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有多人視頻電話打進,卓宇看了一眼,拿着手機走到書櫃前打開了密道。
他背對着密道随處可見的水泥牆面,接起了電話。
池羚音工整殊麗的面容和趙爽颉、袁夢兩人的臉分別出現在屏幕的小窗口裏。
從背景上來看,池羚音是在她的保姆車裏,趙爽颉和袁夢則是是類管處辦公室裏。
通話開啓後,趙爽颉率先開口:“虞澤和唐娜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卓宇說:“想不知道都難。”
袁夢說:“始皇惡靈沖着唐娜去的,找到唐娜就能找到始皇惡靈,單就這一點我們就不能對她見死不救,更何況——她是我們徹底殺死始皇惡靈的最大希望。”
“我贊同。”池羚音說:“如果想要殺死始皇惡靈,唐娜的存在必不可少。”
卓宇笑了起來:“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呢?我和你們的想法一樣,你們沒有說服我的必要。”
“那就好。”袁夢說:“既然你和我們想的一樣,那要你找個人應該不難?”
“找人不是你們類管處的強項嗎?”卓宇微笑着說:“當初你們可是抓了不少潛逃的同胞進去啊,連躲在地縫裏的妖怪你們都能找出來,要找兩個大活人反而找不到了嗎?”
袁夢冷冷地看着他說:“你的回答是拒絕?”
卓宇笑而不語。
“卓先生也許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考慮。”池羚音微笑着開口。
“我是真的不行。”卓宇笑着擺頭。
“卓先生,現在正是四方協議發揮效用的時候——”
池羚音話音未落,趙爽颉一臉不爽地開口:“池羚音,你這麽客氣幹什麽?別忘了,他是我們追捕的逃犯!”
袁夢閉口不言,顯然贊同他的觀點。
池羚音置若罔聞,繼續說:“如果卓先生願意加入搜尋虞澤唐娜的隊伍,我們找到兩人的成功率會變得更大。就算不提始皇惡靈在現世現身後可能造成的危害,單就看在唐娜是宇舟商會大客戶的份上,卓先生是不是也該為營救她的行為出一份力?”
卓宇忍俊不禁,這還沒完,池羚音接着說道:
“更何況卓先生朋友遍天下,我們這幾個人裏,除了你還有能誰擔負起這個世界範圍內的任務?”
“這些話我多希望能私下從你口中聽到,我一定會二話不說,為你赴湯蹈火。”卓宇笑道。
袁夢一向無表情的臉上露出怒色:“卓宇,你別欺人太甚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別說鐵面無情、威名遠播的鏡妖。
卓宇見好就收,說:“既然你們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得不展現出合作的态度了。找人可以,只要她還在地球上,我就一定能找到她的蹤跡,但是我是個商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你們不會不知道在全球範圍內找人是多麽耗費時間金錢的一項行為?”
“你想要什麽?”趙爽颉問。
“今夜三點,我有一艘船要從中國境內離港,我幫你們找人,也希望你們能對我的這艘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可能。”袁夢想也不想地說:“你走私了什麽?”
“當然不是走私,我是一個知法不犯法的人。”
“那你就走正常的海關程序出去。”
“你也可以自己去找失蹤的那兩人。”卓宇翹起唇角:“傳說中鏡妖不是通天下嗎?”
“這是兩回事。”袁夢一板一眼地說:“你知道自己在和執法人員談犯罪行為嗎?”
趙爽颉想了想,說:“你能保證船裏的東西不在中國法律保護之內嗎?”
袁夢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當然。”卓宇笑着說。
“三點到三點十五,你只有十五分鐘時間。”趙爽颉說。
“趙爽颉!”袁夢對他橫眉怒目。
“可以。”卓宇說。
“不然呢?”趙爽颉冷眼看向袁夢:“你還能找到第二個能夠全球範圍內找人的妖或人嗎?”
