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拜天地
第48章 一拜天地
如果鲛珠破碎,止衍困在夢魇裏……
不對,止衍被困在天蝶秘術中的夢魇裏,沒有鲛珠的他靈力盡失。
若是他自己沒有辦法破解秘術,就會死在夢魇中。
不會的,他是鲛國的神明,他肯定不會死的。
昆吾燕安慰自己。
使得自己不亂陣腳。
不管怎麽樣,她都要活着回去把鲛珠還給止衍,他是這個世上唯一愛她的人了。
面對昆吾擇慶的壓迫,她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匍匐在血泊裏,乖順的等待綠薇前來援助自己。
可她并不知道,綠薇已經被天蝶宮的秘術師無幻,以挑起戰亂的罪名處死在宮門下。
無論是天蝶宮還是上穹,都不能參與戰争,特別是造反!
違令者,當誅。
昆吾擇慶把玩着手中的鲛珠,道:“寡人有的時候就在想,如果你就是我的女兒該有多好,你聰明伶俐,堅韌勇敢。可你終究不是!”
昆吾燕手指抓着衣袖,緊了緊,對她來說,昆吾擇慶這番痛惜的語言就是對她最大的侮辱。
她來到這個世上的十八年就是一場笑話,她所付出的感情在別人眼裏都是精心策劃的游戲,什麽惋惜之言,她從頭到尾也只是別人的一個替身,是青妃的一個消遣。
“燕兒,上路吧。”
昆吾擇慶握着掌心的鲛珠,淺淺一笑。
“不!”昆吾燕崩潰大呼。
她想從血泊中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站不起來,只能跪在血泊中,像個可憐的孩子望着蒼天,求它能夠給她一絲憐憫。
昆吾擇慶就喜歡看她這般絕望無助,冷漠地将手中的鲛珠捏碎,頓時五彩斑斓的光源自他修長的指縫間溢流而出,整個奉天五光十色。
昆吾燕只覺得五髒六腑都被震碎,比起身體帶來的痛楚,更痛的乃是眼睜睜看着破碎的鲛珠,華光碎裂,散落在每一個角落裏而無能為力的掙紮。
“花下!”那是極致悲傷的嚎啕。
悲痛欲絕的聲音震懾了整個皇宮。
在昆吾燕最絕望的時候,她想起曾經實現她一切願望的那個女子,那個自稱是上窮秘術師花下的女子。
花下應召而來。
一片杏花自空中洋洋灑灑飄落。花下從花雨中緩緩走了出來。她一襲紅色的衣裳,頭上別着一只長簪,簪子上開着一朵杏花美豔動人。
随着她一步一步的腳印,飄落在身旁的杏花就凝固在半空,整個奉天都被她強大的靈力凝結住,唯有匍匐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昆吾燕,還能動彈。
容音和山已自然不受影響,依舊站在亭臺中,望着奉天殿外的人。
容音顯得特別激動,竟然又遇到了花下。
雖然大家都說她是花下,可她認為,自己沒有花下那種清冷又透着霸氣的氣場,她是個膽小的怕死的人,她也沒有什麽遠大的抱負,比之花下,她可遜色太多了。
山已應該是第一次通過一花一世界看到花下,按照當時的時間推算,他已經和花下決裂多年,未曾見過面。
也未見過成為境主後的花下,在人間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剝奪他們生命的事。
容音雙手抱拳頭壓在胸口,興奮地說:“花下大人出現了。”
山已斜斜地瞥了她一眼,嘴上雖然不說,心裏卻道“自戀”
失個憶,還迷戀起曾經的自己,這事兒也只有容音幹的出來,不,也只有花下能幹的出來。
奉天殿外的玉臺上,花下停在了昆吾燕的身旁。
昆吾燕匍匐在血泊之中,仰頭看着花下。
眼淚早已淚濕了她的臉,鮮血将她的下巴暈染得觸目驚心。
“救,救止衍……”昆吾燕雙目通紅,拼盡全力才吐出這幾個字。
花下看着碎落在地,璀璨如星沫的鲛珠,別說是上穹的秘術師了,就算是神恐怕也沒有辦法把碎成顆粒的鲛珠變回來。
但花下不一樣,她可能比神還要強大。
她說:“我可以把他救活,但那代價會使你萬劫不複你可願意?”
“願意。”昆吾燕沒有半分猶豫。
她這樣的人早已萬劫不複,曾經她渴求的愛,都成了利用,唯有遙遠的白骨城,那裏有個人,用了十年溫柔了她。
她怎麽會棄那溫柔的人而不顧?
花下拔下頭上的長簪子,向前一推,簪子在半空化作了碧落天光盞。
容音站在亭臺上,也比劃着花下拔簪這個動作,太流暢,太唯美,太霸氣!
