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辭退
辭退
在隔壁的房間內, 關星遲與蘇心欣相對而坐。
“你的意思是,不能繼續幫我了?”
蘇心欣咬着唇,非常地不好意思, 但迫于無奈, 她還是點了點頭。
“這……”關星遲緊皺眉頭,感覺自己的心煩氣躁, 最近他就沒遇見一件順心的事情。
蘇心欣看到他這副模樣,更加愧疚了:“真的不好意思,之前我做的那些事已經超過助理的界限, 我不該管這麽多的,都是我的錯,自以為這是對你們好, 卻把事态搞得更僵硬, 我對你很抱歉, 要不這頓飯我來請吧。”
這家店的消費這麽高, 關星遲哪能真讓她花錢, 他擺擺手, 倒也明事理。
“一碼歸一碼, 你之前幫我我已經很感謝了,請你吃飯是應該的,再說了, 我關星遲怎麽可能讓女生付錢, 我理解你的意思,沒事,我再想別的辦法就行。”
他說得随意, 仿佛一點都沒往心裏去,蘇心欣愣愣地擡頭, 望着關星遲俊朗的模樣,心情複雜。
越和這個人相處,她就越發現他有很多優點,完全不像是傳聞中的那樣張狂。
關星遲真的是個很好的男生,長得帥,有實力,還很紳士。
簡姐為什麽不願意多多了解他一下呢,只要她願意回頭多看他一眼,一定會有所改觀的,他們兩人簡直郎才女貌,多般配呀。
雖然被頂流約了出來吃飯,但蘇心欣并沒有臆想她和關星遲之間會發生什麽,對于關星遲這種男生,蘇心欣連想都不敢想。
她默默低下頭,有點自卑,如果她能再優秀一點就好了。
就在下一秒,房間的燈光忽然降低,變成了幽暗的光線,蘇心欣猛地擡頭,被吓了一跳。
緊接着,房門就被打開,一陣悠揚的音樂聲響起,小提琴與瑟克斯的吹奏交織在一起,高雅又浪漫。
一位服務生推着輛餐車,上面有紅酒香燭,玫瑰紅酒,最中間還圍繞着一個蛋糕。
蘇心欣與關星遲一臉懵的對視,直到服務生開始把東西往桌子上擺,關星遲才反應過來,慌亂地把旁邊的鴨舌帽帶上,壓低了帽檐遮住半張臉。
他詫異地想阻止:“等一下等一下,你們上錯地方了吧,我們沒有點這些東西啊。”
服務生沒說話,給了關星遲一個“你懂的”的眼神,還飽含深意地挑了挑眉。
關星遲:……
他應該懂什麽?
蘇心欣臉蛋滾燙,這種暧昧的氣氛讓她格外緊張,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落了。
她一頭霧水,關星遲不是喜歡簡姐嗎,但為什麽會給她準備這些東西呢,整得她小心髒一上一下的。
服務生依次開始擺放東西,直到把玫瑰舉到蘇心欣面前,告訴她這是對面的先生送的,關星遲終于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都說了我沒點過這些!”
服務生驚了,他連忙一五一十地交代:“是隔壁…隔壁的女士讓我送過來的,她還給我留了電話,讓我有事聯系她,您、您看。”
關星遲接過服務生手中的紙條,看到上面那串數字的一瞬間,他就瞪大了雙眼,緊緊地抿住了唇。
關星遲不可能認不出她的電話,這幾個數字他能倒背如流。
項簡,你真是好樣的。
*
“阿嚏!”
項簡打了個噴嚏,得到了身旁時禾遇關切的眼神。
“媽媽,你冷嗎?”
項簡搖搖頭,這裏暖氣這麽足,她怎麽可能冷,更像是被人在背後罵了。
“不是我說,簡簡,你和時翊這也太明顯了吧。”
江澄正用手機看着直播的錄屏,她托着下巴感嘆,“就這默契,就這眼神,怪不得你們兩人的cp粉這麽多,直接碾壓另外兩組,我要不是知情人士,也得磕你們。”
項簡尴尬地揮揮手:“別看了別看了,快吃飯吧,等會菜都涼了。”
江澄把手機扔到一旁:“你現在可是時常霸占熱搜的人啊,靠綜藝翻身,這估計連你自己都沒想到吧。”
項簡給了江澄一個“那還用說”的表情,她不僅想不到,還怕自己按照原劇情,在這個綜藝中毀了名聲呢,哪想到現在不僅改變了命運,效果還翻倍了。
她給時禾遇擦了下嘴角的油漬,感慨道:“說到這事,我真的得好好感謝時翊,你說我應該怎麽報答他呢?”
