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這麽一番折騰下來,就算是一直懷疑顧知白的裴寧也不得不承認,顧知白确實是有幾分實力。
至少剛剛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這一幕,他完全沒看出來有什麽使用寶物的痕跡。
不過也許是隔着屏幕他看不清楚呢?又或許這人身上有什麽奇奇怪怪的系統?
裴寧打心底裏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還在垂死掙紮。
同樣在掙紮的還有于慶,他越急就越組織不好語言,越組織不好語言就越急,還得抽空去看顧知白的臉色,最後整個人急得在那跳腳。
裴寧嗤笑一聲,心想普通人就是不行,同樣是一開始不知道怎麽表達,可剛剛于慶着急的時候他就把草稿打好了。
還是得我來。
裴寧驕傲擡頭,透過屏幕三兩句向顧知白做了解釋,順口提到于慶的身份。
雖然已經完成了高考,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果顧知白不出現,于慶還會有至少四年的學生生涯,說他還是學生也不為過。
“就是這麽個意思!”于慶一拍大腿,為自己澄清:“就沖你這番話,兄弟咱們兩清了啊,尊者你看,我真不是故意不修煉的!”
還不是因為怕,不是,尊重他班主任!
統一傳授技藝?聽起來像是師兄宗門裏一兩個月一次的面向弟子們的講道,這裏竟然全數對外人開放?
顧知白在心裏暗暗記下了學校這個詞語,面上卻半點不顯,只調動靈力,操控着那幾塊平板,讓平板懸浮在他面前,神色莫名。
剛才說話的那個人和小方塊裏的這些人在這裏,卻又不在這裏。
修真界不是沒有這樣的傳音法器,可那都是需要用靈力來運行的,而這些小方塊和周圍這些人身上一絲靈力波動都無。
這不是法器。
又或者,這是由小方塊裏的這些人操作的?
可他明明沒有感應到此方世界有修真者的痕跡。
顧知白擡手,鎖定,朝着虛空随手做了個抓握的動作。
何必想這麽多,親自抓他們過來一問就是了。
于是下一秒,屏幕對面的裴寧和那幾位老者就這麽憑空出現在了辦公室內,讓原本不大的辦公室顯得更加挨挨擠擠。
顧知白看了他們一眼,确定這東西不是法器。
一群築基加一個引氣,真是掃興。
上次感應時他只看了金丹以上的,留下這麽些個漏網之魚。
“我、我、這、這是怎麽回事?!”裴寧受到的沖擊最大,他站都沒站穩,就跌跌撞撞往四周走去,想判斷自己是不是被拉進了什麽幻境裏。
這怎麽可能。
這不可能。
這人才多大?頂天了也就和自己歲數差不多吧?
是系統,一定是他綁定了什麽系統,只有系統才能做到這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裴寧不斷在心裏重複着,不願面對現實。
旁邊的老者一臉凝重地将正懷疑人生的裴寧拉了回來,護在身後:“您這是?”
盡管顧知白看起來比他小了不止一倍,他卻自覺用上了敬語。
實力為尊。
顧知白沒有搭理他,只懶懶一擡眼,裴寧的位置便從老者身後換到了他面前:“是你們打擾了于慶修煉?”
裴寧剛想答是,話在嘴邊卻又停了下來。
這人看起來不像善茬,回答是的話,他會不會直接動手?
他難得聰明了一次,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想着來個什麽迂回婉轉的說法,卻被于慶搶了先。
“可不是,不然我還在那裏打坐呢。”于慶搶着接話,把自己摘出去,又沖着裴寧擠眉弄眼:“嘿嘿,你還記得之前和我說了什麽嗎?”
現在他靠山來了,想告狀不是分分鐘的事?
裴寧當場臉就白了,自己之前怎麽說的來着……
平時引以為豪的記憶力在這個時候讓他痛恨起來,前面說的那番話變成了回旋镖,句句紮在現在的他的身上。
裴寧死咬着嘴唇,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跟于慶服個軟,卻怎麽都低不下頭。
“你要這樣我可就說了啊,尊者我跟你說。”于慶正得意着呢,突然間注意到了顧知白臉色的變化,心道不好,自己好像說錯什麽話了,連忙将話題轉了個彎:“那啥尊者,打擾我修煉的人你準備怎麽對付?”
“本尊會将他送入輪回。”顧知白看了一眼裴寧,興致缺缺。
區區引氣,要是再高上幾階,他還能有些動手的興致。
不過既然影響到了于慶,便随手解決掉好了。
于慶愣了幾秒,反應過來什麽叫“送入輪回”後吓了一跳:“他、他、他他家裏人很多的,多、多、有好幾十萬這麽多!”
于慶結結巴巴找着借口,試圖用人數來讓顧知白打消這個想法。
這麽多人,就算是能打過,也會覺得麻煩吧?
