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紀大的人,今年沒通過,明年再來,還沒過就後年,仙人中也是有那麽幾個愚笨之人的,只是數量太少,所以寶兒今年參加考試就特別的顯眼,這說明她特別的“愚笨”。
此事暫且不提,我們的大齡新生寶兒與其他小蘿蔔頭新生,坐着小黃雞們,跟着那藍衣少年,一起飛向考試場地。
大家在一馬平川的草地上着陸,迎接他們的還是身着藍衣的少年們。帶路的藍衣少年飛下白鶴,衆人也跟着滑下小黃雞,寶兒跳下去時還被雄壯的小黃雞送了個臨別之啄。
“我要是禿頂了就拔光你的黃毛,讓你變成禿毛雞!”寶兒呲牙咧嘴的揉着腦袋,“要是我長不高,也會拔光你的毛!”
小黃雞大眼兇光一閃,轉身向寶兒跑來,瘋狂的追着寶兒啄頭。
藍衣少年在小黃雞脫義雞群時便已發覺,看到這幕,張嘴呵斥:“胖胖!再有下次午飯取消!”
小黃雞目瞪口呆,馬上變身乖寶寶回到隊伍之中。
藍衣少年撫了撫白鶴的頸毛,白鶴擡首輕啼,一馬當先的飛走了,小黃雞們也排着整齊的隊列尾随着白鶴離開了。
收回視線寶兒一眼便看到一位手拿拂塵的黑衣男子從衆人身後大步流星走了過來,面容白白淨淨,身姿蒼勁挺拔,紅色的繡圖随着他的步伐有規律的閃爍着。
男子走到藍衣少年們身前站定,神情嚴肅地對大家說:“喊到名字的人在我面前站成一排,十人一組,每人間隔一丈,聽明白了就老實站好。”
接下來就是喊名字,寶兒排在第一個,她走到男子跟前站好。等所以新生都排好隊後,男子一揮拂塵,每個人身前都出現一張書桌,桌上一團亂糟糟的線球。
“第一場,解開線團,限時一柱香。”男子拂塵在身前一揚,一個香爐出現,裏面燃着一柱香。
寶兒看着桌上的線團,伸手扯了扯,有地方打了死結,仔細回想黑衣男子說的話,解開線團,那麽,是不是有什麽法術是可以解開的,然而我卻不會。
寶兒扭頭看向其他人,居然都沒有用法術。有人在慢慢解,有人在胡亂扯動,也有人上嘴咬。
寶兒愣愣的看向前面的藍衣少年們,眼珠一轉又看到黑衣男子。
“解開線團——解開——解開——”寶兒一邊盯着黑衣男子嘴裏一邊喃喃着。
黑衣男子的拂塵是白玉柄,銀白的須子看起來特別鋒利刺眼。突然,寶兒嗆了口氣,猛烈的咳了起來,眼睛卻牢牢黏在黑衣男身上。
也許是寶兒的視線太過灼熱,男子目光炯炯地回視過來。
寶兒匆忙拍順了氣,蓮步輕移,在黑衣男面前站定。
“請問,能借我一把剪刀嗎?”
考場上早就在寶兒走出桌子的那一刻安靜下來,現在更是有幾個細聲細氣的驚愕吸氣聲。
黑衣男子與寶兒對視幾秒,拂塵微動,一把剪刀出現在寶兒面前半空中。
拿起剪子彎腰道謝,回到桌後一把就将亂線團剪開,抖了抖還有糾纏在一起的線頭,再剪了一回,線團徹底解開了。
歸還了剪刀,黑衣男子沒說什麽,寶兒回原地乖乖呆着。身後頭戴紫色額帶的紫衣小蘿莉十分聰明地在寶兒之後也去借了剪刀,黑衣人也借了,其他小蘿蔔頭們如法炮制去借東西,可惜黑衣男子在小蘿莉後面只借給速度最快的前四名,後面的都沒戲。
一柱香很快燒完,黑衣男子揮一揮拂塵收走了桌上的線團,出現在桌子上的是筆墨紙硯。地上的香爐也被一塊臉盆大的日晷取代。
日晷與寶兒見過的不一樣,在外圈有一個小太陽,晷針附近有三顆黯淡的星星。
“第二場,作畫,內容随意,限時兩刻鐘。”
“這個好,比畫畫再怎麽也會比小蘿蔔頭們好看吧。”寶兒信心滿滿,仔細磨墨開始認真畫畫。
寶兒下筆如神,一株綽約多姿的桃樹緩緩呈現于紙上。寶兒這邊正全神貫注地完成考試,後面的紫衣小蘿莉卻一直在暗暗觀察前面的人。
待日晷上的一顆星星閃着黃色微光時,寶兒仍奮鬥在自己的畫作之中,紫衣小蘿莉确定寶兒沒有其他舉動,這才低下頭開始動筆。
第二場考試相較第一場考試,可以說是鴉雀無聲,全部考生都在低頭繪畫。
日晷上的三顆星星很快全部閃着綠色微光,這已經是第二次全部亮起了,一直挺立在前面的黑衣男子抖動拂塵,所有的紙張顫動着緩慢地自己卷成一筒,然後消失在桌面上。
“我還沒畫完,怎麽辦?”
