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米塔塔
米塔塔
許芥南拖家帶口重生,但他的駕照并沒有跟着一起。
不過和前世不一樣,他現在強的可怕,差不多用了兩個月,絲滑拿下駕照。
謝淩第一時間帶他去買了一輛車。
雖然許芥南估摸着自己也不會怎麽開,但他還是非常嘚瑟。
當晚漫畫發布後,其實引起了一陣議論。
[我天,對于高中老師來說,這個車真的能說買就買嗎???]
[回樓上,看太太對XL的描述,他是能賺到的,但也是真舍得啊.....]
[啧啧啧,難怪這位能有小這麽多的男朋友,原來同性戀也玩這套啊。]
[樓上放什麽p呢,你知不知道XL先生有多難追,而且他看評論。要是因為你這幾句話讓他有了什麽顧慮,老娘第一個撕了你!!]
[那他倆夠脆弱的嘞]
許芥南之前因為高考賀圖再次小火,吸引來不少圈外人,好巧不巧的是,這次罵戰也莫名其妙出圈了。
眼見着事态升級,有人開始試圖扒兩個人的真實信息。
竹瀾提醒許芥南一句讓他把評論區關掉,并且讓江書找人幫忙控住輿論風向。
許芥南随後發出公告,如果此類事件再次發生,那麽《對世界點了個贊》系列将永久停更。
至此才算告一段落。
但許芥南沒把那條短漫删掉。
網絡畢竟還沒有影響到現實,沒過多久許芥南也就把這事放下了。
三百女士絕育的日子如期而至,她似乎是知道要發生什麽,一反常态的掙紮拒絕進航空箱。
許芥南不敢硬逼,盤腿坐在地上抓着她講道理。
三百力氣不小,但沒打算和許芥南拼命。
于是就只能讓他這麽抓着。
最終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認命了,三百成功被塞進航空箱帶走。
手術和上一世一樣順利,只不過從醫院回來的三百對兩個人半個月都沒有什麽好臉色。
許芥南抱着零食玩具天天哄日日哄,才總算勉強讓她消氣。
許芥南又開始有事沒事就往謝淩學校門口跑,和上一世一樣,不少謝淩班上的孩子都認識他。遇到的話會上來和三百玩。
“謝老師沒告訴你嗎?他今天加班。”說話的是一個有先天心髒病的男生,人很瘦,皮膚也沒什麽血色,但很愛笑 。
謝淩說未來他會去一個非常好的大學學漢語言文學,并從事寫作方面的工作,然後拿幾個獎。
旁邊那個短發女生是男生上一世未來的伴侶,本來理科很好,但卻選了大文,謝淩問她原因,女孩拽拽的扔下一句“喜歡而已”就不肯再多說。
她一直是話少又有個性的性子,加上文科成績也不差,上一世的謝淩沒過多糾結。
直到很久以後,謝淩得到消息,她大學試圖跨考理科研究生險敗。
于是這回謝淩多找她談了幾次,終于從女孩嘴裏撬出來原因。
其實挺簡單的,家長不贊同她一個女孩子學理科,吵了幾次架。
女孩沒和家裏剛。
“反正不管學什麽我都能學好。”她這麽對謝淩說。
于是謝淩又開始給她的家長做思想工作,現在這孩子是理科年級第一。
周邊還有其他幾個孩子,許芥南也大概了解他們的過去,現在,和可能的未來。
感覺還挺奇妙的。
“我知道他今天加班,沒事幹過來玩而已。”謝淩笑着回複他們。
他們并沒有多逗留,有補習班的去上補習班,沒補習班的趕着回家寫作業或者和朋友去打球逛街。
天慢慢黑下來的時候,許芥南去旁邊的羅林便利店買了份關東煮,坐在公交站那慢慢地吃。
謝淩見到他的時候只來得及讨走最後一口魚丸。
許芥南靈感乍現。
“我們現在去趟海灘吧!”
小藝術家偶爾會這樣突發奇想要去某個地方 ,或者做什麽事,謝淩一般不會拒絕。
他伸手把許芥南拉起來。
“那走吧。”
許芥南前世今生都來過這裏很多很多次,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激動。
天徹底黑下來,星星布了滿天。
今天的海浪非常不平靜,一下一下往沙灘上撲,風把已經發黃的幾棵野草吹得亂晃。
《人間觀察指南》最後一卷的開篇在許芥南的腦海裏成型。
上一世他改了無數次那個開篇,但直到最後也不滿意。
沒想到現在突然找到了。
他和謝淩手指相扣,側過頭接吻。
許芥南的眼睛亮亮的,心跳聲直穿耳膜,和一聲一聲的海浪混在一起。
謝淩把他摟緊。
寒假的時候,許芥南決定和謝淩出門旅游。
許芥南想這個事想了挺久,幾乎是謝淩一放假就能直接走。
上輩子許芥南和謝淩也計劃着要一起去好多地方。
謝淩時候,許芥南用了半年多的時間帶着謝淩的骨灰,把約定好的,還沒來得及去的地方跑了個遍。
等到備忘錄的最後一行被劃去,許芥南找了個植物豐富的樹林,把謝淩永遠留在那裏。
他仍舊喜歡畫畫,幾乎是走到哪畫到哪,畫完再當場銷毀。
但也不是全部,偶爾他會遇到一些特別的人。
許芥南之前沒有做過船,在去一座小島的路上,他趴在船邊吐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個大概十五六歲的小女孩湊上來,用不太熟練的英語問他。
“這位先生您是不是暈船了?我這裏有些藥可能會有幫助,您需要嗎?”
