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男友懷孕了怎麽辦
男友懷孕了怎麽辦
【急——男友懷孕了怎麽辦, 在線等!!】
同樣的時間,花瓣論壇一條舊帖在深夜悄無聲息被頂成熱帖,評論數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霸榜第一。
【我來挖墳了】
【挖墳+1】
【看到之前自己的留評了……救命, 尴尬到能摳出三室一廳了,捂臉jpg.】
【我是小醜我自己說,微笑jpg.】
【只有我關心樓主和男朋友現在怎麽樣了嗎, 按照時間算樓主男友應該懷孕六個月了,倆人分沒分啊?】
【樓主你在嗎, 出來說句話呗。】
【可憐的吹哨人樓主, 被噴子追着噴了好十幾樓, 看着就讓人心疼吶。】
【樓上,我就是噴子之一,放心,已經半夜坐起來扇自己耳光了,淚奔jpg.】
【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無痛當媽,樓主吃的真好啊。】
經群內姐妹們提醒, 樓主小藍包在千呼萬喚中後知後覺回來更帖冒泡。
樓主:【抱歉抱歉, 久等啦~實在沒想到這個帖子還能被頂出來,首先謝謝大家的關心, 當初發這個帖子的時候屬于急病亂投醫了, 被大家當成綠帖罵很正常, 姐妹們不用放在心上, 別自責哦。】
【關于我和我男朋友的事情,很高興的告訴大家, 我們結婚啦,雙方父母是舊相識,我們也是青梅竹馬,所以婚後過的很幸福,寶寶也很乖,很少踢他爸爸肚子,感覺應該是個女孩子~當然,不管是男是女我們都會好好照顧祂,努力當合格的爸爸媽媽!】
【多謝大家的關心,話不多說,給大家分享一張我男友的孕夫照吧~後續寶寶出生了也會跟大家分享噠。】
小藍包回複一出,帖子熱度再次刷新,高樓層層疊疊,讓人眼花缭亂。
當初被不明就裏的小噴子追着罵,現在小噴子哭着們挨個排隊道歉,這感覺,啧啧,怪不得人人都愛看打臉爽文。
小藍包翻着評論呲出牙花來,她是土狗她愛看。
同一時間,餘佳佳當初随手在小藍書發的一條筆記梅開二度爆了。
标題——
【戀愛八個月男友像是懷孕八個月,有比我這還離譜的嗎?(笑哭)】
【來考古了!】
【排~】
【哈哈哈哈哈,第三張live圖,一大堆人都說是肚子裏有寄生蟲,結果人家是胎動,笑鼠我了!】
【樓上,簡直公開處刑。】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一定對當初的自己說:沒事少思考,少發散思維,多幹飯!】
【感覺這條筆記可能會成為後人考古的資料诶,哈哈哈哈哈。】
【呵,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生了嗎生了嗎生了嗎?】
後臺私信雪花似的冒不停,發覺不對的餘佳佳趕忙放下奶瓶,點開小藍書後臺。
看到屏幕上的一幕傻眼,啊,竟然又火了。
再看看群裏小藍包發的消息,慢慢回過味來,人類異變是現在熱門話題,萬能的網友們當然不會放過可能露出過的蛛絲馬跡。
趁着現在還有熱度,幹脆也試試做自媒體吧。
群裏小呂她老公李飛揚就吃到紅利,抓住機遇直播賣貨賺了好一筆呢。
感覺計劃可行,餘佳佳立馬投入進去。
她先回複了網友們關心的男友現狀,接着利用相冊裏保存的小視頻,連夜剪出一個小樓生産vlog視頻上傳。
【孕夫生産日記:速戳,關于我男友給我生了一個兒子這件事!】
果不其然,光是标題就足夠吸引人眼球,半個小時內獲贊過百,一小時後破千,兩小時輕松突破一萬大關。
餘佳佳驚喜的盯着後臺數據,不敢眨眼,她的确設想過視頻會火,但沒想到火的那麽快。
點贊數3.5w,收藏5萬,轉發1.5萬,評論數6280,粉絲數1萬,還在持續攀升。
【這個vlog太真實了,博主老公生孩子的樣子和我生我女兒的時候一模一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女兒以後不用遭受那樣的痛苦了。】