山已被她胡亂的甩手打了一下臉,氣得抓住她揮舞的爪子:“這麽能耐,你下去學。”
說着,山已就要把容音往花下的方向扔出去。
容音立馬哀求,服了軟:“大人,對不起,我錯了。”
山已見慣了花下傲慢無禮,卻受不起容音這服軟的行為,醞釀了一會兒,還是把她放了。
容音立馬退開數步,與山已保持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花下的靈力從她指尖爆發。
她遲遲未有說出“一花一世界”的術語,目光打量着旁邊保持捏碎鲛珠姿勢的昆吾擇慶,細眉輕挑。
“還真是……礙眼的老頭。”花下嫌棄地說了句,便擡起足尖,一腳踹倒了昆吾擇慶。
莫說容音和昆吾燕被她這波操作震驚的一愣一愣,就連山已也在心底感嘆,還得是她這種九國第一惡女才能幹出這種事。
容音雙手握着拳頭,在胸前輕輕地捶打,興奮不已。
她連奉天的國君說踹就踹,當真狂妄。
花下收起足尖,紅唇一掀:“一花一世界”
轟!
容音差點被花下弄出來的動靜沖的粉碎,好在靈力将她掃到了山已的面前,被他攔住。
驚魂未定的容音,還是對山已此舉說了一聲“謝謝”
山已懶的理她,他看着亭臺上的花下。
花下也緩緩轉過身來看着他。
山已被她看得極不自在,差點以為花下也能看見自己。
只見花下雙手合拾,指尖生出一朵朵妖豔的杏花。
“願天下有情之人終成眷屬。”花下笑着說,靈浪卷起她垂落的一縷發絲,杏花紛飛,漫天皆花。
山已愣住。
花下的秘術已經達到如此巅峰。
雖說碧落天光盞可以逆天改命颠覆生死,但将整個歷史結局大改,卻不是一個秘術師能夠完成的。
花下似乎就有這種超乎尋常的能力。
仿佛就是這個世界的神明,無所不能。
這讓山已再次确認了之前的猜想,蒼生之眼很有可能就在花下的身體裏。
因為蒼生之眼,才能随便玩弄蒼生。
随随便便就能改變別人的結局,導致這個世界真假難分。
究竟誰在誰的結局裏,誰是局裏人,誰又是旁觀者?
山已再看看眼前的容音,因為花下的緣故,他沒忍住就把氣撤在了她身上,聲也不吭,直接把容音推開。
容音被推到柱子下,差點被大風刮跑,好在她反應夠快,緊緊地抱住了柱子。她回頭看着莫名其妙的山已,氣乎乎的想要開口,但此時靈力磅礴,處處都是危機,她也懶得去問山已發什麽瘋,罷了。
委屈巴巴的容音抱緊柱子不作聲,再憤怒也先挺過去再說。
花下站在漫天的落花中,擡起一只手,将掌心的花瓣凝成一枝杏花簪子,優雅地別在發中。
容音直呼,太美了。
直接忘了所有不開心的事。
突然,高樓坍塌。
容音抱緊的柱子也化作了殘片在空中紛飛,撲了一場空的容音被卷入了廢墟中。
她最後看見的一幕是山已朝她奔來,嘴裏喊着什麽話。
容音聽不清,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了。
“山已大人!”容音在一片漆黑裏大喊。
手中的碧落天光盞突然亮起,周圍的燈籠也一盞盞點亮,她置身于熱鬧的人群,透過人潮,她看見昆吾燕鳳冠霞帔,手執貼滿珠花的團扇,對着身着華麗婚服的止衍,行那夫妻對拜之禮。
禮官高喝“送入洞房”
幾個長得好看的侍婢連忙上前攙扶着昆吾燕離開,她們走在鋪滿鮮花的紅毯,嬌豔的花朵落在了拖尾裙上,與那栩栩如生的刺繡上的花融為一體。
前面掌燈的侍女所提的燈籠是魚形的七彩燈籠,每一只魚形燈籠都貼着一個喜字。
容音這才明白,花下已經為昆吾燕重新編了一個結局。
這個結局裏,昆吾燕兌現了曾經的承諾,自奉天回來,嫁給了止衍。
容音捧着碧落天光盞上前走了一步,卻被一道光吸去,很快就把她帶到了昆吾燕和止衍的洞房。
巧合的是她落在那幅十八羅漢的屏風後。
雖然容音也沒有洞房過,但也知道新人洞房要做什麽。
碧落天光盞把她帶到這裏來要幹什麽?
指點一二嗎
呸呸呸!
說不定是來漲知識!
但,這也太羞恥了。
容音不想看春/宮,只想找個門溜出去。
結果她剛轉身就被山已伸手捂住了嘴巴,更是将她抵在了牆下。
容音抱着碧落天光盞不敢動,烏溜溜的眼睛看着山已。
他幹嘛?
他也是來漲知識的嗎?
山已小聲道:“外面有妖氣。”
哦,原來是告訴容音外面很危險。
容音老老實實地站着不亂動,但是捂住她口鼻的手掌有一種很甜的香味。
想想,她來這世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容音這樣站在很無聊,就張口把山已的手心咬了一下,償償山已究竟背着自己偷偷碰了什麽好吃的東西。
山已頓時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