袁夢無法反駁,也無法接受執法人員和罪犯進行利益交換,她冷着臉起身,從攝像頭前離開了。
卓宇聽見砰的一聲關門聲。
“貴處的工作人員脾氣也太大了,竟然敢對處長摔門甩臉色。”他笑着說。
池羚音說:“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協議,還請卓先生現在就着手搜尋唐娜和虞澤。”
“可以。”卓宇當着兩人的面叫來幹彭。
人高馬大的幹彭走進密道後,空間立即變得狹窄起來。
“你去通知所有辦事處,立即對失蹤的唐娜虞澤發起搜尋。”
“我馬上通知中國全部辦事處。”
卓宇叫住要走的幹彭,說道:“所有辦事處——全球範圍內。能動用的資源都用起來,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兩人。”
幹彭有些疑惑自由天國這麽大費周章去找兩個人類的用意,但是卓宇長年累積下來的威信已經讓他習慣性服從,他看了眼卓宇手機屏幕裏的兩人,說:“我馬上去辦。”
卓宇點了點頭,幹彭轉身走出了密道。
“我能問問,這樣的辦事處全球有多少個嗎?”池羚音問。
“不相信我?”卓宇說。
“我當然相信卓先生的信譽,只是想多給自己增加一些信心。”
“全球範圍內,百人以上的辦事處我有幾百個,數十人的辦事處有幾千個,十人以下的辦事處就更多了。”卓宇笑着看了眼趙爽颉:“……礙于還有第三個人在,更詳細的就請恕我保密了。”
這句撇清關系的話是專門說給池羚音聽得,趙爽颉是他的人,池羚音卻不是。
他雖然對池羚音有男女好感,但絕不會腦子發熱就把什麽都告訴她。
在有第三人存在的情況下,卓宇和趙爽颉表現得越是不和,越不會引人懷疑。
“我也不想聽。”趙爽颉幹脆利落地退出了視頻電話。
卓宇說:“在我的人傳回消息之前,我們先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我知道一家新開的西餐廳,那裏的鵝肝非常鮮嫩,試試嗎?”
“等人找到以後再說。”池羚音笑着說。
結束視頻通話後,池羚音緊接着又接到了趙爽颉打來的電話。
“趙處長,你還有什麽話沒說完嗎?”
“有些話不想讓卓宇聽見。”趙爽颉說:“靜山腳下的封印你去看了有什麽發現嗎?”
“從封印損壞的程度和自然風化的規模來看,始皇惡靈逃出已經有八個月到一年的時間。”池羚音說:“我詢問了靜山周邊的村民,在那段時間裏,沒有發現任何意外死亡事故。始皇惡靈應該是一掙脫封印就立刻離開了靜山。”
“我聽說你回來以後就翻修了池家墓園?”
“封印既然破開了,當日的戰場也就開放了,我清理了戰後現場,把父母的遺骸從地底帶了出來,翻修墓園是為了掩人耳目,好重新将我父母下葬。”
趙爽颉皺着眉頭:“其他人和妖的遺體呢?”
“能分辨身份的,我已經将遺骸送給他們的親人了。”池羚音說:“但是地底的屍體白骨化嚴重,還有很多分辨不出身份的,我在靜山旁買了一塊荒地,把他們都葬下去了。”
趙爽颉說:“國家有專項撫恤金,不用你自費,回頭你把買地的錢報一下。”
“一塊荒地用不了多少錢,不必了……這也是我為當日犧牲的英雄能做的最後一件事。”池羚音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露出一絲悲傷。
“你也別難過了,現在跟三年前不一樣了,只要始皇惡靈再現身,我們聯起手來一定能把它徹底殺死。”
“謝謝,我知道。我一直在為這天努力。”
趙爽颉說:“如果有新情報的話立即通知我,我這裏有進展也會告訴你。”
“好的,随時保持聯系。”
兩人約定好後,趙爽颉挂了電話。
池羚音收起手機,開門下車,面前是池家古色古香的祖宅,國醫聖手汪孜倫就站在門口等她。
“汪老,你怎麽出來了?”池羚音笑着走過去:“客人來了嗎?”
“已經在會客室等你了。”汪孜倫說:“我覺得這還是一個騙子。”
兩人走進池家大門,走在蜿蜒的竹林小道裏。
池羚音笑着說:“是不是騙子,見了不就知道了?”