江澄剛想說什麽,一旁的手機突然出了動靜,是文绉绉的古代腔調,還帶着凄婉的背景音樂。
“恩公,小女子無以回報,唯有以身相許!”
……
江澄尴尬地鎖上屏幕:“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忘記關了軟件,它自動播放下一個視頻了。”
偏偏這簡短的一句話,還被時禾遇聽去了,他的眼眸水汪汪的,天真地問:“媽媽,什麽叫做以身相許呀?”
項簡:……
她惡狠狠地朝着江澄揮了下拳頭,後者無辜地眨眨眼,仿佛在說她也不是故意的。
正糾結怎麽回答時禾遇呢,他們包房的門驀然被敲響。
項簡看了眼江澄,問道:“哪位?”
外面的人先是笑了聲,才回答:“隔壁的關先生。”
江澄不明所以,但項簡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一挑眉,提高了音量。
“進來吧。”
關星遲不客氣,直接就推門進來了,後面還跟着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的蘇心欣。
江澄驚訝地張張嘴:“這不是……”她沒說出關星遲的名字,把視線移到蘇心欣身上,“你助理嗎?”
項簡點頭:“誰說不是呢,真的好巧。”
蘇心欣身形一僵,臉漲得通紅,硬着頭皮給項簡打照顧:“簡…簡姐好。”
關星遲擋住項簡的視線,主動替蘇心欣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這件事不怪她。”
項簡覺得有趣:“哦?那你倒是說說,我想的是什麽樣子?”
“就是——”關星遲皺了下眉,不知道該怎麽說,“項簡,是我約蘇心欣出來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她完全是被動的,都是一片好心,今天來也只是為了和我說,不再幫助我追你了。”
他頓了下,又繼續說:“而你呢,卻不分青紅皂白,給我們這些‘驚喜’,是不是太過分了。”
江澄在一旁呆若木雞,這是什麽發展,關星遲對簡簡有意思?助理幫忙追人又是什麽發展?
項簡眼神變得幽暗,她見時禾遇小臉上帶着擔心,先是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才沉下臉來轉過頭,冷笑道。
“還得多謝你啊關星遲,你要是不說,我還不知道你們私下有這種勾當呢,很好,憑這個理由,我已經可以把蘇心欣辭退了,你真是她的好助攻。”
項簡手臂搭在桌子上,慵懶随意,她把目光定在蘇心欣的身上,說出的話毫不留情。
“雖然你屢次犯最低級的錯,但我念在你跟我這麽久,還是不想鬧得太難看,就和冬哥商量好一周後把你調走。可現在我後悔了,蘇心欣,你到底有多少瞞着我的事情,給你付薪水不是讓你給我添堵的!我自認為這些年來一直對你不錯,不成想得到的卻是你這番‘報答’。”
項簡的表情淡漠,平靜地向蘇心欣宣告結果。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我會立刻讓東哥找人交接你的工作,你以後不再是我的助理,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祝你好運。”
蘇心欣聽到這話,終于沉默不下去了,她驚恐地上前道歉:“對不起簡姐,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錯,求求簡姐你不要趕我走,我真的很想留在這裏!”
“為什麽要道歉,蘇心欣你有點骨氣行嗎!”
關星遲怒氣沖沖地朝着蘇心欣說了一句,他真的不明白了,為什麽一遇見項簡,他永遠都會落到下風。
關星遲下颌線緊緊繃住,胸口仿佛有把火在燃燒,他眼眸晦暗,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就是仗着我對你的喜歡,而肆意妄為。”
因為他喜歡她,所以每次項簡都可以盡情地羞辱他;因為他喜歡她,所以才這麽一次次沒自尊地來找她。
關星遲發覺,以前是自己美化了項簡在心中的形象,覺得她就像是月光一般不可代替,與世無争,超凡脫俗,而現在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月光哪是白的,是黑色才對。
他真的好失望,對項簡,也對自己。
關星遲真的很恨自己,明明已經看透了真實的項簡是什麽性格,卻依舊喜歡她得要死。
間隔着不少距離,項簡和關星遲一坐一站,就這麽遙遙相視,關星遲的眼神無比複雜,有着憤恨,也有着不甘,更多的則是愛而不得。
項簡毫不躲避,筆直地與之對望,神色坦然。
她終究還是遵循劇情,用另種方式,當了那個惡毒女配。
只不過,項簡不後悔,她面不改色地輕聲回答。
“嗯,你可以不喜歡我。”
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像是有千斤重,砸在了關星遲的胸口上,令他險些窒息,而在最底端被擠壓的心髒,此刻已經疼得毫無知覺。
關星遲忽然自嘲一笑,眼皮無力地微垂,裏面少了光暈,沒有神采。
“項簡,你心真的狠。”他聲音帶着顫抖,“好,如你所願。”
“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再也不會。”
他側目望了眼蘇心欣無聲流淚的樣子,扣住她的手腕。
“走吧,不值得。”
不知是告訴她,還是告訴自己。
關星遲拽着蘇心欣一起,轉身朝着走廊盡頭的電梯走去。
江澄望着他的背影,雙臂交疊在胸前:“嘶——”
“這人有中二病是吧,在這裝什麽叉呢?”
