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十五)
趙林的微信震了兩下。
“趙老爺,請問您的作業做出來了嗎?”舍友“彬彬有禮”地問道。
“做好了。”趙林回複。
“好耶。”舍友“無不激動”地應了一聲。
趙林剛剛盈滿的內心好似又空虛了一塊。萬物皆有因果聯系,所得的果皆是自己活該……趙林苦笑着。
擡頭看去,趙林看見了一只狗和一只貓。
(十六)
準确地說,應該是戴着狗面具的人與戴着貓面具的人。他們坐在寬闊的人行道上以及明亮的路燈下,前邊擺着一張桌子。
——行為藝術,學校裏有一群熱衷于行為藝術的人,大學裏的大學生,有着最豐富的思想與最匮乏的思想,他們就像古希臘的貴族,有着無窮無盡的下午茶時間,他們也像古希臘的貴族,只能看得見自我。
可是這并不妨礙他們表述自我,青春的熱烈之處就在于自我表述。
趙林走過去看了看,桌子上擺着桌游卡片,卻似下了一半,就像象棋裏的殘局一般——桌游的殘局,時代在義無反顧地朝前走,趙林心想。
行為藝術在這兒早已司空見慣,街道上陸續有人經過,卻無一人像趙林一般前來看個究竟——哪怕僅僅是看個究竟。街頭演說家失去了他的聽衆,趙林心想。
(十七)
“該回去了,老師說10點半前必須回寝。”男生略帶強硬地說道。
“可是這兩個人還在等着我們诶。”女生輕巧地繞開了他的強硬之勢。
趙林回過頭去,看見了那位香草味冰淇淋女孩,她拉着那位男孩,拖将而來。她好奇地張望着,視線在趙林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一掃而過。趙林确信。
“你們是在幹什麽?”女生問,視線完全落在了狗與貓身上。
趙林遲到地笑着,臉上卻是僵硬的,說道:“這是在……”
“請坐。”貓忽然開始說話。“只能有兩個人,請問是哪兩位?”
趙林只感覺身邊的氣息凝固了,将他裹成了一塊石頭。轉身看去,貓的眼睛裏好似閃着僞善的光。
女生拉着男生的衣袖,将他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則繞到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你好,我叫伊茹,他叫曾岑。”女生說道。“這是在占蔔嗎,你們是占蔔師吧?”
這個年紀的人好像什麽都肯相信。
“每一個男女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我們不需要知道。”貓總是這樣說話。
“我們不是占蔔師,女士。”狗說道。“你們會玩這種卡牌游戲嗎?”
“會。”伊茹正襟危坐。
對面拿起桌面上的牌,狗說道:“你們兩個,打敗我們吧。”
這種卡牌游戲,簡述規則,就是每個玩家都有一定初始血量,當血量扣光,玩家就會出局。
伊茹抓起卡牌,看了看場上的局勢——大家血量都很低,只有自己的血量滿滿當當,甚至自己的英雄還有一個複活的技能。
“這還不簡單。”伊茹自言自語。
“這還不簡單。”趙林說道。
伊茹回過身去,看着身後的陌生人,忽然看得他有些窘迫。趙林慌張地說道:“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伊茹搖搖頭,說道:“大概我們想到一起去了。”她打下手牌,将曾岑的英雄與對手二人連接在一起——所謂連接,就是可以傳遞傷害,一損俱損。
伊茹心底生出一種感覺——身旁素不相識的三人都在期望她将自己的思路付諸實踐,這使她愈發地不自信。她下意識地看向曾岑,曾岑用他修長的手指抓着卡牌,失神地把玩着。伊茹閱讀着他的心不在焉,她知道他在想着幾天之後,那重要的事情。
只是她有些氣惱。
驀然間,她燃起了一陣火,往火裏澆灌了一壺酒,這股熊熊烈火吞沒了曾岑,緊接着,火勢順着連接的鐵鏈,頃刻間蔓遍了對手全身,一把火,将戰場燒得寸草不生,一股強大的破壞力瞬間掀翻了場上既定的局勢。
曾岑生命歸零,他放下卡牌,好像從來沒有拿起過一樣。
“是這樣,對吧。”伊茹回過頭去,躊躇不決地詢問着。
可趙林只能微笑與伫立着,拘謹得宛如剛剛見世面的可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