“還用得着見嗎?哪有人能夠生死人肌活死人血的?神仙下凡還差不多!”汪孜倫氣哼哼地說,顯然這個“客人”已經被他視為坑蒙拐騙的神棍。
他苦口婆心地說:“你的父母看見你至今還沒有走出他們去世的陰影,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
“汪老。”池羚音苦笑,低聲說:“我也想走出來,但是我做不到抛棄過去……我親眼看着我的父母,還有一個個德高望重的長輩死在眼前卻無能為力……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汪孜倫重重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了。
上京的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海島上卻依然籠罩着無邊的黑暗。
只有臨海一點,閃着幽幽火光。
撲通一聲,最後一個手握石刀嘗試攻擊唐娜的土著也倒在了地上。
這個土著中唯一一個用動物皮毛蔽體的男人渾身漆黑,脖子上挂着一串牙齒裝飾,火光照耀了那一排白森森的人類牙齒,配合他臉上的猙獰表情來看,格外吓人。
地上的土著們紛紛驚恐地叫了起來,他們用力掙紮,卻只能像彈塗魚般彈跳,就好像有看不見的蛇纏上了他們的四肢一樣
對土著來說,這一切都稱得上驚悚。
對唐娜和虞澤來說,只是一根幽藍色的魔法繩索把他綁成了一串,以防他們某一個忽然逃跑。
唐娜走了上去,想要從男土著脖子上撤下他的牙齒項鏈,這個黑皮膚的男人像兇猛的野獸一樣,張着大嘴就朝她咬了過來。
虞澤一把将她拉了回來:“你幹什麽?”
“我想要看看那個項鏈。”唐娜說。
如果不注意的話很容易忽略掉,男土著脖子上那串牙齒項鏈中間還綴着一顆小小的,灰白色的半月形石頭。
唐娜覺得有點眼熟。
虞澤向男土著伸出手去,唐娜連忙交代:“別碰項鏈上灰白色的石頭。”
虞澤避開和灰白色石頭的接觸,幹脆利落地把項鏈扯了下來,地上的男土著大怒,發出他們聽不懂的,夾雜着怒吼的語言。
“有什麽問題嗎?”虞澤把那根制作粗糙的項鏈遞給唐娜。
“這東西……”唐娜接過項鏈,一臉狐疑地看着打量着在半空中搖擺的半月形石頭:“有點像我們那裏的秘銀。”
“秘銀?”
“一種金屬制作材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會為了它搶破頭。”唐娜看向地上沖她龇牙咧嘴的男土著:“……這裏怎麽會有秘銀?”
難道他們真的不在地球上了嗎?
唐娜把項鏈給揣到了褲兜裏,虞澤攔住她,說:“你不是說不能碰那顆石頭嗎?你的手……”
“你不可以,我可以。”唐娜說:“我是什麽人?”
“……你是偉大的血腥魔女。”
“沒錯!”唐娜看向項鏈的原主人,說:“秘銀有很強的毒性,鐵匠鍛造前都會做特殊處理,只有他無知無畏,挂在脖子上當裝飾。”
男土著的嘴唇下透着青色,顯然已經中毒許久。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又一群穿着樹葉、皮毛,手握弓箭和匕首的土著們從密林中沖了出來。
唐娜一開始以為後來的土著是來營救第一批土著的,沒想到地上被制服的土著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他們烏拉烏拉地喊着陌生的語言,滿臉驚恐,仿佛死亡近在眼前。
後來的這批土著又驚又俱地看着被放倒在沙灘上的幾十個土著,面面相觑着不敢靠近。
其中一人試探着朝唐娜射出了弓箭。
足有一米的長箭向着唐娜飛射而來,她動也不動,一面幽藍色的魔法陣出現在空中,擋住了飛箭。
在土著們的眼裏,只是箭矢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障礙物,裂成數段落到地上而已。
這下好了,一群土著哇哇大叫起來,後來的那群土著接二連三地拿起手中的匕首或長矛,一臉兇狠地朝唐娜走來。
“這裏還在地球。”虞澤忽然說。
明明幾十個來者不善的黑皮土著朝他們走了過來,但兩人誰都不慌不忙。
“為什麽?”唐娜問。
“你看他的手腕。”虞澤指着落在隊伍後面的一個矮個土著。
“咦,他怎麽戴着淘寶爆款?”
