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師弟慎言。”碎星門掌門微皺起眉。
他們平日裏修行過程中都在不斷感悟天地法則,參悟天道,并将其融入自身招式之中,增強招式威力。
而他們這位小師弟,卻在剛踏入修行時便自行領悟了無上劍意,以劍入道,又在從未參悟過天道的情況下,不過三百年便一躍成為修真界,乃至三界第一人。
比上一個踏入大乘期的絕世天才快了兩千多年。
也因此,從未參悟過天道的顧知白與其它三界內其它修士截然不同,他不靠天道,不敬天道,甚至……
不服天道。
不僅自己不服,他還希望大家能夠跟着他一起逆天,收徒時更是一再強調這點,這才導致被他看上的徒弟都對他避之不及。
誰想剛踏入修煉就得罪天道呢。
“不慎言又如何?有本事讓祂現在就來劈我啊。”顧知白挑眉,仰頭沖天挑釁一笑。
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顧知白笑了:“大師兄你看,祂不敢。”
這裏的所有人,包括天道本身都被框在了法則之中。
在他身上,能降下來的只有飛升雷劫。
“天道至公。”碎星門掌門垂下眼:“三界自有其運轉法則,我們身處其中,理應遵循法則。”
元嬰期後,修仙者便隐隐能夠察覺到天道法則,并借此參悟修行。
只是大道法則領悟得越深,自身感情就越淡薄,落在顧知白眼裏,就是越活越無趣。
顧知白很不滿意這點。
“無趣至極,幸好明霁和你們不一樣。”顧知白哼了一聲。
如果不是要等道侶蘇明霁突破,他早就飛升去天庭鬧個痛快了。
碎星門掌門沉默片刻,不對此做出任何評價,只說:“我們将來飛升天庭後,都要掌管一方事務,若是放任自己感情用事,只會害了泱泱百姓。”
“難道我留着感情就一定會感情用事?歸根結底,天道想要的不過是替祂做事的工具罷了,工具自然是沒有感情更趁手。”
“可我偏不如祂願,反正祂的劫雷劈不死我,等明霁出關後我就和他一起渡劫飛升,上去鬧個痛快!”
……你平日裏那些還不夠感情用事嗎。
碎星門掌門擡眼遠望,小洞天外,是碎星門頂峰萬年不變的積雪:“大道無情,千萬年來,從來如此。”
“那我便要逆天改道。”留下這一句話,顧知白禦劍而出。
小洞天內,還留着的幾個人看着顧知白離開的方向,一室靜寂。
“師弟突破了結界,或許,他真的……”天衍宗掌門眼瞳染上金色,良久,輕聲開口。
剩下的話隐沒在風中。
“大比時間已定,各自回去準備吧。”碎星門掌門壓下思緒,淡淡開口。
話題就此結束。
另一邊,顧知白來到極北雪地內的空間裂縫處,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光,沒入裂縫中。
離開的路暢通無阻,顧知白幾次呼吸的功夫就來到裂縫另一端的出口處。
只要踏出這一步,就能進入另一個位面。
可顧知白卻停了下來。
出口處,一層無形的膈膜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這方天道在拒絕。
顧知白閉上眼,将神識伸入膈膜內查探一圈後,低笑了一聲:“有意思,即将蘇醒,卻抗拒蘇醒。”
他心裏興致更濃,越發想要去看看這個位面究竟是什麽樣的。
“喂,合作吧。”顧知白手握住承影劍劍柄,對着虛空開口:“本尊幫你将那些人盡數選出來,處理掉。”
這方天道極力想要擺脫的東西,他卻求之不得,能合作自然是最好,合作不了,他也不會就這麽回去。
大不了一劍破之,正巧,他還沒和天道打過。
顧知白将自己的計劃大致說出,手裏承影劍感受到主人的想法,微微顫動,發出短促的嗡鳴聲。
它也在期待着一場戰鬥。
片刻後,膈膜悄然撤去。
目的達成,可心裏卻有些遺憾,顧知白啧了一聲,擡腿就要跨出空間裂縫,臨了又突然停了下來,對着虛空說:“幫個忙呗,我想先去找一個人。”
他将那天聽的話通過神識回放給天道。
裂縫外的空間開始扭曲,顧知白知道,這是天道在測算位置。
能說出這番豪言壯語的人,想必也是一方豪傑,氣運加身,不會很難找。
顧知白如此想着,自認為只是讓天道随手幫個小忙。
直到他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卻依然沒有等到那個位置。
“此方天道推算能力已經衰弱至此?”顧知白刻意說出聲來。
一道驚雷直直朝着顧知白腦袋劈下,顧知白眼皮都沒擡,反手一道劍氣揮出,與驚雷相撞。
能量在頭頂炸開,顧知白撇撇嘴,收聲抱劍,側立一旁。
也不像衰弱得厲害啊,怎麽連個人都找不到。
這天道,不行。
又等了不知多久,就在顧知白耐心即将耗盡的前一刻,裂縫外面的世界逐漸清晰起來,隐隐傳來人聲。
總算是找到了。
顧知白招呼都懶得打,直接縱身閃入。
入眼的是十分的煙火氣息,不絕于耳的吆喝聲,撲鼻而來的香氣,以及空氣中彌漫着的,比他原先世界還要充盈的靈氣一股腦地向顧知白湧來。
顧知白閉上眼,神識瞬間展開,感知方圓萬裏內的情況。
神識所過之處,靈氣竟比他所在的修真界還要濃郁幾分,正适合修煉。
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下,他卻沒有發現一絲修煉的痕跡,也就是說,這是個徹徹底底的凡間界,甚至連一個築基修士都沒有。
顧知白很滿意這個情況,這地方修煉起來快,還沒人能和自己搶徒弟。
自己真是來對了。
只是還有一點。
顧知白從陰影中走出,看向眼前這條挨挨擠擠,擺滿了各色小吃,也擠滿了凡人的街道。
天道既然答應了他,就一定會讓他出現在那位豪傑身邊。
只是這豪傑……竟然這麽有煙火氣嗎?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的顧知白忽略掉周圍人投過來的驚豔眼神和竊竊私語,心念轉動間,朝着某一處徑直走去。
這邊,于慶提着兩份打包好的飯菜,正開着語音掃碼結賬:“剛考完,感覺和一模差不多,就那樣吧,等成績出了再說,算了不說了,晚上一起聯機嗎?”