【啊啊啊啊,最後博主老公的那個叫聲也太滲人了,聽得我都不敢睡覺了!】
【現在沒經歷過生産的女孩兒是幸運的……唉,要是我再晚幾年結婚就好了。】
【那是醫生徒手給孕夫剝胎盤的慘叫聲啊,兩年前生我女兒的時候,我在産房外面聽到的,本來半天只開兩指,聽完後吓到半小時內開到五指了。】
【瘋了瘋了全都瘋了,陰陽颠倒,牝雞司晨!】
【什麽鬼東西冒出來了?】
餘佳佳一條條翻閱評論,看到帶節奏挑事兒的就拉黑删除,她的地盤容不得一些牛鬼蛇神撒野。
“佳佳,奶粉怎麽還沒拿過來,孩子都餓哭了。”
餘佳佳回神,聽着孩子那洪亮的哭聲,手腳麻利重新沖了瓶奶粉回房。
熟練的抱起哭鬧的小嬰兒,邊喂奶邊跟小樓分享打算做在小藍書做自媒體的事情,順便把手機遞給他,讓他看看後臺數據。
原本困得睜不開眼的小樓,在看到那一串驚人的數字時,腦瓜瞬間清醒。
“可以啊。”
他不禁豎起大拇指,誇贊道:“我老婆反應就是快,那以後你多拍點咱們的日常,我呢也抽時間寫點孕期的心路歷程好了,争取多漲點粉拿激勵金和廣告費。”
這麽一算,養娃的壓力都小了一半。
小倆口眉飛色舞的一起規劃着未來。
*
工作了一天的謝小雲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下午開完會請同事們吃了頓飯,慶祝她今天升職成總經理。
這是謝小雲離婚後入職的公司,沒前公司在業內有名氣,但環境和待遇她挺滿意。
最重要的是,這裏可以讓她放開施展拳腳。
累了一天,謝小雲躺在沙發上稍微休息了會兒,便起身準備去卸妝洗澡。
這時,桌面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謝小雲瞥去一眼,來電是一串她曾經滾瓜爛熟的號碼。
謝小雲沒有動,任由它響着,擡腳進衛生間洗個舒服澡,等她洗完澡出來,鈴聲竟還沒斷。
謝小雲不悅的皺起眉,正想掐斷,轉念一想憑她對對方多年的了解,不狠心點跟他挑明,對方很快還會牛皮膏藥一樣黏上來。
于是,謝小雲按下接通鍵。
前夫李成國殷勤的聲音傳了出來:“小雲,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啊,剛下班嗎?”
謝小雲不吃這套:“什麽事直說吧。”
李成國語調依舊溫柔,不帶停頓的接話:“咱們很久沒有聯系了,即便離婚你也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當然忍不住想關心關心你,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大可不必。”
謝小雲性格耿直,沒有拖泥帶水的毛病。
“你我之間沒有財産糾葛,沒有孩子,離了婚過好各自的生活就行,我不是三歲小孩,不用你噓寒問暖。”
“請你做一個合格的前夫,沒事不要打攪我,就這樣。”
“等等小雲——!”
挂掉電話後,謝小雲感覺空氣都清新了,麻利的将對方號碼拉黑處理。
送走了一個又來了一個。
謝小雲盯着屏幕上“若男姐”的來電,思緒百轉千回,狠不下心拒接,懷着複雜的心情接通。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柔軟細弱,光聽聲音便能想象出身形瘦弱,性格溫吞膽小的形象,很大概率是家庭中不受寵的女兒,不被丈夫疼愛的妻子。
而事實正是如此。
“小雲,這麽晚了打攪你真是不好意思。”李若男捂着話筒,歉然的低聲說,“你……你最近還好嗎?”
“我挺好的,換了家新公司,今天剛升職。”面對李若男,謝小雲總會不自覺的軟下聲音,盡量減少壓迫感。
聽到這個好消息,電話那頭發自內心的替她開心,不住說:“那就好,那就好。”
“你呢,若男姐你好不好?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麽事?”
