是來欣賞欣賞我們高貴無比的小少爺在外打工的英姿啊,不然呢?你以為我是專程來救你的?”
喬灼言聽他陰陽怪氣的,也沒還嘴,語氣生硬道:“不管怎麽樣,今天還是要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只是倒黴剛來就被他發現了,怕他拿刀子紮我自保而已,并不是想管你。”何兮極力地撇清關系。
喬灼言喉頭一梗,沒有接話。
“總之,不管誰問起今天的事,都不要提到我半個字。”何兮說着,還又用嫌棄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我可不想讓人誤會救了你,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倆關系多好似的!”
喬灼言本來看他流血心裏還怪難受的,越聽他說話就越惱火,忍了又忍,終于還是顫聲道:“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讨厭!”
這已經不是喬灼言第一次說他讨厭了,何兮驕傲地揚起下巴:“哼,讨厭就對了,我也讨厭你!”
喬灼言眼睛瞬間都紅了,轉身就走。
但是最後沒走幾步還是回來把繳費單拿起,掃上面的碼準備付錢。
何兮卻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搶過來自己付了。
還嫌不夠,何兮又對他道:“記得啊,今天我來的事誰都不要提。”
“知道啦!你真煩人!”喬灼言收起手機語氣很沖地回一句,眼睛卻濕漉漉的,看起來快被他氣哭了。
如此堅決,看來是真的很煩他不會說了。
何兮也總算是安心了。
等要走的時候何兮才發現自己的T恤上沾了點血跡,不過衣服是深色的,應該看不出來,他就沒在意。
剛走出醫院的門,裴輕淮竟然給他打電話了。
何兮趕緊接了:“輕淮哥哥!”
“你在哪兒?”
“我在外面啊。”
“你出去了?”
“對啊。”
“那你先前問我……”
“什麽?”
裴輕淮沒回答,只是又道:“什麽時候回來?”
“馬上啊。”何兮想起自己衣服上的血漬,補充一句,“不過我一身的汗,就不去你那兒了。”
“嗯。”裴輕淮應了一聲,頓了好幾秒,才沉聲道,“今天溫度很高,室外注意防暑。”
“……哦。”
挂了電話,何兮嘴巴張成圓形,怎麽今天又給他打電話,又是關心叮囑。
他心情很好嗎?什麽情況啊?
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端倪,不過現在他暫時整不明白了,戴上墨鏡,頂着大太陽回了公司。
……
何兮回去才發現周以澄他們那個小組的人竟然都在加班,周以澄不經意轉頭看到他了,但是并沒有過來跟他說話。
他沒想到,他們就這樣一直忙到了下午下班後還在開會讨論!
何兮的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怎麽回事?不是應該去找喬灼言了嗎?要是裴輕淮去了,他還沒去,那兩人不就錯過了?
就這樣過了二十分鐘,在何兮快按捺不住的時候,他們終于結束了,開始收拾東西下班。
“你還沒走啊?”周以澄看到他還坐在那兒,有些意外。
“啊?到時間了嗎?”何兮裝作混點忘記下班時間的樣子,趕緊摸起手機站起來,包了紗布的手揣進褲兜裏,跟着他一起下樓。
電梯裏,周以澄扯扯他的衣角問:“你急着回家嗎?不急的話,陪我一起去街上吧。”
何兮滿臉問號:“你……待會兒去逛街?”
“對啊。”周以澄眼眸微微彎起,“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我要再去買一件襯衣。”
??火燒眉毛了你還惦記着逛街!不!絕對不能去!
“你不要去逛街!”何兮張嘴就來,“我剛才給你算過了,你今天跑太遠的話會遇上無法避免的危險。”
周以澄露出佩服的神色:“你還會算這個?好厲害。”
何兮嚴肅地瞪他:“那你還去不去?”
“不去了吧。”周以澄看上去是完全相信了他的話。
出了電梯,正朝外面走,何兮又一眼看到了大廳沙發上坐着的裴輕淮。
他優雅地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手機正打電話。
他是來等周以澄一起去找喬灼言?這劇情才對嘛!
裴輕淮那邊看到他了,說了兩句挂了電話站起身朝着他們走過來。
“裴總。”周以澄微笑。
裴輕淮對他微微颔首,目光又回到一直笑嘻嘻的何兮臉上,語氣不輕不重地道:“他加班你也加班嗎?這時候才下來。”
喂喂喂,想誇周以澄敬業你就誇,怎麽還拉踩我呢?
“我工作也很認真很辛苦的好嗎?!”何兮故意裝作氣鼓鼓的樣子,腦子裏思索着要不要借着生氣的由頭好跑路,讓他們倆幹該幹的事情去。
裴輕淮微微偏頭,凝視他鼓起的臉頰,暗自好笑,真是小孩子脾氣。
“去不去吃火鍋?我已經定好地方了。”裴輕淮放緩了語氣問。
何兮掃了眼在旁邊垂着眸,沉默不語的周以澄,終于确定裴輕淮的邀請不是對周以澄,而是對他發出的。
吃火鍋?!可裴輕淮怎麽會忽視周以澄,主動邀請他吃火鍋呢?
周以澄的反應,好像很耐人尋味啊。
難不成,這兩人鬧別扭了,又拿他當拉扯的工具人呢?
……nonono!現在的重點不是逛街,不是吃火鍋,也不是工具不工具人,是他們兩個都應該趕緊去找喬灼言啊!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脫離劇情啊,讓人操碎了心!
何兮一時激動,藏在褲兜裏的那只纏了紗布的手無意識抽出來,咬牙道:“我說,你們是不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周以澄和裴輕淮一前一後地緊緊抓起他的手腕,幾乎同時發問:“你的手怎麽了?”
何兮被吓一跳,呆了呆,眼睛在兩人的臉上來回打了個轉兒。
被發現了,要怎麽解釋?
目光又定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微微眯了眯眼睛。
手腕就那麽細一圈,兩只大手抓上來,難免有重疊的地方,看上去就像那兩只手握在一起。
好啊!你們一對狗男男,看似關心我,實則在我面前玩這樣的情侶間的把戲!
周以澄和裴輕淮本來都專注地等他回答,注意到他的視線,兩人觸電般同時把手松開了。
何兮撇嘴,他最擅長胡扯,正打算随便編兩句糊弄過去,可他還沒開口呢,突然有道少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輕淮哥,以澄哥!”
這聲音……何兮連忙循聲望去,正往這邊小跑而來的人,不是喬灼言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