他在學習上沒什麽太大天賦,也沒什麽興趣,全靠老師和家長日夜督促着,勉強能過個線,最後一門考完之後,心裏除了對未來的迷茫就只剩放肆亂玩的執念。
于慶很想得開,知道現在再後悔和迷茫也沒用了,不如趁出分之前玩個痛快。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于慶朝着老板揮了揮付款成功的界面,又啧了一聲:“今晚你就打到兩點?行不行啊兄弟,平時不都是三點睡六點起的,你這麽早睡尊重過假期嗎!”
“說好了啊,不到六點不分手。”
他挂斷電話,提着打包盒轉身準備離開,給室友送這最後一頓飯,卻突然發現有人正正好好擋在自己面前。
于慶擡頭一看,正好撞上顧知白複雜的眼神。
再一看,這發型,這長相,這服裝,帥的跟畫裏走出來的一樣,于慶一個沒忍住,脫口而出就一句:
“卧槽,二次元?!”
顧知白沒有介意,甚至沒有注意到于慶這個稱呼,在盯着于慶看了幾秒後,突然擡頭朝天空說了一聲:“錯怪你了。”
真是難以想象,這人身上竟然半分靈力波動都無,是個徹底的凡人。
怪不得天道花了這麽長時間才找到他。
“啥玩意啊這是?”于慶不明所以跟着擡頭,一無所獲。
難道是在和我說話?可我什麽時候認識過長得這麽好看的人了?
來來往往的目光聚焦在兩人身上,于慶渾身不自在起來,正尋思着要不要繞過面前這人回宿舍,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顧知白輕易拉起于慶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于慶脈搏上,檢查他是否有靈根。
盡管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誤會了什麽,但他對眼前這人還殘留着幾分好感,若是這人有靈根,不管天賦如何,他都不介意自己再多一個弟子。
總歸是因為這人,自己才起了來此方世界一探的心思。
這一檢查,顧知白更滿意了。
這人不僅有靈根,還有特殊體質——星辰體,傳說修煉到極致後,可引動星辰之力作戰。
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雖然現在還沒有修為,可有他在旁邊,再加上這特殊體質,一旦踏入修煉,必然會一日千裏。
顧知白微微颔首,頗為自得。
他就知道,自己看中的人怎麽會有錯呢?
“不是兄弟,你幹啥啊,我認識你嗎你就搞這一出。”于慶急了,就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已經聽到周圍人抑制不住的驚呼聲了,裏面指不定就有他同學。
再待下去,過不了幾分鐘他保準能在校園牆裏看到自己,還指不定被人腦補成什麽樣。
問題眼前這人他真的完全不認識好嗎!這麽好看的人,誰見過之後會忘記啊!
現在的二次元都這麽瘋了嗎?
還是說這是什麽整蠱節目?
他急忙想要将手往後縮,抽身離開這裏,卻發現手指仿佛被什麽桎梏住了一般,固定在那裏,無論怎麽用力都抽不出來。
可他分明能感覺到,貼在自己脈搏上的手指也沒有用力,這是稍稍觸碰到自己。
真是見鬼了,這人手上粘膠水了不成?
眼見着人群逐漸向自己這邊集中,于慶深谙這幫人愛看熱鬧的尿性,為了不讓自己成為八卦主角,不斷掙紮的同時,将提着飯盒的另一只手舉了起來,遮住自己的臉。
顧知白回過神來,不明所以地收回手,幹咳一聲:“你可願……”
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
如今都換了一方世界,這方世界裏還都是凡人,總該輪到自己被人追着拜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