“我畫了一支荷花,會不會太單調了?”
“阿紫,我畫的好難看,不會不及格吧?”
考試剛結束,小蘿蔔頭們就不約而同地開始吵鬧起來,聲音不大,卻把這片草地變成了馬蜂窩,嗡嗡嗡嗡。
“最後一場考試,靜坐一個時辰。”黑衣男子似乎看不到也聽不到,自顧自地弄出把軟墊大坐椅,大馬金刀坐了上去,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日晷。
聽到要開始考試了,場面立刻平靜如初,小蘿蔔頭們一個個站的很是規矩,仿佛剛才是寶兒的錯覺一般。
黑衣男子轉過頭來,掃視全場,滿意的點點頭。
“如果連這點自控能力都沒有,那麽這最後一場考試也就沒有必要參加了。”
男子低頭開始看向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書,忽而又擡起頭來:
“沒人告訴你們,靜坐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的嗎?還是需要有人為你們準備好茶水點心和坐墊,才能靜坐啊!”
如夢初醒般衆人紛紛各想辦法,寶兒旁邊的白衣小男孩脫下外衣鋪在地上,才小心翼翼的坐下來。一個略高些的小胖子幹脆席地而坐,寶兒回頭看向後面,只見先前那個機靈的紫衣小蘿莉正皺着眉毛,拿手帕擦腳下的草地,然後又拿出一條帕子鋪在上面,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下了。
寶兒低頭瞅瞅自己腳下,一片狼藉。零散的墨汁不光滴落在草地上,連身上都沾了不少。
沒想到自己畫畫這麽狂放不羁,大開大合。
反倒是桌面幹幹淨淨,寶兒輕巧的擡腿上坑,呃,擡腿上桌,又沒規定不能上桌靜坐啊。
固定好坐姿,面朝表情僵硬的黑衣男,寶兒開始閉眼睡覺。
昨晚太緊張睡完了,一夜淺眠沒睡好,今早天沒亮就被大公雞叫起來。現在正好小睡上兩個小時,然後精神飽滿的回去。
雖然不是很明白這三場考試的意義,但小仙界嗎,總是要不走尋常路才對。
靜坐,聽上去多麽簡單啊,可惜,十歲的小盆友們還做不到老實呆着的境界。
一顆星亮了,大家很安靜,兩顆星亮了,大家仍然很安靜。兩刻鐘過去了,伴随着風吹草地傳出沙沙聲的還有一點微弱的悉悉索索聲。
又兩刻鐘過去了,有細小的抽氣聲像瘟疫一樣慢慢傳遍整個考場。
已經“入定”的寶兒,不受絲毫影響的繼續“點頭游戲”。
此時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大部分考生都出現了久坐後的不良反應,好動的寶寶坐姿早已偷偷走樣,咬牙堅持的孩子也小心的緩解着麻掉的雙腿,但沒有一人離開屁股底下那一畝三分地,誓要坐到最後。
守在外圍的幾個藍衣少年們早已忍俊不禁地偷笑上了,一個個表情嚴肅,私下裏都在傳音議論這些小娃娃們,當然也包括小娃娃中的“巨嬰”寶兒了。
“習仙長最注重資質了,今年的入學考試居然是習仙長負責,恐怕能成功入門的學生不多。”
“你懂什麽,習仙長此次已是放寬了要求,不然,別說靜坐了,第二場考試就直接宣布結果了。”
“哪裏寬松了,靜坐一個時辰那是入內院的标準,外院新生入學考靜坐的,最長也不超過三刻鐘。”
“能挺過一個時辰,那是資質優秀,将來努力修習必能入內院,這一場考試也算是提前看看将來能有幾人入得內院罷了。”
“這麽說來,那個年齡大些的,倒不好判斷了,有悟性、有毅力,心性尚佳,看面相更是個福大命大之人,只是年齡着實大了點。”
“不知習仙長如何看待那位大齡新生?”傳音者将問題直接抛到了黑衣男子身上。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習仙長這是不看好嗎?”