“……那是潘多拉手鏈。”虞澤糾正毫不關心時尚的唐娜。
“既然我們還在地球,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唐娜擡手一揮,氣勢洶洶殺來的土著們紛紛向立不了地的蘿蔔一樣,撲通撲通地栽倒了。
唐娜跨過倒地的土著,來到項鏈的原主人那裏。
“讓他站起來。”她說。
她忠實的小爬蟲護衛立即提起黑皮青年。
被抓起來的男土著哇啦哇啦地吼着什麽,仿佛現代人類的破口大罵,他恨恨地瞪着她,眼中雖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憤怒。
唐娜收回其他土著雙腳上的繩索後,讓虞澤牽着這一大串土著的繩子一頭。
她釋放了項鏈原主人,拿出兜裏那顆半月形的石頭,說:“帶我去産石頭的地方。”
土著當然是聽不懂中文的,他毫不猶豫地扔下同伴們撒腿就跑。
結果不言而喻。
唐娜走到再次跌倒的土著面前,蹲下來,舉着石頭,笑眯眯地說:“鑒于語言不通,我就破例再給你兩次機會,機會用完的話……”
一道寒光從土著面前閃過,他渾身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差一點就插到他臉上的匕首。
唐娜收回威吓的匕首,得意地朝露出無奈神色的虞澤看去。
語言不相通,殺意也相通嘛。
帶着變得老實的一串土著,唐娜和虞澤走在只有月光照耀的密林裏。
他們離開海邊不知走了多久,樹林越來越密。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虞澤牽的那一串土著裏,忽然有将近一半的土著驚恐地吼叫起來。
幾乎是在他們吼叫起來的同時,又有幾十個黑皮土著從山坡上的樹林中鑽了出來,他們人手一張大弓,蓄勢待發地瞪着唐娜和虞澤。
“沒完沒了了。”唐娜嘆了口氣,一腳踢在走在他前面的土著屁股蛋上:“我讓你帶我去出礦的地方,不是讓你帶我回你老家的。”
現在情況已經差不多明了了,前後兩批土著來自不同部落,看到救兵來臨,第一批土著神情激動,烏拉烏拉地喊着話,後來的那批則如喪考妣,紛紛蹲在地上哆嗦不已。
虞澤臉上露着擔心,朝她靠攏過來:“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
“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唐娜擡眼看向山坡上的黑皮土著們,擡起雙手。
她揚唇,微笑着說:“他們到死都忘不了偉大的血腥魔女今天到此一游。”
山坡上的土著一聲尖利吼叫,無數箭雨帶着淩厲尖銳的破空聲從天而降。
兩聲小小的響指聲在呼嘯的風聲裏那麽微不足道。
下一秒,無數火彈憑空冒出,一條水龍咆哮一聲,沖向山坡上驚慌失色的土著們。
散發着熾熱溫度的火彈以極快的速度游走在空中,轉瞬就吞噬掉了所有飛射的箭矢,而水龍沖上山坡,一尾巴将所有土著打下山坡。
黑皮土著像下餃子一樣,接二連三滾到山坡下。
他們震驚又惶恐地看着唐娜走到哆嗦着不斷後退的黑皮青年面前。
唐娜一腳踩在他的大腿上,再次拿出半月形的石頭,說:“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哦。你想好了嗎,生——還是死?”
黑皮青年終于将目光移到了她手中的石頭上。
一個小時候,唐娜終于見到了出礦的地方,讓她想象不到的是,這群無知的土著人居然将部落修建在了秘銀礦上。
看着裸露在地表外的大量秘銀,唐娜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她只有一個念頭:她馬上就要成為年輕的傳奇級魔法師·一國公主·人生贏家·世界首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