項簡失笑,她攏了下有些淩亂的發絲,裝作不在意地樣子。
“不要搭理那些不相幹的人了,我們吃自己的。”
旁邊一直默不作聲地時禾遇扯扯她的袖子,嗓音軟糯糯的:“項阿姨,你是不是傷心啦。”
項簡勉強笑笑:“怎麽會呢,吓沒吓到你呀小禾遇,對不起,不該在你面前和別人吵架的。”
時禾遇搖搖頭:“沒有,我的膽子非常大,我必須要在旁邊看着!因為如果有別人欺負你,我一定要第一時間保護你!”
他揮了揮小拳頭,氣勢洶洶地瞪着門口,剛在他一直在旁邊看眼色,要不是媽媽一直處于上風的狀态,他早就沖上前拿自己的小牙咬人了。
看着項簡這副樣子,江澄無奈地嘆氣:“你啊你,心軟的跟嫩豆腐似的,這麽強硬地拒絕別人,自己心裏得多不好受,我還不了解你嗎。”
看向時禾遇,江澄招招手示意他過來,然後摸着他軟乎乎的頭發,耐心地說。
“禾遇啊,記得以後要像你項阿姨學習,有時候心可以軟,但在該做的決定,該有的原則方面,絕不留下餘地,只有先保護好自己,才能保護好身邊的人,明白了嗎?”
時禾遇聽得懵懵懂懂,但還是應下:“明白啦江阿姨。”
項簡沒說話,只是看向了門口,那裏早已沒了關星遲和蘇心欣的身影,她垂下眼簾,心情複雜。
确實心情不好受,但能怎麽辦呢。
她別無選擇。
項簡起身,走過去合攏房門,若無其事地轉身。
“好了,演出結束,咱們繼續。”
*
回到家的時候是晚上,項簡已經與陳冬溝通完蘇心欣的事,他聽了蘇心欣的所作所為,沒理由不答應。
項簡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腦子亂哄哄的,眼前都是今天在西圖瀾娅餐廳的畫面。
關星遲憤恨的表情,蘇心欣傷心的眼淚。
項簡彎起手臂,遮擋在眼前,心亂如麻。
明明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也是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但抛開小說中男女主的身份來說,他們一個是項簡認識許多年的朋友,一個是跟着她工作很久了的助理。
拒絕的方式有很多,她卻只能選擇最堅決,最無情的方法。
許多秘密壓在心裏,讓項簡幾乎喘不動氣,她長嘆一聲,此時此刻,如果有人能夠和她聊聊天,該有多好。
項簡拿過手機,打開通訊錄胡亂地翻找着。
江澄?不行,她是有家庭的人,這個點打電話會打擾她。
沈穆?算了,這大醫生忙得很,要是影響到他工作可就麻煩了。
最後翻來翻去,竟然一個人也選不出來,大家都有不同忙碌的原因。
至于其餘人,那更不是能說心裏話的選擇,項簡的朋友有許多,但實際上真正能無話不談的屈指可數。
越到這種時刻,項簡越能體會長大的無奈,大家各有各的工作,也有部分已經組成了家庭,早已不像是曾經那樣,可以不計後果地徹夜長談。
誰的生活都不是輕松的,她的朋友們也很忙碌。
不知不覺,項簡的指尖停留在某個名字處,她看着那兩個字,目光微閃。
這個時間,他會不會已經睡了?