“一切還要看她今後的作為,現在如何不代表将來也如何,再說吧。”黑衣男子撣撣衣擺,示意話題結束。
藍衣少年們也相繼沉靜下來,合眼靜立。
☆、放榜
漫長的一個時辰終于到了,黑衣男子站起身收回座椅和日晷。
“時間到了,請各位離開,明天聽侯佳音。”
寶兒被這聲音驚醒,擡頭的瞬間閃到了脖子。顧不上疼痛,馬上下桌,可惜雙腿已經麻木到失去知覺,差點面朝大地,春暖花開了!
寶兒擡頭看看小蘿蔔頭們,全都哀嚎着爬不起來,有些女孩包括那個小蘿莉,明明癢痛難忍,卻仍是面帶微笑,保持着秀美的姿态。
小黃雞們不知何時飛過來的,這時候已經等在後面。
寶兒雙腿沒有知覺,只能用雙手搬動着雙腿,一步一挪的下了桌子,然後就這麽姿勢怪異的挪到小黃雞群中。
最近的小黃雞全被挑走了,寶兒看了看,以自己現在的速度搶不過任何人,只能選擇那只傲嬌雞了。
不出寶兒所料,所有的小黃雞都被選走了,只剩下那只喜歡啄人的胖胖,站在一邊正冷冷的瞪着寶兒。
小黃雞胖胖圍觀了一會兒寶兒的窘樣,邁着高冷的步子纡尊降貴的主動蹲到寶兒面前,寶兒卻因為太意外沒反應過來,胖胖不滿意的啄啄寶兒的胳膊,力度仍舊不小。
“謝謝,沒想到你這麽善良啊,”寶兒覺得小仙界的生活也許沒那麽糟糕,“傲嬌的胖胖!”
也不知是傲嬌刺激了它還是胖胖兩個字刺激到了它,小黃雞屁股向後一撅,寶兒就被拱到了毛絨絨的雞背上。
胖胖抖了抖身子,跟上大部隊飛向校門。
大門口焦急等待的家長們看到小黃雞隊伍出現,立刻騷動起來。
寶兒是一個人來的,沒有人會等在大門口,但她也沒有失望傷心什麽的,因為胖胖實在太纏人了。
寶兒雙腿還是沒有恢複,胖胖就用它的小尖嘴把她叼了下來,若是到此為止寶兒會十分感激它,可惜胖胖是個不懂人類心思的小黃雞,松開寶兒胖胖用自己的大頭興奮的推搡着她,寶兒動不了腿腳,只好抱住胖胖的大頭,任由它把自己推到大門外沒人的角落,然後背對着雞群大隊伍,胖胖盡可能小聲的啄寶兒的頭。
“胖胖,我要向仙長告狀,你的午飯取消,絕對取消,聽到了嗎,不準再啄我,你這個小胖雞!”寶兒跑不掉,靈機一動就躺在地上向外翻滾,試圖躲避胖胖的攻擊。胖胖也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主,追着寶兒胡亂啄擊。
一人一雞就這麽一點點遠離了熱鬧的人群,拐到一處草木繁茂的幽靜地帶。
他們還在纏鬥時,兩個身影突然出現,寶兒發現有人靠近,馬上開口求救:“請神仙幫幫忙,這只胖雞是中都學院的,不知為何追着啄我。”
來人沒有言語也沒有動手幫寶兒解圍,只是站在一旁做吃瓜群衆。
寶兒趁着胖胖分神警戒着別人的時刻,伸手抓住胖胖的嘴,死死的掐在一起不讓它有機會再啄自己。
寶兒松了口氣這才看向旁邊的吃瓜群衆。
兩個黑袍人,從頭到腳都被黑暗包裹着,讓人看不清樣貌。
“大白天穿成這樣,怎麽看怎麽不像好人。”寶兒心裏暗自思量着,只是警惕心剛起,卻已然晚了。
只見其中一個黑袍人伸出手沖着寶兒甩了甩拂塵,一股凜冽的強風把寶兒吹到半空中。
寶兒驚慌失措的抓緊披風,心裏十分肯定這兩人一定是沖自己來的,也許就是楊神仙說過的那些抓自己的人,自己哪裏露餡了嗎,還是他們已經知道是自己了……
各種思緒紛紛擾擾讓寶兒越來越恐懼。