李若男明顯卡殼了下,呼吸聲都放輕許多,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謝小雲頓時了然,無聲的嘆口氣,說:“若男姐,是不是李成國讓你打電話給我的?”
見她已經猜出來,李若男也不瞞了,很幹脆的承認。
“為了錢?”
“嗯……成國染上賭瘾,輸光了錢,還欠了一大筆,他和媽都打電話讓我來求求你。”
她早就猜到是這樣。
李若男是李家的養女,大李成國十歲,李成國讀小學的時候她便嫁了出去,李家收到的彩禮一分沒給她,全攥手上供養一家人吃穿。
因為李家重男輕女,李若男從小不被養父母喜歡,收養她純屬是為了攢攢氣運,李母看能不能一舉奪男,結果還真沒叫他們失望。
李成國出生後,李若男的處境越發艱難,每天放學了要幹家務,要帶弟弟,根本沒時間寫作業。
久而久之她的成績跟不上,考試天天挂零蛋,在學校被老師批評,被同學欺負,罵她是小傻子,大笨豬。
李若男在家不受待見唯唯諾諾慣了,在學校被欺負也只會不吭一聲的流眼淚,後來她主動提出退學進廠打工。
等到十八歲成年,便被養父母配給一個大齡二婚男,收了十八萬彩禮後徹底不管不問。
養女被家暴裝作看不見,逢年過節的時候還要打打秋風。
剛出生就因為是女嬰,被親生父母遺棄在路邊,收養她的李家又是慣會吸血的,可以說李若男從出生以來就是一個悲劇。
而李若男的存在,是謝小雲和李成國結婚後才知道的,由于兩家很少走動,頭兩年她并不清楚對方身在怎樣的水生火熱中。
直至有次在縣城閑逛,誤打誤撞碰那個男人對李若男大打出手,将她打的鼻青臉腫,才揭開這樁隐秘醜事。
自那以後,出于對她的同情與憐惜,謝小雲時不時會帶着禮品去一趟李若男家,有娘家人在,那個二婚男才顧忌着有所收斂。
謝小雲曾想帶着李若男一塊兒去S市工作,得知她的打算,不僅二婚男反應強烈的拒絕,婆家也死活不同意。
最後沒得法子,她只能先和李成國離開。
如今她和李成國離了婚,李若男的事情她再沒立場過問,但面對這個可憐可悲的女人,謝小雲始終狠不下心腸。
最後再試着拉她一把吧。
“若男姐,你就沒想過為自己而活嗎?”
“……什麽?”
謝小雲:“這兩天全網都在讨論人類基因異變話題,你沒看過直播的話,我簡單的跟你概括一下。”
“現在國內已經出現許多男人懷孕生子,女人子宮退化消失,力量變大的情況,這些不是個例,異變将席卷全國,全世界。”
“男女位置重置,是天賜給你站起來的機會啊,棍子都塞你手裏了,還不趕緊把身邊的垃圾都清理幹淨?”
李若男在鄉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忙着給一家人當老黃牛,哪有時間去看直播,已經和社會脫節許久。
因此一段話聽得雲裏霧裏。
謝小雲也知道她的情況,于是把那晚的新聞聯播和記者會上的重點片段一起發給她。
雖然很多字不認識,但最起碼聽得懂。
挂斷電話前,謝小雲經過深思熟慮後,鄭重說道:
“若男姐,我現在手裏有點實權,可以給你在公司安排一個職位,如果你願意過來就再打給我,不願意的話,我們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吧,希望你一切安好。”
做到這個地步,她仁至義盡,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站起來都做不到,那甭管別人怎樣在後方使勁都無濟于事。
為了省點電費,家裏晚上八點就全部熄燈,丈夫出去打牌,公婆早早睡下,兩個女兒在外打工只有過年回來。
所以昏暗狹窄的客廳裏只有李若男一個人。
李若男視力不太好,年輕時哭太多,把眼睛哭壞了。
她眯着眼笨拙的點開微信,找到視頻播放,突然放大的聲音把她自己吓了跳,生怕鄰居聽見,慌手慌腳把音量鍵調小。
随後松了口氣,開始認真聽起來。
她沒什麽文化,專業術語聽不懂,卻明白淺顯易懂的“男性分娩”、“男性力氣變小”“女性力氣變大,力量勝過男性”這類詞。
乍一聽到那些話,李若男感到無比荒謬,難以置信。
自古以來……
怎麽會?