許芥南慘白着臉,接過藥直接生吞下去。
他示意旁邊的本地翻譯告訴小女孩可以不用說英語。
“這個藥不能一次喝這麽多,一會兒你會困死過去的!”
許芥南倒是無所謂。
“沒關系,我反而要謝謝你讓我睡個好覺。”他注意到女孩周圍似乎沒有其他的大人,“你一個人嗎?去島上要做什麽?”
“找我爸爸!”她趴到許芥南旁邊的欄杆上,和他一起吹海風,“我從十歲起就一個人坐船每年去看看他,媽媽說爸爸不是好人,所以我是偷偷去的。”
“這樣啊。”許芥南沒繼續問,“謝謝你的藥,你想要什麽做報酬嗎?”
“我上午看見你在畫畫,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要畫一張撕一張,我覺得特別好看,你能送我一幅嗎?”
許芥南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你人真好,我叫米塔塔,你呢”
“許芥南。你想畫什麽?”
“什麽都可以的!”
“那你是想要用畫做什麽呢?”
“想送給我媽媽,她最喜歡收集各種畫了!”
許芥南點點頭,去娛樂區随便找了個位置拿着自己的本子彩筆就開始畫。
“許芥南先生,我覺得你應該先去睡覺,那個藥你吃的實在是太多了,現在應該困的很難受吧?”米塔塔坐在他身邊。
“還好。”
見他不聽,米塔塔也沒再勸,只是坐在那把視線落在他的本子上。
越看眼睛睜得越大。
兩個小時後,許芥南随手把畫撕下來遞給她。
畫面中一個很像米塔塔的小女孩捧着一束花,笑嘻嘻的伸向一個中年女人的背影。
太長時間沒畫這種明媚的風格,許芥南找感覺就找了一個小時。
米塔塔愛不釋手,小心翼翼的把它夾在本子裏放好。
他們下了船後揮手道別。
許芥南只把那當做是一場有些特別的相遇,并沒有放在心上。
但在把謝淩親手埋下去兩個月後,他再次見到米塔塔。
在一則社會性新聞上。
十六歲的少女用一把刀結果了間接害母親跳下山崖的中年男人。
在女孩家裏的照片上,許芥南看到那幅被放進相框裏的畫。
許芥南設法隔着玻璃見了女孩一面。
他走後獄卒遞給米塔塔一幅畫。
仍舊是女孩送花,只不過畫中的女人有了臉。
米塔塔泣不成聲,三兩下把畫撕得粉碎。
見過米塔塔後許芥南突然不打算四處亂逛了。
他在一個北歐的小鎮定居下來,租下一套可以望見大海的房子。
房子的主人是個不差錢的老太太,人很好,說只要許芥南一個月随便送他一幅油畫她可以不收房租。
“我并不覺得它能值一個月的房租錢。”許芥南說。
“怎麽可能,它那麽美,我甚至認為自己在占便宜。”老太太很誇張。
許芥南最後沒有答應,但他還是送了老人一幅油畫。
他筆調裏的哀傷太重,老太太忍不住詢問他的經歷。
許芥南沒多說什麽,只是講自己多年的伴侶去世了。
“我很抱歉聽到這些,你們一定非常相愛。”
許芥南朝她笑笑。
“是的,我很愛他。”
北歐的風景不錯,但許芥南也沒去轉,他只是把自己關在那所小房子裏,白天畫畫,晚上再一把火燒掉。
除了房東和兩個姐姐,許芥南也從不主動和什麽人聯系。
他其實覺得自己也沒有很悲傷,內心非常平靜,只是想畫畫而已。
直到某天他畫完一幅油畫,把滿身顏料的自己摔到床上。
那一刻突然就非常非常想謝淩。
反正四周也沒有人,許芥南抱着枕頭任由自己哭出聲。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
到最後不知道究竟是昏過去了還是睡過去了,許芥南掉入一片黑暗。
他仿佛睡了好久好久,掙紮着想要醒來,卻怎麽也做不到。
直到在那張桌子上再次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