披風的帽子被風吹的一陣鼓動,馬上就要滑落下來露出寶兒那頭短發,一面無形的屏障攔在了寶兒身前,胖胖這時飛身而起,接住要掉下來的寶兒,飛向突然出現的一個素衣婦人身後,婦人扶正歪坐着的寶兒,拍撫着她的後背,披風的兜帽在這翻折騰下終于滑下肩頭,柔順的長發披散開來,好不狼狽。
寶兒在女人觸碰到自己身體的時候全身就像被溫水浸泡過一樣,雙腿恢複力氣不說,還有點飄飄欲飛的輕快感覺。溜下胖胖的背部,小跑到這女人身邊,無聲的看向對面兩個黑袍男人。
“不知我家小仙女何處得罪了二位仙友,竟用法術欺侮于她。”
女子手中端着一柄拂塵,細長雙眼含笑似怨般的冷冷凝視着對方,說出的話卻一點都不客氣。
寶兒不明真相,見女人如此說,便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變化有很大可能是她做的,明顯女人是自己方的,是來幫忙的。
對方似乎很認真的審視了一番寶兒,又轉頭看了看女人,出手攻擊寶兒的那個人擡手施禮道:
“真是抱歉,是我們認錯人了,小仙在這裏向二位賠個不是,請仙友與這位小仙女莫要怪罪我等。”
“是誤會便好,只是望二位今後勿要再如此魯莽,此處畢竟是中都學院地界,鬧大了也會影響我家仙女的入學成績。”
“仙友放心,我們這就離開。”
“我家仙女剛出考場也累了,那麽二位,就此別過。”
女人與黑袍男人做別後,帶着寶兒走到明亮又熱鬧的大道上,小黃雞胖胖早就在寶兒安全下地後飛回去了,寶兒想着以後進了學院,要好好感謝這只肥肥的小黃雞。
再回頭看時,那兩個人已經消失無蹤。
“別問那些有的沒的,今天回去把行李收拾好,明天成績出來後,會有人帶你和其他合格的人進入學院,雖然進了學院就安全了,但你自己也要處處小心,外院畢竟比不上內院。今晚你可以安心入睡,有我守着呢。”女子無視寶兒的欲言又止,将她平安送進客棧後,就離開了,多餘的話一個字也沒提。
回了房間脫下披風,頭發還是那麽短,不過上了學說不定能找到讓頭發變長的方法。寶兒有了女人的那番話自然心寬的回到床上補覺去了。至于入學前有什麽準備,她是一無所知,但,管他呢,先進了學院再說吧。
年輕就是好,煩惱說丢掉就丢掉。
中都學院會在第二天響起辰鐘時張貼紅榜,帶領合格的考生入院上學。寶兒早已聽說了此事,所以第二天她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吃飽喝足這才離開客棧去看成績。
剛走出客棧大門,清晨的陽光便灑了她一頭一身。迎面一個紮着總角的黃裙小女孩,手裏拿着一串糖葫蘆蹦蹦跳跳地從寶兒面前跑過去,一個年輕的婦人揚着笑臉追在後面,多麽溫馨、和樂的一幅畫面啊。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終于可以告別那間屋子了。”她大大地抻了個懶腰,輕松地嘟囔着。
她這邊剛剛感慨完,那邊黃裙小女孩卻是突然摔了個大馬趴,手裏的糖葫蘆直接刺進了小女孩的喉嚨裏,鮮血剎那間噴了一地,驚叫聲也跟着響起。
“咝。”寶兒狠狠地抽回了剛吐出去的那口氣,“擦,這是恐怖片嗎?剛才的美好呢,怎麽一眨眼就變得這麽血腥了。”
還不待寶兒有所動作,那追在後面的婦人,一個閃身撲到女孩跟前,手一擡,那變成兇器的糖葫蘆就消失了,小女孩也收了聲,被婦人扶了起來。
竟是毫發未傷!