還能這樣?
太天方夜譚了,她根本不敢信。
可視頻裏的人是家喻戶曉的重量級大人物,她又有什麽理由不信呢?小雲又什麽騙她的理由。
李若男震驚的捧着手機反複觀看,生怕自己錯聽錯漏了哪句話。
一個鐘頭過去,李若男搖晃着起身,反複确認無數遍後,她逐漸相信一切是真的了。
怪不得這兩天村子裏異常安靜,那幾戶家中男丁旺盛的人家閉門不出,原來是因為這個。
黑暗中李若男神色不停變幻,她慢吞吞走出房門,借着月光看清那破落小院,那讓她蹉跎半生的田地。
一個曾被她拼命摁下的念頭如破土的小草冷不丁冒出。
——離開,要離開,離開這裏!
念頭強烈到她渾身禁不住微微顫抖起來,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叫嚣,是她被壓抑太久了的自己在掙紮吼叫。
她瘦骨伶仃的手掌輕輕摁在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砰砰作響的心跳。
李若男緩緩閉上眼眸。
片刻,謝小雲鈴聲再次響起:
“我……我願意!小雲請你帶我走……”
“好,若男姐。”
“可不可以等我一個月,一個月後你來車站接我,行嗎?”
“好,我等你,若男姐。”
她還有一些事情必須要去完成,有好多筆賬要算。
淩晨兩點,僻靜的院門口響起踉踉跄跄的腳步聲,門吱呀開了,伴随着一聲咕哝不清的咒罵,一個高大壯實的身影東倒西歪朝裏走去。
睡在隔壁間的老夫妻迷迷瞪瞪醒了下,知道是兒子江永回來了,放心的轉身繼續睡去。
然而沒一會兒,老夫妻忽然被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驚醒。
老婆子聽出那聲音來自她的獨子江永,臉色大變,慌忙推着老頭子起身,急道:“永兒出事了快去看看!”
老夫妻随意披了件外套便往外趕。
剛到兒子門口,頓時吓出驚叫,老太婆慘白着臉撕心裂肺:“我的兒啊,你怎麽滿身的血?!”
滿身的血誇張了,也就頭破了個洞,腿被李若男用凳子砸斷了而已。
看着是慘烈了點,肯定沒有性命危險,下手的人很少注意。
“爸媽!救我!是……是那個臭婆娘幹的,他要殺了我啊!”倒在地上的江永疼到抽搐,嘴裏不忘向人求救。
什麽?!
老婆子震驚之餘登時目露兇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朝罪魁禍首李若男揮去。
“好啊,居然是你幹的,我打死你個膽大包天的小賤貨!”又指揮身旁老頭,“老頭子你去摁住她,看我今天不打死她!”
老倆口兇惡的如豺狼虎豹,氣勢洶洶準備包抄李若男。
李若男卻顯得有點呆滞,仍舊從剛才的沖突中回不過神。
今晚她如往常一樣等着江永打完牌回來,江永沒本事脾氣差,賺不到什麽錢,又不想去幹苦力活。
整天游手好閑拿家裏為數不多的存款去賭博,夢想一夜暴富。
偏偏牌品極差,十賭九輸。
于是李若男理所當然的成為了他的出氣筒,賭輸了心情不好,回來就揍她出氣。
反正那女人不會反抗,不會吭聲,爹不疼娘不愛,打死了也沒人找他麻煩。
今晚江永手氣依舊不好,連輸好幾把,氣悶的他喝了幾瓶酒回來,一進門就揪住李若男準備揍她出出氣。
誰知他的拳頭還沒下去,李若男的拳頭倒是先呼到他臉上。
砰!
結結實實的一拳直接将他幹懵了,慘叫一聲,摔了個狼狽的屁股蹲,差點兒坐裂尾椎骨。
“?”回過味兒來的江永差點氣瘋,掄起拳頭就要還手:“媽的你敢打老子,我他媽弄死你!”
