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思念
第46章 思念
千玉集團的注資已經打了第一筆款項到“我們夥伴”公司的賬上。
根據協議,物流軟件的開發必須提上日程。
這兩天公司的人忙得團團轉,梁丘鶴寫代碼寫的發愁,壓力大了他就一直撓頭,讓人十分擔心他頭頂的頭發還能保留多少日子。
夏澤笙在香港,秦禹蒼也基本吃住在了公司。倒是周四童昊從香港趕回來幫忙,他問了一句:“阿笙回來嗎?”
“他說周五回來。”童昊跟他将,“哦對了……鐘文彬前兩天聯系我了。”
“幹什麽?”
“他想見見你。”童昊道。
秦禹蒼大約知道為什麽,沒有拒絕:“正好,收購九霄的尾款還得和他簽合同,我拿合同去找他,順路跟他見見面。”
“那就好。”童昊忍了忍,對他講,“你多久沒回家了?”
“從你們走那天開始就一直在公司。”秦禹蒼說,“他們都在公司搏命,我不能出去閑逛吧?”
童昊欲言又止。
秦禹蒼好笑:“你有什麽不能講出來?”
“……抽空回趟家收拾下自己。”童昊說得非常含蓄,“結了婚就放松了對自己的形象管理,這可不行。”
等他出去了,秦禹蒼沉思了一會兒,出門去洗手間前面打量自己。鏡子裏面的男人多少有點邋遢了。
之前還說梁丘鶴不懂得勞逸結合,自己看起來也沒好多少。
頭發淩亂,胡子拉碴,眼底還有些青色。衣服還是一周前的,襯衫亂七八糟的,領口大開。夏澤笙走了,沒人給系領帶,他沒有夏澤笙系得好,索性也懶得自己系。
——由奢入儉難啊。
秦禹蒼嘆氣。
周四下午下班的時候,他終于回了趟家,推開門的那一刻,他就感覺到了一種失落。
家具還沒來得及買。
可是他知道這種感覺不是因為家具的原因。
剛和夏澤笙搬進來的時候,屋子裏也空空蕩蕩,但好像因為多了個一個人,而塞滿了溫度。
這會兒屋子裏冷冷清清的。
門口沒有等着他的橘色的小燈。
沒人在門口迎接他。
沒有做好的飯菜。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缺少煙火氣。遠處的霓虹燈光從落地窗外、珠江的那頭落在客廳的地板上,紗簾影影綽綽,帶着輕微的沙沙聲。
孤單,冷清。
在這樣的清晰中,夏澤笙在這個房間裏的身影,從記憶深處湧出來,乘虛而入,淹沒了記憶的每一條縫隙,排山倒海般讓他猝不及防。
他無比渴望夏澤笙。
比自己預料的更加想要見到他,觸碰他,擁抱他,親吻他。感受他柔軟的身體被自己環抱的那一刻,熟悉的呼吸聲會在他耳邊響起,還有夏澤笙猶如茉莉花香味的體香。
然而現實如此直白。
他的面前空空落落。
于是一切都變得難挨。
這不過是套大平層,他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已經覺得難挨。
在二沙島的時候,在空曠的別墅裏,夏澤笙又是靠什麽度過那麽多漫長的日子?
秦禹蒼沒有放任這種情緒滋生,他沒有再客廳逗留,路過夏澤笙的卧室的時候,克制着沒有多看一眼。
推門進入自己的房間換了身衣服,倒頭就睡。等他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他打開手機,給夏澤笙發了一條微信:【幾點到廣州?】
夏澤笙沒有讓他等太久:【大概晚上十點半。】
【好。】
他回複完後,便爬起來給自己做了點吃的,然後去洗了個澡。潔面後仔仔細細刮了個胡子,吹頭發的時候,想到童昊的話,打開手機界面,開始搜索各類護理教程。
大數據比他自己還懂他,熱情地開始推送各種教程。
“五分鐘,跟我學下面按摩動作讓你年輕十歲。”
“約會前的緊急補水措施,讓你從普男中脫穎而出。”
“99%的人都不知道的男士發型打理方法。”
“選中以下香水品牌,你的人生就成功了一半。”
花了一個小時看完一堆無用的教程後,秦禹蒼放棄了。
用發蠟抓了抓發型,使他頭發看起來相當随意又擁有空氣感。衣服換來換去,最終選了一套顯得不那麽隆重又不顯得那麽随便的休閑西裝。少量噴了一點平時常用的香水。
在門口的穿衣鏡前,反複看了看自己。
比起前一天的邋遢,這會兒确實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出門的時候,他拿起那條領帶,想了想,放了回去。這才拿起途觀的車鑰匙下了樓。
出小區大門不多遠,就有一個賣花的流動車。
他搖下車床,對賣花的大叔說:“一把茉莉。唔該。”
大叔麻利地打包好了一束茉莉,他從車窗接過花,放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大叔笑眯眯問他:“去約會啊。”
“接老婆下班。”他笑着說。
“好浪漫哦。”
他發動車子,沖大叔揮了揮手。
路上堵了一陣子,但是他還是在晚上十點左右到了高鐵站,然後給夏澤笙發了條微信:【我在14號出口等你。】
快十點半的時候夏澤笙的微信來了:【好。】
【出站不要着急。】秦禹蒼又叮囑。
這次夏澤笙沒有回複他,于是他一直看着停車場往高鐵站去的那扇大門,一波一波的人進來出去,他試圖去看清每一個人的面容,卻一直沒有看到夏澤笙的身影。
時間在這樣的等待中被無限拉長,讓人坐立不安。秦禹蒼上輩子經歷了無數次遠比這樣的等待更驚心動魄的時刻,足夠的耐心和沉着的蟄伏,本應該是一個優良的商人基本的素質。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這一刻更令他焦慮地希望時間快點過去。
他像是一個毫無經驗的毛頭小子……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沉穩。
這期間,他無數次地低頭看時間。
發現僅僅過去了幾分鐘。
直到夏澤笙的身影出現,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那雙眼眸,像是一汪泉水,傾瀉而出, 流淌到他的心底,緩解了焦慮與幹涸。
“是不是等了很久?”夏澤笙問他。
“剛來。”
他說着,把手中那一捧茉莉花遞過去,夏澤笙嗅了嗅,擡頭說了聲謝謝。他仰頭的那一瞬間,帶着些笑意,溫柔了眉眼。
只是這樣。
僅僅只是這樣。
他的故作矜持便已瞬間土崩瓦解,身體比意識更早一步的行動,摟住了夏澤笙,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在大庭廣衆之下,給了他一個深吻。
夏澤笙在他懷裏掙紮了一下,就軟了下去,柔順地接受了這個深吻。
這一刻,秦禹蒼意識到,這樣的感覺,叫做思念。
“想你了。”秦禹蒼在夏澤笙耳邊呢喃,“很想你,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