寶兒伸手收回了失控的下巴,差點忘記了這裏是小仙界,住在這裏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那小女孩可能早就習慣了這些,那可怕的一身血也在寶兒直勾勾的注視下,輕松一揮潔淨了。
“我得鎮定些,不能失了我大中華的臉面啊。”她喃喃自語道,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大步流星地往中都學院而去。
中都學院的大門前挂了一面大紅旗,上面寫滿了名字,小風不大影響不到下面的人看旗面上的字,所以寶兒憑借着良好的視力在人群外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名字了。
“成績不錯,前二十,以後說不定能考入內院。”
“上面一共一百二十三人,竟然有七人沒通過考試。”
“今年入學考比較難,不可能全部都過的。”
“聽說第一名是秦家的三仙女,他們住在南都沒想到卻來中都學院上學了。”
“他們家從祖上開始就都是從中都學院畢業的,你不知道嗎。”
聽着這些神仙們八卦,寶兒總有一種在看喜劇片的錯覺。
☆、派系之分
“是按成績排序的嗎,那我,成績不是很差嗎!”寶兒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名字是排在倒數第四個。
“成績差不會被退學吧,不過,那三場考試到底是在考什麽啊!我怎麽會這麽差啊,再怎麽也該在中游吧!線團解的很快,畫也畫的不錯,靜坐也堅持下來了,到底哪裏差了啊?好奇怪啊!”寶兒不開心的看看前面的幾個名字,秦紫,範平平,劉武,游涵道,李燦,這都誰啊,寶兒毫無印象,只得牢記名字,打算向人家好好學習,這個時候寶兒已經完全忘記除了她自己別人都是十歲的小蘿蔔頭了。
看到自己榜上有名的仙子仙女們,都與自家父母長輩一一作別,寶兒就一個黑書包,還是因為用布做的,與小仙界的書包差別不大,楊神仙才允許她繼續使用。
大門前面有人接應新生報道,有人負責新生入學手續。寶兒看了看被幾個大人團團圍住的藍衣工作人員,走到那位手拿紙筆的站在前面的藍衣女子跟前,報上自己的大名,女子低頭在本子上找到寶兒的名字在後面打上勾。
“你就直接到後面的雲車上去吧,等大家全部到齊了再出發。”女子越過身後的三個人指了指身後的三輛白色大馬車,上面已然坐了不少人。
看樣子楊神仙已經交過學費了吧,是交了一年還是幾年?得想想辦法嫌些錢了!在此之前寶兒只嫌過零花錢,還是做家務勞動父母給的。
寶兒來的比較晚,但還是人員不齊,只好上車等待了。走近了,才發現雲車就是用雲彩做的旗車,遠遠看去白花花的很亮眼。馬車內空間很大,共有三層,上面兩層最讨孩子喜歡,已經坐了好多人,寶兒選了人最少挂着藍旗的一輛雲車,在一層有陽光的一處位子上坐好,雲彩做的就是不一樣,蓬松柔軟,非常舒适,要是再來上一杯清茶,一本小書就更好了。
寶兒曬着熱乎乎的太陽,忍不住把臉探出帽子。
過了有小半個時辰,人終于全到了,藍衣女子拂塵一揮将沉重的大門緩緩關上了。
最前面的雲車已經離地飛走,向着與昨天考試不同的方向行去,藍衣女子上了最後一輛寶兒所坐的馬車,無人駕駛雲車就飛起了。
三輛車載着今年的新生們進入了他們将要生活很多年的地方。
馬車停在一座圓形廣場邊緣,廣場入口處立着一塊大石碑,上書:燕雀廣場。廣場四周是一排排的銀杏樹,大塊的石板零星的鋪在草地上。廣場對面穿過羊腸小路是一座大橋,連接一扇堅固的大門。
寶兒跟着其他人一起下了車,廣場上很大,大到能容下一個火箭了,現在沒有什麽人,只有燕子和麻雀吵鬧着飛來飛去。大家保持隊形聽從指揮頭挨着頭的走到廣場的一邊席地而坐,有相熟的人聚在一起悄悄的議論着什麽。寶兒只聽見什麽“日月”、“冰屋”這些意義不明的詞。