想起他的手機還在自己這,項簡關閉通訊錄,打開最近通話,找到了他那臺備用機的號碼,猶豫許久後,她才輕點屏幕,撥通了出去。
項簡在心裏想,就等三下,響三下不接,她就挂斷。
這是第一下……
電話突然被接通,項簡瞬間愣住,完全沒想到對面會接得這麽快,她在黑暗中瞪大眼,腦袋霎那間一片空白。
“喂。”
清涼的聲線傳來,項簡握緊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只能輕輕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還在聽着。
聽筒那邊沒有噪音,他應該是在家中,或許剛結束工作沒多久。
時翊那麽忙,她好像不該打擾他。
就在項簡剛想要退縮,找借口挂斷電話的時候,對面的男人再次出聲。
“不開心嗎。”
寂靜的空間,視線一片漆黑,項簡所有感官都集中在手機處。
她只是嗯了一聲,時翊就能聽出她不開心來。
簡單的五個字,讓項簡放棄了想挂電話的沖動,她鼻子酸酸的,心裏澀澀的,說出來的話帶了點沙啞委屈的腔調。
“嗯,不開心。”
委屈的時候,如果沒人安慰咬咬牙或許還能撐過去,但一旦有人發現了她藏在平淡下的脆弱,就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情緒破殼而出,充斥在胸腔之中。
項簡心情真的好差,她一點都不想做壞蛋、自私鬼。
被人指着鼻子罵心狠,誰都不會好受,她壓根就不是那種霸氣的人,江澄說得沒錯,她就是心軟得跟嫩豆腐似的。
項簡側過身,半張臉埋在被子裏,聲音有些模糊:“時翊,我只是想保護好自己,我心狠一點不算是做錯了吧。”
“當然。”衣物的摩擦聲響起,窸窸窣窣的,“想保護自己沒有錯,只有在确保不危及自己的情況下,才可以允許自己不狠。”
想到什麽,他語氣變緩:“況且簡簡,我不覺得你的‘心狠’能有多狠,最多也只是在努力維護自己的利益,如果不是別人先來傷害你,你永遠不可能去傷害別人。”
只是簡短的一句話,卻像揮走了項簡頭上的陰雲,壓在身上的巨石也逐漸松動,整個人輕快了許多。
是啊,她沒有做錯什麽,也沒有主動傷害他們,只是在自衛罷了,如果不是蘇心欣身為助理侵犯了她的利益,自作主張發散自己的“善良”,她也不會下定決心立刻趕走蘇心欣。
項簡眼前霧蒙蒙的,她咬了下嘴唇,有的時候,她真的很需要別人對她說這些話,肯定她,支持她。
“謝謝你。”
兩個人的一問一答聽起來牛頭不對馬嘴,項簡也沒有和時翊過多解釋,甚至連什麽事情都沒說,但是他依然能知道項簡在想什麽。
畢竟是曾經朝夕相處的人,他真的很了解她。
那邊似乎傳來了隐約的水聲,項簡有點奇怪地問道:“你在幹嘛呢?”
時翊沉默了數秒,才答:“準備洗澡。”
……
所以說,剛才那陣衣物摩擦的聲音是他在穿衣服?
項簡面頰滾燙,是因為她打來電話,他才會直接關掉水,重新穿上衣服和她通話嗎,這可算是最高榮譽了吧,反正她在冬天洗澡的時候,誰都別想讓她中斷,吹着冷風接電話。
“好了好了不打擾你了,托你的福我心情好多了,你繼續忙你的事情吧,不要凍感冒了。”
“嗯。”時翊倒是不急,語氣平穩,“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了,今晚睡個好覺。”
項簡低聲回:“知道啦。”
在挂斷之前,她忽然又出了聲音:“等下,你明天有時間嗎?”
感覺自己問得有點突兀,項簡略微慌亂地解釋道:“你手機不是還在我這嗎,總是放在這也不是個事,我想盡快還給你。”
時翊似乎在思索,停了幾秒才回答:“明天有通告,不過下午應該就能結束,那個時間段你有空嗎。”
“有的。”項簡明天也有工作,不過時間很短,“那就明天下午見,你忙完給我消息。”
時翊應下後,這通電話才算終止。
項簡呆呆地望着屏幕,心裏多了點怪異的情緒。
那股情緒仿佛在驅使着她,再多聽一會時翊的聲音,再多和他閑聊幾句。
最後項簡還是放下了手機,算了,人家還要洗澡呢,再說了,明天他還有工作,時翊可比她要忙得多。
她還是不要過多打擾他比較好。
掩下隐隐失落,項簡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洗漱睡覺。
而被她扔在身後的手機,忽然間響了一下。
項簡眼皮一顫,回頭看向那個亮起的屏幕,心髒快上了幾拍。
伸手拿過手機,屏幕上顯示一條未讀短信,是時翊發來的。
她閉住了呼吸,點開它。
【簡簡,晚安。】
一瞬間,所有的失落煙消雲散,項簡抿緊的唇無意識上揚,她盯着那幾個字來回看,心裏滿漲漲的,像是喝了蜂蜜似的甜。
耳邊傳來的,都是她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
維持這個狀态到了洗手間,項簡冷不丁與鏡子中的女人對視,才意識到自己笑得跟朵花一樣。
她緩緩收斂笑意,手掌覆蓋在飽滿的額頭上,耳邊嗡嗡地響,腦袋裏多出幾個字。
完了。
又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