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于慶看到顧知白,那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樣。
沒別的,他實在是不想再說話了。
被這群官方人員團團包圍在中間之後,光是“他怎麽超過兩個小時這麽久了還沒回來”這個問題,他就起碼被四五個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問過。
最開始于慶見秘密被他們發現,還怕自己被拉出去切片,問到後來,于慶反倒希望自己能被拉去切片——至少這樣就不會有人再問他問題了!
我怎麽知道人家為什麽過了兩個小時還沒找過來啊,我管得着嗎我,有本事自己去問他好不好!
再說了,就不興人家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嗎!
其他的更不用說了,就這麽幾十分鐘的相處,于慶被他們追着問了兩三個小時,和顧知白之間的每一句對話都被翻來覆去地提問,甚至他們還讓于慶去模仿顧知白當時的眼神和語氣。
于慶當時是真的發自內心問了一句:“你們是真的覺得我配嗎,我能模仿的出來嗎?”
就算是在看不真切面貌的監控視頻裏,都能從中窺見顧知白那天人一般的身姿和氣場,
這玩意讓他去模仿?
他配嗎他?
這話一出口,辦公室裏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還是平板裏的幾位老者笑呵呵地說他能被看中必然是有過人之處,這才重新盤活了氣氛。
等辦公室裏和他面對面的那群人問完他之後,還沒等他歇上會兒,平板裏一直只聽不說話的那些老者一個個又開口了。
這一次的詢問,幾人将重點放在了顧知白所施展的神通上,想通過他所施展的招式去判斷實力。
于慶哪裏知道這些,他看到的也就和監控裏的那些內容差不多,頂多就是多看了一眼顧知白的小洞天——他還不知道那玩意叫什麽,直接用空間這個詞來形容的。
可那個時候他光顧着求饒,後來又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靈根上,也就中間找東西的時候掃了一眼周圍,只記得周圍景致比起皇家園林來說也是絲毫不差,別的什麽都記不起來。
“沒感覺,真的沒感覺,第一次去那個空間的時候我忙着哭,這玩意眼睛一閉一睜地方就換了,回來的時候我也沒注意,就感覺一下子周圍就變天了。”于慶努力用自己貧瘠的語言去形容那個時候的感受。
他看慣了小說裏的大場面,又只見了顧知白這一個非同尋常的人物,沒有參照物,也就不覺得這個行為有什麽不對,殊不知這話聽在旁人,尤其是圈內幾位老者的耳朵裏,就如同驚雷一般,炸開了。
不僅能夠自由穿梭空間,并且途中他和他所帶的人不會有任何不适,所用的時間又這麽短……
神乎其技,聞所未聞。
這真的是人力能做到的嗎?
“其實也不一定是因為這人有多厲害,或許這個空間是他撿來的呢?”平板裏突然傳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衆人循聲望去,一個小年輕站在老者旁邊,沖着大家揮了揮手。
“他叫裴寧。”旁邊有人小聲對于慶介紹。
見衆人都将目光轉向他,裴寧心裏頗有些自得,将自己的猜測侃侃而談:“師爺你們看,這人在視頻裏表現出來的特點也就是穿梭空間和會飛這兩種,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出手過。”
“所以我在想,會不會其實他本身根本沒有什麽戰鬥力,只是運氣好得到了幾個寶貝,靠着這些寶貝在糊弄我們呢?”裴寧說道普通人的時候,瞥了一眼于慶,意有所指:
“普通人不知道,咱們還不清楚嗎?修煉哪有這麽容易,師爺們修煉了一百多年都做不到的事情,難不成他能做到?”
于慶不樂意了,什麽普通人,他可是靈根和特殊體質都有的,即将冉冉升起的新星!
“你知道尊者他當時光站在那兒,就把我壓得快窒息了嗎?而且我前面說了,他可是大乘期,你也看過小說,應該知道大乘期是什麽意思吧?!”
裴寧聽完,臉上露出一個混合着憐憫和嘲諷的笑容:“什麽大乘期,我們圈子裏都是都是按凝氣、入道這樣分的。”
這也是他一開始就不認為顧知白有什麽真本事的最大原因——連這樣基礎的內容都不知道,反而将小說裏的東西拿出來說,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臨時編出來的。
“小寧,別說了。”裴寧身後的那位老者皺起了眉,沉聲道。
裴寧沒有理會,與于慶對視,輕笑一聲:“你現在還沒踏進這個圈子,不懂,有些事情在外人眼裏看起來了不得,比如說施雲布雨什麽的,其實也就是我們念念咒,用張符紙的事,不知道的還以為多厲害呢。”
他将于慶放在普通人的位置上,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這于慶能忍?