“安靜一下,仔細聽好,”先前的那名藍衣女子微笑着看向下面的新生們,“在入學前要先分派系,根據自身屬性所占比例為依據,屬性比重超過一種的人,可以自己選擇進哪一派系。”
藍衣女子擲出一張桌子,在桌子正中央是一只白色瓷盆,有鍋子那麽大,盆壁上畫着奇怪的文字。
藍衣女子做好這些就離開了,與她迎面走來五位年輕男女。身上穿的與昨天監考的男子是一樣的黑衣,但是繡樣似乎不太一樣。
三男二女走到新生們面前,好整以暇的招來椅子坐下,這才正眼看向地上的一片蘿蔔頭。
坐在中間的是位容貌清秀的女子,笑眯眯的拍拍手,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過去,語調歡快的開口道:
“我們五人就是五個派系的系長,負責派系內弟子的日常生活,有事找系長就是這個意思。”
“孔佳途,厚土派系系長。”左邊第一位面容剛毅的瘦高男子點了點頭。
“湯畫,日月派系系長。”左邊第二位是個眉目如畫的女子,和藹的對大家擺了擺手。
“我叫蔣虹,是青木派系的系長。”蔣系長扭身指向一旁身材略胖表情嚴肅,小眼睛閃着寒光的男子,“這位是清風派系系長,項霁天。”
“最後一位,是流水派系系長——高魚景。”一位娃娃臉的白淨男孩,寶兒覺得這位高系長沒比自己大幾歲的樣子。
“好了,人也介紹完了,下面,就該進入正題了。”蔣系長拍拍手,收斂起笑容,“分派系很重要,這會直接影響你們在學院就讀期間的生活環境,叫到名字的新生走到桌子前面,在靈犀盆前照一照。”
“王倩倩。”一個有點嬰兒肥的藍裙小蘿莉一個激靈跳了起來,慌慌張張的走上前,在靈犀盆上方照了照。
盆子上亮起了火紅的光芒,映紅了她的小臉蛋。
“日月派系歡迎你,快過來,在我後面坐好。”湯系長柔聲召喚她,張揚的火紅拂塵在身後一點,一大塊長條形地毯輔在草地上。王倩倩小跑過去坐好。
“聽說日月派系的人都特別能吃,畢竟是火屬性嘛,我認為我會被分到日月派系。”昨天那個有點胖的小男孩嘟哝着跟身邊的人說。
“秦紫。”
“是那個第一名吧。”
“就是秦家三仙女。”
小蘿蔔頭們像炸了鍋的螞蟻一樣交頭接耳傳遞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寶兒看到站起來的那個孩子,正是昨天排在自己後面的那個聰明的紫衣小蘿莉,今天她穿了淺紫色衣服,額上的緞帶也換成了相同的顏色,袅袅婷婷地走到前面去。
真沒想到第一名居然是她,似乎家裏也很有名,該不會是什麽權貴世家吧。
那秦紫照過臉後,靈犀盆裏升出一座縮小版的山丘,其上草木青翠欲滴,山澗瀑布洶湧而下。
“是水、木雙屬性,”高系長點了點頭打量了她半晌,“你可以選擇進我們流水派系,也可以選擇進蔣系長的青木派系。”
“今後勞煩蔣系長多多照顧了。”秦紫對高系長施了一禮,走到了蔣系長身前,神态恭敬地說。
“歡迎歡迎,去後面先休息一下。”
蔣系長手中纏花拂塵一圈,一棵粗大的藤蔓向後延伸出去,一張張寬大的葉子在兩側舒展開來。
寶兒看的是大飽眼福,這可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啊。不知另外三位男系長都會怎麽施展本領呢。
“曲微夢。”
與秦紫坐在一起的一個漂亮女孩,靈犀盆照出了岩石、溪水還有花草,最後她選擇了青木派系,又坐到了秦紫的身旁。
小胖子就是前五名的劉武,果然被分到了日月派系。
點到的人越來越多,分到另三位的新生也相繼出現,并逐漸增加。
厚土派系的孔系長很樸實,就是弄出一堆石墩子讓大家坐。
清風派系的項系長的手法,寶兒覺得有點靈異感,小蘿蔔頭們似乎是坐在看不見的椅子上,整個人都是懸空的!