“幾十萬人?”顧知白一頓。
“是啊是啊。”于慶連連點頭:“所以我們還是別……”
“那便直接将那片地平了吧。”顧知白輕描淡寫打斷道:“冥府來人時,本尊自會與他們說明。”
凡人身死後,靈魂不會跟着消失,而是會入冥府再次輪回轉世,在修士們眼中這便不算真正的死亡,自然也不當回事。
至于冥府,只消将他們揍上一頓,他們就該知道要如何做了。
這個他有經驗。
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的于慶咽了口口水:……
看得出來,他未來師父的殺傷力真的很強了。
于慶小心擡頭望去,見顧知白神色自若,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何不妥。
這話是認真的,更重要的是,自己這個未來師父好像是習慣了直接用這種方式來解決問題。
于慶此刻算是清晰地體會到兩人之間的差異——無論是實力上的還是想法上的。
在旁邊聽完了全程的裴寧面色比之前還要白上幾分,只有嘴唇上滲出的點點血絲格外鮮明。
就在顧知白開口的那一瞬間,他體內的內力……完全調動不了了。
沒有消失,卻像是單方面斷聯了一樣,無論裴寧怎麽嘗試,都無法再調動半分。
裴寧将視線投向其他人,見衆人臉色都不對勁,心徹底了沉了下去。
果然,他們也是如此。
這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明明一招未出,為什麽能在轉瞬之間封住他們所有人的內力。
裴寧想不通,也不敢再想下去。
“是他,還是他們?”顧知白又問于慶。
左右都是他一揮手的事,多些少些都無妨。
“是我一個……”裴寧語氣艱澀,卻毫不遲疑。
這本就是他的錯誤,如果不是他之前發出聲音引起顧知白注意,就不會出現現在的情況。
“對不起尊者,是我的錯。”于慶搶過話,垂着頭,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沒人打擾我修煉,是我實在是沒辦法在那裏感知到什麽,所以才過來的。”
從小受到的教育讓于慶實在是沒辦法眼睜睜看着顧知白對別人出手,他苦中作樂,心想: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都被罰了兩次了,再多來一次也沒什麽。
這麽想着,于慶緊繃着背,咬牙等待壓力襲來,同時還不忘抽空朝裴寧比了個中指,用嘴型告訴他:
就你事多,趕緊閉嘴吧你。
裴寧動了動嘴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卻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預想中的懲罰沒有落下,在聽完于慶後面那句話後,顧知白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起來。
他當然知道于慶為什麽感知不到靈氣。
罷了,不過是一群築基,不配讓自己動手,還是教他如何引氣更重要。
顧知白瞥了那群人一眼,沒再理會他們,轉而對于慶斥責道:“你應當像本尊一樣,不受外物幹擾,潛心感應。”
更重要的是,要像他一樣一學就會。
“對,都是我的錯。”于慶松了口氣,知道剛剛那關自己是過了:“之後我一定好好靜下心來,哪都不去了,就擱那感應。”
他認錯認得特別順暢。
無他,唯手熟爾。
“罷了,本尊再幫你一次。”顧知白聽于慶将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心情好了不少,順着于慶的話往下說:“你需專心感受引氣和築基過程中的一切,之後本尊若認下了其他人,便都交由你來負責。”
在他和天道的約定裏,要處理的人可不止幾個。
得,抄了這麽多年作業,終于輪到他給別人抄作業了。
于慶心裏這麽吐槽,嘴上卻是滿口答應:“好的尊者,沒問題尊者,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不管能不能做到,反正先答應下來總沒錯。
說話間,于慶餘光瞟見對面幾個官方人員正站在顧知白背後,不停朝他打着手勢。
回想起之前答應他們的事,于慶裝作随口一問:“尊者你好像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
“嗯。”顧知白應了一聲,掏出一張寒雪門寫好的注意事項,遞給于慶,問他:“你可認字?”
他本不該懷疑這點,奈何這個徒弟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還是別期望太高了。
于慶接過這張看起來薄得透明的紙,拿到手裏後觸感卻是光滑且堅韌,他從上到下掃了一眼,紙上的似乎都是繁體字,仔細看看還是能夠勉強辨認的。
“認字認字,這字和我們這個世界的字差不多。”于慶自信發言,又問:“尊者你來我們這個世界是要找人嗎?”
他其實更想問你是不是沖着我來的,只是這種說法未免有些自戀。
“嗯,本尊跟此方天道談好了,要來找一些人。”顧知白說着,将寒雪門為他準備好的所有注意事項悉數掏出:“這些都是前人留下的經驗,你且全部看完,再做感應。”
于慶看看手裏這一張紙,再看看面前這一堆紙,眼前一黑。
他才在苦熬三年之後脫離苦海,還沒來得及享受輕松惬意的大學生活,怎麽就感覺自己又掉進了另一條苦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