他當場就放下了狠話:“行,既然你這麽看不起尊者,待會兒他回來了你別跑啊,我就把你這話原封不動告訴他,看你有什麽下場。”
相信以他了解的顧知白的脾氣,這人絕對是吃不了兜着走。
“求求他隔着屏幕來打我,真的,但求一……”裴寧挑釁一笑,死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身後老者呵斥住。
“住嘴!快道歉!”身後老者沉下臉來,顯然是動了真怒。
裴寧那番話錯得離譜,他只看到了顧知白的行為,卻沒有注意到顧知白的眼神。
那是怎樣銳利張揚的眼神,睥睨天下,似乎連天地都不放在眼裏。
擁有這樣眼神的人,又怎麽會是空架子呢?他的實力恐怕要高過他們太多,即使不能交好,也萬萬得罪不起。
被那人另眼相待,又承諾收徒的于慶自然也不能夠得罪,趕緊道歉,免得被人記在心上才是正理。
被呵斥了的裴寧杵在那裏,咬着嘴唇,一動不動。
裴家三代都是一脈單傳,這一代也就裴寧一個,從小被爺爺養在身邊,他在同一輩裏天賦卓絕,哪怕是修煉的時候都沒吃過什麽苦,更沒人對他說過什麽重話,今天卻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斥責,哪裏甘心。
“嘿,還挺倔。”有人替自己出頭,于慶心裏火氣減了幾分,隔着平板看熱鬧。
裴寧撐了幾分鐘之後,還是迫于壓力,偏過頭去,硬邦邦地吐出“對不起”這沒頭沒尾的三個字,眼眶有些發紅。
明明自己說的沒錯,憑什麽要道歉,你們等着看吧。
裴寧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他死撐在這裏寧願丢臉都不走,為的就是看到最後的結果,來證明他說的才是對的。
這倒讓于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撓撓頭,徹底沒了火氣,反而覺得自己是在欺負小孩子。
這場小插曲很快就被揭了過去,一位老者适時接過話題,開始新一輪的提問。
于慶被問得再次帶上痛苦面具。
這種痛苦的體驗一直持續到顧知白出現為止,所以在看到顧知白出現的那一剎那,于慶是真的有一種救星來了的感覺,哭嚎着跑過去想抱個大腿。
嗯,各種意義上的抱大腿。
不過這個想法沒能成功,于慶連個衣擺都沒碰到,就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出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熟悉的壓制感和窒息感再次襲來,于慶這次一察覺到不對就立馬吼道:“我不是自願過來的!”
一句話用盡了他全身氣力,這話說完之後,他閉上嘴,嘗試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
顧知白眼皮都沒擡一下,反倒加深了一份威壓,冷冷道:“撒謊。”
“沒……真……”于慶咬着牙,臉上皮膚一點點漲紅起來。
辦公室內其他人都愣在原地,錯愕地看着這一幕,不知道顧知白為什麽會突然對自己人出手,也再次刷新了對顧知白實力的認知。
“喂,你在幹什麽,這是你徒弟!”裴寧忍不住叫了出來,他甚至都沒有思考顧知白這個行為所代表的實力,先擔心起了于慶。
和他吵是一回事,要傷他性命又是另一回事了,裴寧對着于慶旁邊的官方人員叫到:“你們還不快去……”
身後的老者打出一張符紙,定住了裴寧,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于慶只是一個普通人,這人想要傷害他,根本用不着這麽麻煩,如果他們貿然插手,或許會起到反效果。
于慶身邊的官方人員也是這麽想的,他們緊繃着身體,聽着耳機裏專業人士實時分析于慶的身體情況,随時準備救人。
這次威壓持續的時間比之前多了幾秒,結束後,于慶整個人像是剛被人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渾身都是汗。
顧知白仍不滿意,卻也知道于慶這身體只能承受到這個地步,沒有繼續下去:“你可知錯?”
“我真不是自願的啊尊者。”于慶倒在地上,有些委屈。
被人纏着問了四五個小時,還被嘲諷了一番也就算了,為什麽這個鍋還要他來背!
窦娥都沒他冤!
顧知白很難理解于慶是怎樣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的,他盯着那雙委屈的眼,開口道:“本尊在你身上下了道禁制,若是有人想要強行帶你離開,自會觸發禁制,将那人送入輪回。”
于慶是他未來的徒弟,自然也在他的保護範圍內,他下的那道禁制只有大乘期的修士才能抹除,因此顧知白壓根就沒有信過于慶剛剛說的那句話。
嘶——竟然還有這種保命符?那之後不是可以随便浪了?
這年頭在于慶腦海中一閃而過,他顧不上驚喜,解釋道:“不是尊者,沒人強迫我,但我本身是不想過來的,”
于慶絞盡腦汁,換了個說法,好方便顧知白理解:“就相當于宗門裏的掌門找弟子過去有事,沒有人強迫那個弟子過去,但是弟子不能不去……尊者你能理解嗎?”
顧知白挑眉:“你加入了宗門?”
“不,這只是一個比喻,比喻你懂嗎尊者。”于慶雙手在空中揮舞着:“就是就是……”
他崩潰抱頭:“你們誰來解釋一下!我特麽學理科的啊!”
被解開禁锢的裴寧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行,文科生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