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章
第 42 章
“四姐,不得無禮,這位是丞相府的三姑娘!”季扶光瞧着宋微約嘴角的笑意,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宋微約招手讓哭唧唧的季六姑娘上前,先看了眼季六姑娘手裏攥着的蜜餞,發現上邊确實沾了一撮貓毛,桌上也有被打翻的蜜餞盤子。
丫鬟解釋道:“蜜餞是四姑娘帶來的……我家姑娘有壞牙,平時不愛吃甜食的。”
宋微約點頭表示了解:“季四姑娘先別忙着哭,平白冤了人可不好,我何曾要打死你的貓了?”
宋淺黛本來是想大事化了小事化小的,見宋微約為她出頭了,她眨了眨眼睛沒說話,乖乖坐着看宋微約發揮。
宋微約握着核桃在桌上輕敲兩下,成功讓季四姑娘視線看過來,她彎了彎眼,笑:“莫哭,不知情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從我家四妹妹受傷到現在,季五少爺與季六姑娘都道了聲歉,當然,我也并非是想越職替季家姨娘說道你,可畢竟是你的貓啊。”
“你說我沒家教?!”季四姑娘臉色一白,極為委屈,“五弟——”
季扶光低頭,羞愧向宋淺黛抱拳:“我替她向兩位姑娘道歉,我會轉告母親的。”
“不關表哥的事,表哥你坐。”宋淺黛拉着季扶光坐下,湊近悄聲道,“表哥你別說話,我還要看三姐姐為我出頭呢,多飒啊!”
季扶光:“……”
心裏那點愧疚煙消雲散。
說話間,雲霜拎着只長毛白貓回來了,她避開季四姑娘:“姑娘,我尋着腳印找到的它。”
宋微約安撫地撓了撓白貓下巴,伸手翻了一下它尾巴,果然在尾巴根部兩寸長的位置摸到凝固了的糖漬。
季二姑娘出門去通知長輩了,幾位表哥不好跟妹妹們混在一起,并沒有在現場,宋微約将目光看向季六姑娘的丫鬟:“你們之前怎麽逗貓的?會抱在懷裏嗎?”
丫鬟戰戰兢兢瞄一眼季四姑娘:“回姑娘,四姑娘的貓尋常人抱不得,都是四姑娘抱放在桌面,大家伸手摸一摸。”
“你什麽意思!”季四姑娘脾性比表面上差許多,伸手就要掐人,“若不是六妹妹突然扯小白尾巴,它怎麽會抓宋家妹妹!”
宋微約拉了丫鬟一把,推她去季六姑娘旁邊,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溫和一笑:“都是姐妹,別傷了和氣才是,且聽我胡亂猜測,看看是不是這麽個情況。”
“季六姑娘不愛吃甜食手裏卻有蜜餞,上面沾了貓毛,大家也瞧一眼——可以推測這蜜餞黏在了貓的尾巴上,被季六姑娘瞧見了才起心去扯……”
季六姑娘已經不哭了,卻表現得與尋常孩童有些不一樣,應當是先天不足,反應有些遲鈍。
“時下還未開春,天氣仍然寒冷,哪怕是在這生了火的屋內,蜜餞也是硬的,要黏上貓實屬不易——季四姑娘?你瞪我做甚——所以,應該有人先把蜜餞靠近火爐邊,把糖霜烤化了才黏去貓身上……”
“夠了!”季四姑娘搶過貓,哭訴,“你們都跟着外人欺負我吧!”
事已至此,明眼人都能看出誰不無辜。
宋微約繼續指了指火爐:“看幾位姑娘的位置,季二姑娘與季六姑娘不在火爐邊,她們可以排除,我四妹妹若是想摸一下貓都得伸長了手才能夠到……況且,季四姑娘總不能讓貓拿屁股對着我四妹妹吧?”
貓屁股對着宋淺黛,其實完全是有可能的,嗯,宋微約就是炸一炸季四姑娘。
看季四姑娘的反應,倒是讓她給猜對了——終究還是個小姑娘,換做是她,定然咬定了死活不認的。
宋淺黛:“噗哈哈……額,抱歉抱歉,我沒忍住。”
宋微約看她捂着嘴臉都憋紅了,好笑地彈了下她額頭:“還笑,手上都要留疤了。”
季扶光看着姐妹倆和樂融融,有些發愣。
前廳的季娴婵聽到女兒受傷,慌忙跟着季家兩位夫人過來:“黛兒!疼不疼啊大夫怎麽說?”
宋淺黛安慰母親去了,季扶光條理清晰簡略地說了前因後果,季二夫人氣得想打人,只是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一巴掌沒真的打下去:“你這沒良心的,看看做的都是什麽破事!那年你陷進雪坑裏全憑黛兒幫忙叫人!你就這般賤去害她啊!”
季四姑娘眼淚還含在眼眶裏,盯着季二夫人,忽然摔了個茶杯,屋子猛然靜住,她笑得癫狂。
“我沒良心?哈哈哈!我尊敬父親禮待您,從未有過半點不周,你們呢?就因為我是個庶出的,處處瞧不上我!二姐不願去書院,你們就也不讓我去!憑什麽啊!”
季二夫人擰眉:“是你自己沒考上怪得了誰?”
