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河之諾
潤玉的傷徹底好全是在兩個月之後,其實一個月足以,只是耐不住璇玑宮新進的錦覓半仙緊迫盯人,定要岐黃仙倌确定他身上已經一絲火毒皆無才算罷休。
饒是這樣,在他傷好重新當值時,錦覓還是擔心地走來走去,頗不安穩:“小魚仙倌,要不,你再休息兩天?”
能被人這般挂心,對潤玉來說,着實是新奇的體驗。他自小便知道他不是天後的親兒子,自然也不敢奢求什麽。酸甜苦辣,人生百味,自己一個人細細咀嚼。天後一直擔心他與旭鳳奪嫡相争,其實根本沒必要,他沒什麽野心,覺得就這麽當個逍遙快活的散仙也不錯,無是非,少紛擾。
而現在,眉目疏朗的白衣仙人回頭看來一眼還在碎碎念的的小精靈,低頭一笑,恍若朗月入懷,天道到底待他不薄。
輕輕地拉住錦覓的手,潤玉俊臉紅了紅,但到底沒放下:“覓兒,這麽不放心,随我去當值如何?”
錦覓一呆,卻立時歡喜起來:“可以嗎?會不會妨礙到你?”話是這麽說,手卻反拉住他不動了。
其實錦覓這般擔心,一是潤玉當日吐血暈厥讓她想起了肉肉,潤玉和肉肉都是她的好朋友,她已經失去了肉肉,難免對潤玉更挂心了些;二則是這兩個月都是潤玉陪着她,偌大天宮,她也只有這麽一個朋友,現在忽然要分開,她熱鬧慣了,一個人在這冷清的宮殿,甚為不自在。現在可以陪小魚仙倌一起出去,別提多開心了。
潤玉笑着搖搖頭,招呼了魇獸一聲,拉着錦覓出了璇玑宮,一邊告訴她:“我這宮殿向來冷清孤僻,想來這段時間我養傷悶壞了你,剛好帶你出去走走,只是我當值一夜,若是困了便告訴我,我叫魇獸帶你回來。”
魇獸擡頭叫了一聲,悶悶不樂地低下了頭,錦覓挑眉得意一笑:“你個欺軟怕硬的小東西,成天躲我,躲不過去了吧。”
潤玉不由失笑,錦覓初至璇玑宮,把魇獸當成了鹿,還想炖了給他補身體,魇獸從此怕了錦覓。後來熟了,璇玑宮向來也沒什麽人來往,錦覓只能每天逗着魇獸玩,換不同的蔬菜喂食。魇獸向來只食夢境,可不就成天躲着她?
魇獸見錦覓得意洋洋地來拉它的角,又躲不過去,便可憐巴巴地向潤玉叫了一聲,見潤玉沒有反應,郁郁低下頭,頗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倒是把錦覓那點所存無幾的憐憫心給勾了出來:“好吧好吧,不逗你了,就會裝可憐!”
潤玉看着她們笑鬧,忽覺所謂歲月靜好,也就是這般了吧。
漫步過虹橋時,潤玉拉住了錦覓:“覓兒,你看。”
錦覓擡頭,忽見虹橋下天河潺潺,星輝漫天,間或有一兩顆星子自天幕滑下,落入天河,濺起流光萬點。錦覓自小長在水鏡,何曾見過這般美麗的場景,一時看愣了,只吶吶說了一句:“這也實在是太美了吧。”
潤玉當值夜神已有數千年,這般場景本已見慣,今夜不過是偶然間的心血來潮,想讓她也看一看自己所見,沒想到,卻是做對了。此時此地,此刻此景,潤玉忽然想什麽也不顧地将錦覓擁入懷中,卻在擡起手的那刻放棄了,還不是時候,他尚背負水神長女的婚約,待過些日子,他尋個時機,去洛湘府向水神仙上請罪,請求解除婚約,已經四千年了,想來水神對于他這個女婿也早視若無物了吧。
錦覓本以為陪着潤玉當值真會很無聊,卻沒想到小魚仙倌着實是言辭誇大了些。他忙了一會兒便來陪着自己,魇獸穿過星幕,蹦蹦跳跳地跑去人間食夢,天璇北鬥,小魚仙倌指哪顆便亮哪顆,他還給自己施法下了一場流星雨!錦覓開心地立馬合上手許了個願,不過想到這流星雨是小魚仙倌變出來的,那許願是不是還要找小魚仙倌啊?錦覓不确定地想。
一夜就這麽結束了,離開時,錦覓才覺察出了點困意,迎着初升的旭日,看了眼人間冉冉升起的煙火。錦覓打着哈欠邊走邊對潤玉說:“小魚仙倌,雖然你每天都能看這些美景,但我覺得你這差事還是不如卯日星君。”
潤玉看她睡眼迷蒙的樣子,怕她走路不小心撞到,只能小心地拉着她往前走,忽聽此言,不由笑道:“願聞高見。”
“你看,你當值時人間都睡了,難免孤寂了些。還是卯日星君好,起碼有些人間煙火陪他。”
潤玉笑地更溫柔了:“以前,我不知孤寂為何物,可現在,我不是有覓兒你了嗎?”
錦覓一聽,覺得潤玉這個朋友果然沒交錯,把自己看得這麽重要,那她自然也得投桃報李!困意一瞬間煙消雲散,拍着胸脯得意道:“沒錯,有我在。我還知道有一種只在夜間開放的花,叫昙花,等我以後弄到種子,栽在璇玑宮,讓你看着心情也好些。”
潤玉心裏一熱,笑地更溫柔了些:“如此甚好,希望花開時,能與覓兒共賞。”
“那是自然!”錦覓答得毫不猶豫。
作者有話要說: 我大殿,就是太君子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