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男友懷孕了怎麽辦
男友懷孕了怎麽辦
姜柏文不是很想動, 礙于現在父子倆僵硬的關系,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開了門。
門一開,姜老大便被屋內的臭味熏得倒退一步。
捂着鼻子大罵:“你個混賬東西是等着老子來給你打掃屋子嗎?天天就知道喝喝喝, 喝死你個小王八羔子!”
姜柏文被罵習慣了:“有事說事。”
姜老大恨鐵不成鋼, 狠狠瞪了眼他的肚子,暫壓下怒氣道:“這孩子你準備怎麽處理?”
“生下來。”姜柏文摸不準姜老大的意思,“你想打掉也行, 那我下半輩子的吃喝拉撒你得管。”
早上的記者會他們全程觀看,沒漏掉一個細節。
父子倆都知道男人打胎基本等于癱瘓, 所以這個節骨眼上姜老大來詢問孩子, 姜柏文難免多想。
“放你娘的屁!”姜老大怒極反笑, “老子我生你養你到這麽大,你不回報我就算了,還想着坑老子,信不信老子一棍子抽死你?”
“你抽,使勁兒抽。”
姜柏文很幹脆的掀開衣服, 露出肚子,大有玉石俱焚的意思:“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氣的姜老大胸口抽疼。
他上輩子是殺人放火還是偷雞盜狗了,這輩子生個讨債的玩意兒來!
姜老大深吸一口氣, 三言兩語把來意說清:
“老家來電話, 劉老頭快不行了,他孫女打小喜歡你, 現在想将孫女托付給你, 這事兒我已經替你應了, 你跟單位請幾天假, 咱們一塊兒回去把事兒辦了。”
劉老頭是他們老家有名的富戶,可惜劉老頭福薄, 早年妻子得重病去世,晚年兒子兒媳出車禍當場沒了,只留下一個腦子燒壞了的小孫女相依為命。
劉老頭明白他一旦撒手人寰,小孫女必定會被吃絕戶,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最終選定姜柏文。
一來小孫女喜歡,二來姜家在海市紮根多年,姜柏文事業穩定,儀表堂堂,橫豎比嫁個莊稼漢要強許多。
姜柏文眼高于頂,歷任女友裏不是漂亮,就是家境好,要做通他的思想工作不容易。
來之前姜老大都已經做好就算綁也要把人綁過去的打算,不想那逆子竟然連句反對話都沒有,直接點頭同意了。
這反倒讓姜老大有點狐疑。
“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随着肚子月份變大,後媽越不好找,白富美更難如登天。
看清自身的處境後,劉老頭的傻孫女兒無疑是不二人選,人傻錢多嘛。
既能繼承白得的家業,又能繼續逍遙過日子,這麽好事兒上哪兒去找,劉老頭算是雪中送炭了啊。
解決了一樁事,當天晚上姜柏文難得睡個好覺。
第二天,姜柏文沒有參加集體孕檢,而是回公司打印了一封辭職信交給人事經理。
人事經理看了眼辭職信,玩笑似的問:“柏文啊,你在公司幹的好好的,怎麽突然想辭職了,是不是有什麽隐情啊?”
姜柏文微微一笑:“您多慮了,沒有什麽隐情,是我個人覺得無法勝任,所以選擇離開。”
對方沒再為難他:“行吧,那你今天先交接完工作,明天就不用來了。”
從人事辦公室出來,姜柏文徑直回到自己工位上。
偌大的辦公區只有零星幾名女性員工,空着的位置全是一大早去醫院孕檢的男同事。
男領導不可幸免的也在孕檢行列,沒人管束,女員工們便按奈不住熊熊的八卦之魂,聚在一塊兒七嘴八舌讨論。
“哎來猜猜看,等下孕檢幾個哭着回來的?”
“我先猜一個,老方吧!他那肚子應該是全公司裏最大的了吧,而且整天色眯眯的騷擾女員工,他不中招簡直天理難容。”
“我也投老方一票,希望他趕緊走,自從他接管我們這組後,搞得我天天加班,上個廁所都得趕時間,煩都煩死了。”
“說實話我感覺都有可能。這兩天全國各地婦産科門口不知道哭暈了多少男的,堪比泰國征兵現場,哈哈哈哈。”
幾人笑作一團,作為在場唯一的男性,姜柏文蹙了蹙眉,忍住沒管。
聊了會兒後,當中一人注意到他,看了眼電腦上時間,疑惑他怎麽回來的這麽快。
姜柏文正要回答,那頭岑小芒熟悉的聲音替他解釋起來:“小姜哥都提離職了,當然不需要參加孕檢啊。”
!!