“二姐也沒考上你們還想托關系讓她去呢!”季四姑娘指着邊上沉默的季二姑娘,“怎麽到我就不願意了!就我是爛命一條,好的都緊着他們這些嫡出的來!”
聽到火藥味蔓延到自己女兒身上,季大夫人不樂意了:“當初入學考試畫兒才差一分,你差了十幾分怎麽能比?”
繞是如此,她女兒都還自省不足,不願意走後門進去!
許是理虧,季四姑娘結束了這個話題,看向宋微約,企圖拉到同盟:“你也是庶女該知道我的感受的啊!像我們這樣的身份以後怎麽找到好夫家?不是随随便便嫁給窮書生,就是送給高門大戶當妾啊——宋三姑娘你說句話!被扔在鄉下這麽多年,難道因為一點小恩小惠你就屈服了嗎!”
宋微約:“……”
實在不好意思,并不知道你什麽感受,今日你嫡母還想為我牽紅線呢。
季四姑娘覺着自己說的有理,繼續深入分析:“你被扔在鄉下近十年沒人管,如今到了說親的年紀才被接回來,你難道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宋微約退了一步,季娴婵皺了皺眉,沒解釋接宋微約回府是因為當初大師說的時間滿了。
聯姻什麽的,以丞相府的地位,并不需要這些虛的來鞏固。
季二夫人忍不住喝道:“閉嘴!你以為誰都像你這般心思龌蹉!我季家世代清流,家風外人誰不說一句好,竟養出來你這賤種!”
她深呼吸一口氣:“來人,押四姑娘去祠堂向老祖宗忏悔,跪不滿三天別想出來!”
季四姑娘被堵嘴嘴,嗚嗚咽咽帶出去了。
回丞相府的路上,季娴婵擠去宋微約跟宋淺黛的馬車,她嘆氣道:“約兒不該一個人挺身為你妹妹出頭,有我在呢,這種得罪人的事找我啊。”
宋微約垂眸:“我只是看不慣。”
季六那麽小,不能讓人随意誣蔑呀。
前世在孤兒院的那段日子,她也有玩得不錯的夥伴,滿心歡喜被一戶人家點名要收養,結果卻被另一個女孩截了胡。
雖然這樣說話不算數的家庭不去也沒什麽,可宋微約就是看不慣茶味極濃的小白花,沒惹到她面前也就罷了,若是被她遇上,總要怼上幾句心裏才舒坦。
——後來上學同在一個學校,宋微約沒少被那白花茶陰陽構陷,她小時候并沒有如今強勢,又沒有父母可以哭訴,只能偷偷躲被窩哭。
季娴婵又問:“你覺得扶光如何?我可是聽他同你二舅母誇你了,這孩子是我看着長大的,心眼好,人實誠,又肯上進,你們可以相互多了解,不定以後就成了呢!”
宋微約心累:“母親,不要着急,緣分這種東西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我這不就是在為你送緣分嘛!”季娴婵拍了拍宋微約,“母親不逼你,喜歡不喜歡全憑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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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宋湘漫的孩子出生了,消息送到丞相府,二姨娘得到老夫人允許去宋湘漫夫家照顧女兒幾日。
這段時間親朋好友來往頻繁,宋湘瀾作為待嫁的姑娘,一直跟在季娴婵身邊學習待人接物,季娴婵也沒藏私,分了部分賬本教着她學。
過了幾日,宋微約領着宋子泷出城祭拜他娘親,回府吃了晚飯後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宋微約就見着蕭朔黎雪人似的杵在院子裏。
宋微約看着他身上的雪判斷出他已經到了很久了:“王爺有事?”
蕭朔黎盯着宋微約不說話,直看得宋微約發怵,宋微約沒穿多少衣服,夜裏氣溫低,她漸漸沒了耐心:“沒事我就回屋了啊。”
蕭朔黎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目送宋微約進屋,并且關上了門窗,他才閉了閉眼,轉身離去。
“……毛病。”宋微約聽到響動,吐槽了句。
***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宋微約一手牽着宋子泷,一手被宋淺黛挽着,慢慢去找宋辭幾人。
常年在長寧庵清修的宋淺黛在京都城沒有關系好的小姐妹,宋微約便叫上她一起,至于忙得腳不沾地的宋湘瀾,宋微約默默投去幸災樂禍的目光,關切一兩句,就沒有多打擾了。
多待兩分鐘,宋微約都怕季娴婵讓她一起學習。
“三姐姐,我們要找什麽人啊?”宋淺黛一手糖葫蘆一手熱乎乎的烤鴨腿,啃了一會兒發現宋微約有目的性的朝着某個方向走,便好奇問了一句。
宋微約剛要說話,就看到不遠處不知站在什麽地方顯得比路人高出一截的宋辭,她笑着揮了揮手:“瞧,就是他們。”
“咦,”宋淺黛順着看過去,愣了一下,“好像有點眼熟……是他!三姐姐,我和你說過的,年前城外就是他和他兄長幫的我!沒想到你們竟然認識!”
宋辭也賣力招手,激動喊:“姐!姐!這裏!”
下方被按着腦袋當扶手的慕回風掩面,稍稍避開周圍人怪異的目光。
弟弟,虧得現下天氣寒冷坐不住,不然這踩在石桌上的行為定然要被人指着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