然而李若男內心受到的沖擊并不比對方少。
她不可思議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被一拳揍趴,捂着臉在地上叫嚣的江永,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原來他也不過如此啊……
再然後便是李若男為了證實自身的力量,沒有技巧全靠一股蠻力硬生生将家暴她多年的的江永揍成血人。
在這個家裏,江永是她遭受傷害最直接的加害者,公婆則是更可惡的從犯,對她語言暴力,落井下石,明明有辦法有義務阻止他們的兒子傷害她,卻選擇視而不見!
沒有一個無辜的。
既然江永都揍了,沒道理放過這老兩口。
既然你們一家三口喜歡合起夥來欺負人,那就一塊兒還債吧。
打通任督二脈的李若男一掃先前的畏縮懦弱,将一家三口挨個錘個遍,其中江永分擔了大部分火力。
老兩口都七十多歲高齡,一個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不值得,她還要留着他們照顧瘸腿的江永。
老夫妻年輕時就是村裏出了名的潑皮無賴,陰險歹毒,哪個惹上他們算是倒大黴,高低都要訛掉人一層皮。
不曾想,年輕時的硬茬子,到老了該享福了卻突然迎來兒媳婦一通暴打。
他們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二十多年逆來順受的兒媳怎麽突然轉性,變得如此兇悍。
此時他們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止是今天,以後李若男在的每一天,他們都有一頓好打吃。
第二天一早,鄰居提着一筐雞蛋來找江太婆,表面是來擺龍門陣,實際是來看李若男傷勢重不重。
鄉裏鄉親其實都知道江永喜歡家暴,也見過李若男被打的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樣子。
看着着實可憐,可那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們也不好勸。
不料鄰居進來看見鼻青臉腫的另有其人。
江家一家三口:0.0
老夫妻哭嚎:“那家那個小賤人她反了天了,揍了我們整整一夜啊!”
鄰居眼睛瞪的像銅鈴:……啊?
鄰居不敢置信,跑去通知了江家的親戚,在衆人面前李若男承認是自己動的手,面對江家人的指責,她很是有恃無恐。
“從前我被江永揍的時候,你們說是家事,管不着,那現在我揍他們也是家事,你們也管不着。”
“你們實在想管,就直接報警把我抓起來好了,你們江家錢多,肯定很舍得花錢請護工照顧瘸腿的江永和他七十多歲的爹媽吧。”
江家人:“……”算了算了管不起。
一大幫人烏泱泱來,烏泱泱走,任憑老夫妻如何呼喚都不帶回頭。
一家三口噩夢般的日子正式拉開帷幕。
李若男言出必行,說每天有一頓打就有一頓打,她不會惡毒到去踹江永的瘸腿,就逮着那條好腿踹。
她揍江永的時候,從不避諱那對老夫妻,他們不是喜歡當旁觀者嗎,那就當個夠吧。
當他們心疼兒子想沖上來幫忙的時候,李若男果斷出手,三個一塊兒揍。
這就不饞了吧。
就這麽連着揍了半個月,三人都看出來李若男沒想要他們的命,揍他們純屬為了出氣,不知不覺就放下心來。
他們抗揍能力直線上升,不到一個月就被打服,乖乖在她面前夾起尾巴做人。
江家人奉行拳頭就是道理,她就用他們的方式好好跟他們講道理,效果太不錯了。
臨走前一天,謝小雲幫李若男買好了去往S市的高鐵票,這一去她不打算再回來。
兩個女兒也在S市上班,她打算就在那裏和女兒過完下半生。
在那一個月裏,李若男曾偷偷設想過,如果那時候她能硬氣點,能早點鼓起勇氣反抗,堅持送女兒去上大學就好了。
坐上車的那刻,她望着窗外飛快越過的景色,過隧道時窗戶上映出的滄桑苦情的臉時,她微微怔了怔,眼眶潮濕。
記憶中那個十八歲的女孩已經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啊。
如今她四十四歲了。
沒人知道沉默的那幾分鐘裏,她在想什麽。
旁人只能看見她動作緩慢地,從洗到發白的布包中翻出手機,找出聯系人那一欄,一個接一個删除好幾個聯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