小姑娘們的目光齊刷刷:“小姜哥,你不會是為了逃避孕檢所以提離職吧?”
“當然不是!”姜柏文像被踩到尾巴的耗子,沉着臉矢口否認:“我沒有發生異變,也沒有懷孕!”
越是如此越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幾人眼觀鼻鼻觀心,互相投去了然的一眼,岑小芒笑了笑:“小姜哥你別激動嘛,我們姐妹就是随便聊聊,我相信你啊,你怎麽能懷孕呢。”
你怎麽能懷孕呢?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姜柏文聽出了別有深意。
他打了個寒顫,思緒不受控制瞬間飛回那個屈辱的晚上。
耳畔傳來魔鬼般的低語——“有我的MAC長嗎?”
讓他羞憤欲死!
那天起他見到岑小芒就繞道走,奈何倆人同在一個公司,又在一個辦公區,對方的一舉一動都避不過他的眼睛。
他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定被她宣揚了出去,之前那些經常對他獻殷勤的女同事集體疏遠他,還用惋惜的眼神偷瞄他。
他們不懂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是多大的侮辱。
那些眼神狠狠刺痛了姜柏文的自尊心,他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裏怨恨。
從前顧慮着對方的家庭背景,他才處處忍讓,現在他都要離職了,而且馬上要有自己的一番大事業,于是果斷不再受窩囊氣。
“小芒,你不要以為家裏有幾個臭錢就可以随便侮辱人,這裏是公司,不是你家,我不是你家的員工,你少擺大小姐的譜來造謠我。”
“像你這種蛇蠍心腸,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倒貼都沒人要,奉勸你一句要想找個真心愛你的男人,先改改你喜歡鋪張浪費,指手畫腳的毛病吧!”
……
懵逼的幾人:0.0
……啊?
他在發什麽癫啊?
我幹啥了?
我什麽時候拿錢侮辱人了?當她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
他配我拿錢侮辱嗎?
究竟是哪句話哪個舉動給了他錯誤的暗示???
岑小芒沉默的反思反思再反思……算了放棄吧,有些男人的腦回路本來就異于常人,不然哪來那麽多普信男。
想明白的岑小芒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解釋,還自己一個清白。
“那個什麽,你可能誤會了。”
女孩撓撓頭,滿臉的真誠:“首先我沒有随便侮辱過人,我都是正兒八經,認認真真的侮辱人。”
“其次,領導說過要把公司當自己家,所以公司是我家沒毛病吧?”
“最後,董事長是我爸,現在你還真是我家員工。”
姜柏文:“……”
一個妹子小跑着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事一場,走好。”
姜柏文臉色扭曲,咬着後槽牙:“不可能!”
拒絕相信。
岑小芒無奈,靈光一閃,脫口道:“那說個你信的吧,你玩意兒小的事我真的宣揚出去了,但我就告訴了幾個人,她們嘴很嚴的,絕對不會傳到公司以外的地方。”
“……”
姜柏文臉一下紅一下白,一下黑一下紫,最後綠的發亮。
淌下兩行熱淚,憤然離場。
臨近中午,做完孕檢的員工們陸續從醫院回來,辦公區漸漸吵嚷起來。
“哎喲哎喲,俺老豬要生娃娃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放心,姐會給你找個手輕點的接生婆啊。”
組裏新招的男大實習生回工位後,就捧着肚子嗷嗷叫着,嘴裏蹦出的話讓人又同情又好笑。
帶他的師父文姐憋着笑,打聽道:“小松啊,你檢查出幾個月了?”
小松哭唧唧的抹把淚:“兩個月了,姐~”
“哦,那離生産還早着呢。”身旁的文姐神色關愛,體貼道:“那你好好養着啊,年輕人看開點啊,明天會更好的,加油。”
小松聽完嚎的更大聲了,眼淚汪汪拉住師父的手:“姐,公司是不是要辭退我了?嗚嗚嗚嗚,我還想留在你身邊做事呢。”
這……文姐也不知道公司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這種突逢變故是頭一遭啊。
除了小松,還有幾名大腹便便的領導明顯也中招了。
他們有的陰沉着臉,有的垂頭喪氣,有的神情恍惚到走一步絆三下,總之一個個受到不小的打擊。
下午臨下班前,部門組織開大會,公開這次孕檢結果,表明公司态度。
“今天的孕檢結果很不容樂觀啊。”
“根據醫院發來的統計結果,我們部門在職89名男性員工中,有32名員工确認懷孕,當中包含五名重要部門骨幹,一位主管,一位經理,實習生兩名,剩下二十三名普通員工。”
說話的是公司總經理,看完新聞聯播當晚,她便有了不祥的預感。
結果跟她預想的大差不差。
“對于這些員工,公司決定統一采取和女性懷孕員工一樣的政策。”
“享受九十八天産假,有難産的增加十五天,産假期間正常繳納五險一金,發放前十二個月的月平均工資。”
由于政策的原因,暫時不會給孕夫發放生育津貼。
可這對原以為馬上要被辭退的孕夫們已經是實實在在的驚喜。
就算公司現在把他們全辭退了也沒轍,畢竟目前很多法律法規沒有更新,勞動法并不保護孕夫的權益,他們要告法院一時半會兒判不下來。
許多心提到嗓子眼兒的孕夫暗暗松了口氣。
“公司希望各位員工們在休産假前,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好,對工作負責也是對你們自己負責,有困難可以私下找到各自領導,都可以商量。”
會議結束,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出去,唯獨姜柏文跟被雷劈過一樣,腦瓜子嗡嗡的,呆立着不動。
我、的、辭、職、信、啊!
