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七年後
天庭,靈霄寶殿內,劍靈峰九位弟子一字排開,對着寶座上的天帝行禮。
太清真人宴請天族的衆位大神,向修受邀出席。回來時用一四方錦帕,包了些紅豆糯米糕給相思,她正吃得歡,二師兄李元突然出現,不由分說拽着她到了這靈霄殿。
原來是南山出了一只孔雀精,近日不知何故已連傷數十條人命。
天帝此番本是要派顧漠塵去收這妖物,只是這妖妖法高深,憑他一人之力恐難收服,便想差相思等人一同前去,幫襯着顧漠塵。
末了,李元正色道:“大師兄是天族唯一的儲君,整個天族都對大師兄寄予了厚望,特別是天帝,對大師兄的事情尤為上心。”
“你此番上殿,需謹言慎行,切莫說出什麽對大師兄不利的話來,否則......”
“否則怎麽樣?”
三師兄梁志在身後,陰陽怪氣的“呵呵一笑”,接話道:“否則?否則,恐怕你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相思大驚道:“這是為何?”
“ 為何?”梁志反問道,“小九,你可還記得幾年前的靈甫?”
靈甫?不就是那個偷吃了仙丹逃下界,淪為妖魔,最後被顧漠塵打入輪回的尚清鏡弟子嗎?二師兄為何突然提及此人?
梁志冷笑着繼續說道:“你以為,堂堂尚清鏡歸良真人的首席大弟子,只需修煉個萬八千年就能飛升上神的人物,為何會自甘堕落,做這偷食仙丹的勾當?”
“你以為,自家出了叛徒,為何不是歸良真人去清理門戶,反而要由大師兄來出面解決?”
“你以為,就真的只是天族的人除了個妖魔那麽簡單?”
相思語塞。仔細一想,果然是有些說不通。
“那……到底是為何?”
梁志看着她輕蔑一笑,暗嘆這人真是愚笨的無藥可救。搖搖頭不再答話,跟在李元身後進了大殿。
“哪位是從南山飛升來的葉相仙尊?”寶座上的人氣定神閑。
方才梁志的一番話,如鲠在喉。雖不知究竟,但卻可以感覺得到,靈甫之事,定然與這天帝和顧漠塵脫不了幹系。
只是這天帝話說得溫文儒雅,人長得也是一派慈眉善目,倒真不像是會背地裏迫害他人的人。
相思上前一步拱手回道:“禀天帝,小仙便是葉相。”
“嗯。”天帝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此前,你可曾聽說過南山有妖?”
“小仙略有耳聞。”
“嗯,其實,從十年前開始,這妖便已在南山附近出沒,卻從不傷人性命,我也就未放在心上。”
“幾天前土地突然來天庭禀報,說是從六七年前開始,南山時不時的就會出現一兩具,被吸盡精元而亡,死狀凄慘的屍體。因五岳大帝雲游未歸,他并不敢擅自作主,此事便一直拖到現在。”
“近來,不知何故,那妖愈加放肆,一夜之間就殺了十幾個凡人。閻王也遞了奏紮,說地府的冤魂頻頻叫屈,控訴這南山的孔雀精,平白無故傷了他們性命,央閻王替他們做主。他二人做不了主,一路奏報上來,便到了我這裏。”
“你是從南山飛升而來的,那裏的地勢你必是十分熟悉的,便随你的師兄們一道,去做個引路人,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方才在太清真人處,我已與向修真人說明。你們回去準備準備,即刻便可以下山。”
衆人齊齊回“是”,退出殿來,各自回去做準備。
相思又扯住了琉笙的衣角。
“六師兄,你可知道大師兄和靈甫的事?”
琉笙大驚:“你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我如何能知道?猜的呗。
綜合二師兄和三師兄的話之後,相思得出的結論就是,靈甫絕不會是和天帝有什麽過節,所以只能是和顧漠塵。
“我聽······”還沒說完,相思的嘴就突然被捂上了。
一股奇異的味道自他的手上傳入鼻腔。
絲毫不理會她的掙紮,琉笙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生拉硬拽将她拖到了牆角。
手一松開,相思就“噗······噗······呸······呸······”地啐個不停。
最後還不忘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你吃什麽啦?”
琉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面露尬色道:“榴蓮······”
“你又去凡間啦?上次師父罰你守了三個月的山門,你怎麽就不知道長長記性呢?”話鋒一轉,埋怨道:“你怎麽就不知道帶上我呢?”
七年間,相思跟琉笙不知偷偷地下過了多少回山,又何時會因為師父一點小小的懲罰就妥協,不過是仿着二師兄李元的口氣逗他而已。
琉笙舒顏一笑道:“也不知是誰,賴在床上睡大覺,死活不肯起來。”
突又正色道:“先不說這個。小九!大師兄跟靈甫的關系是這九重天的禁忌,不可随意提起,我不知你是從何處聽來的,但需就此打住,知道嗎?”
相思繼續刨根問底:“為何?”
從未見琉笙對什麽事如此守口如瓶過,他這樣謹慎,反倒讓相思更添疑惑。
琉笙繼續閉口不言。
看來靠問是問不出來的了。
相思故作不經意道:“那我去問問師父,看他老人家是否知情。”作勢要走。
琉笙果然急了,緊走幾步攔在她身前,急道:“小九,不是我不告訴你······我······我是為你好······”
“嗯嗯,我知道,我保證不會到處亂說,”瞪着一雙無辜大眼看着他,“你說吧。”
琉笙躊躇着吞吞吐吐道:“其實······是靈甫······他······喜歡上了······大師兄······”
相思倒抽一口涼氣。
這樣的原因,自己還真是沒想到。更想不到一身浩然正氣的顧漠塵,竟然是個斷袖······
見她面有異色,琉笙又忙忙的解釋:“你不要誤會,只是靈甫一廂情願,大師兄對他并無他意。”
相思嗤之以鼻,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呃······雖然這麽說可能稍欠妥當。但看他對元傲淩數十年的深情,都如此無動于衷,要說他真的有那個傾向,也未必完全不可能......
琉笙繼續說道:“可是,天帝卻不這麽想。”壓低了聲音道:“他從不允許大師兄身上有一絲污點存在。”
“據說,就是天帝派去的人诓靈甫吃下了仙丹,才導致他區區的上仙之軀,因虛不受補而元氣大傷。後來靈甫堕入魔道,更是給了天帝趕盡殺絕的絕佳理由,為了防止再有人将大師兄和靈甫混為一談,便直接派大師兄親自去殺靈甫......”
相思又是一陣唏噓,想不到那副慈善的面孔下,竟藏了如此狠厲的心腸。
或許,這就是為君者。只是不知,這顧漠塵以後當了天帝,是否也會如此行事。
琉笙面露哀色,幽幽道:“我與靈甫也曾有過數面之緣,他為人軟弱,不是個會惹是生非的。若不是被逼入了絕境,是斷不會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的。可是,即便如此,到最後時刻,他都仍然心存善念……”
“噢?”相思的好奇心再度被勾了起來。
琉笙無可奈何的笑笑,話既以說到這份上了,也再沒什麽好隐瞞的了。
“大師兄本意是想放他一條生路的,因此,并未下殺手,只是想将他收服,帶回尚清鏡交由歸良真人教化引導,希望他能改過自新。卻不想,那靈甫因愛生恨,欲置大師兄于死地。纏鬥之中打傷了大師兄。突又心生愧疚不忍再繼續作惡,最終自行了斷,喝下孟婆湯跳入了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