那好歹是條後路。
騰飛新能源是家有良心的公司,得益于它資金鏈充足,又走的國民企業路線,所以必須以身作則帶個好頭。
掙點好名聲對他們而言錦上添花。
很多小公司就沒有這種覺悟和能力,突然多出那麽多不幹活,要吃飯的嘴,想想老板們就心疼到滴血。
勞動法保護的是女性員工,又不是男性員工,幹什麽費那麽多錢,能幹幹,不能幹趁早騰地兒。
一夕間,那些曾對求職女性發出致命三連問的男HR們默然垂淚。
你還沒結婚?
抱歉,我們只招已婚。
什麽,你已婚沒小孩?
抱歉,我們只招已婚已育。
嗯,你已婚已育?
抱歉,你年齡超标,我們不招寶媽。
如今這些回旋镖終于是紮到自己身上了。
嘶,有點痛。
*
“劉董,您不能這麽對我,不是說好了升我為總經理嗎?您怎麽能讓謝小雲頂替我的位置?這不公平!”
窗明幾淨的辦公室內,中年男人正大聲控訴自己的不滿。
煙霧後的劉董臉色晦暗不清,喜怒難辨,他擡手摁滅了煙,徐徐開口:“老張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不就是那事兒。”
老張說着把手裏的牛皮紙袋拍到桌上,有些得意:“劉董,我一大早就去醫院做過檢查,我身體健康的很,沒有那勞什子異變,你完全可以放心提拔我。”
劉董眼皮動了動,手上沒什麽動作,淡淡收回目光。
搖搖頭:“不,你不明白。”
老張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有些急了,高聲道:“劉董,我為公司為您賣力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就跟我說個明白話成嗎?”
以他的資歷憑什麽讓一個剛入職兩個月的小丫頭越過他。
劉董決定讓他死個明白:“早上小謝也送了份報告給我,她身體異變完成。”
“老張,你是公司老人了,有些話呢我不想說的太直白,這些年你在工作上沒出過什麽錯,但也沒什麽大功,整個部門你帶的中規中矩,業績一般。”
“小謝剛進公司兩個月沒錯,但這兩個月二部業績被她從倒數第一帶成銷冠一組,為公司帶來了多大的收益,你算過嗎?她之前的履歷含金量多高你了解過嗎?”
老張面皮讪讪,搓着手嗫嚅的要說點什麽。
劉董擺擺手:“其實在你之前,我就考慮過要把她提為總經理,但是礙于她單身離異的身份,最終放棄她,選擇了你。”
“但現在不一樣,她身體異變過,沒有生育之憂,相比較你……公司選擇她沒有錯。”
一個三十四歲正值青年,能力出衆的優秀女性,跟一個快到花甲之年,能力平庸的老年男性,豬都知道怎麽選。
一席話下來,老張徹底死心。
黯然從辦公室退出來,經過總經理辦公室時,他透過玻璃窗看到謝小雲帶着組員開會。
白板上寫滿了接下來的工作安排,看着他們專注認真,士氣滿滿的樣子,老張忽然有些頹然與慚愧。
他在工作上确實懈怠很多年了。
忽然,他兜裏的手機振動起來,老張接起電話,對面是女兒興高采烈的聲音。
“爸,我升職了!”
“擋在我前面的那個關系戶男經理被撤職了,我從副經理提拔成經理啦。”
老張愣住。
聽着女兒分享的好消息,半晌,他心底的某種不甘漸漸散去,化作一縷輕煙消失不見。
擡起的腳尖轉而走向人事經理處。
也許,這場異變也是一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