最後一位高系長,流水派系,就像為了印證這個名字一樣,一團團大水泡浮在他身後,新生們伸手一觸碰,就被水泡吸進裏面去,整個人都在水泡裏或坐或躺,那水泡不但沒破掉,還會随着裏面人的動作而變形、拉長。
寶兒看的眼熱,她都沒玩過,也許分到流水派系也不錯。
“楊寶兒。”沒被分走的新生就剩十幾個,終于輪到她了。
寶兒踉跄起來,活動活動有點麻的腿,在一片複雜視線和負面言論下,走到靈犀盆前,仔細看了看,這是個畫風粗犷做工粗糙的瓷盆,在盆上方一照,盆裏空空如也,在底部畫有五條錦鯉,白綠藍紅黑五種顏色的鯉魚,色彩豔麗,活靈活現。
寶兒照了照,盆子裏就這麽從無到有的長出一棵桃樹,寶兒急忙後退了一步,桃樹彈指之間便與寶兒齊高,枝杈間挂着水靈靈的桃子,這片區域頓時桃香四溢。
“這是日有所思,才有所想嗎!”寶兒咽了咽口水,索性她還記得場合,沒有失禮的按揉肚子。
有咕嘟的冒泡聲,正桃樹下的一眼泉水傳出來。寶兒可以在青木與流水之間選擇。
她今年的生日禮物正是一棵桃樹,再過一陣子桃子就該熟了,可惜她是吃不到了。
青木派系,這是毫無疑問的。寶兒向着蔣系長微笑表達自己的選擇結果。
“歡迎。”蔣系長也回笑着點了點頭。
離開靈犀盆,桃樹、泉水即刻煙消雲散,走到蔣系長後面,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花字29號
寶兒不是沒看到同派系其他人的目光,也不是沒注意到其他派系那慶幸與松口氣的樣子。
就算他們不想與她相處,也要忍着,說實話,自己也不想與他們處的多麽親密,五歲的差距已經在他們之間劃下了重重的溝壑。
寶兒原本就要進入高中開始新的環境、新的學習生活了,不過與現在也沒什麽區別了。
寶兒扭頭瞅了眼清風派系的人,他們坐在半空中,有細微的風吹動着他們的衣角,他們的身體也上上下下的小幅度飄動。那邊的小泡隊近了看,更有趣,裏面的小蘿蔔頭們偷偷的打滾嬉鬧,前面的高系長也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故意不管。
寶兒雖然比他們大,但也是愛玩的年紀,屁股在葉子上挪了挪,她甚至在想,若是自己現在悄悄的溜到最後面玩上一會兒,他們也不一定會看見呢。
只是還沒等她付出行動,一個白衣小蘿蔔頭坐到藤蔓的另一邊她隔壁的葉子上。
寶兒瞄了一眼,正是昨天考試坐她旁邊的那個有潔癖的小男孩。寶兒略轉了轉頭眼睛向下一瞟,果然,衣服下面輔着一張白手帕。剛才叫的名字好像是游涵道,好像是前五名吧。
視線上移,看到小男孩有點黑的皮膚,該不會因為自己黑所以才有的潔癖吧,寶兒沒憋住笑發出細微聲響。
游涵道敏感地立馬歪頭瞪着她,尴尬的咳了咳,不敢招惹這個小屁孩。小仙界的孩子肯定也會仙法吧,這位還是個前五名,萬一發火對着自己用上什麽仙法,怎麽辦,寶兒正了正身子老實下來。
分派系很快結束,各個系長站起來,收回椅子,讓新生們跟着他們走。
寶兒他們跟着蔣系長來到廣場右側,與他們來時不同的一條道路上,路口上停着一輛挂綠旗的雲車,大家魚貫而上,寶兒身高個大,沒好意思與小蘿蔔頭們擠車,最後一個上了車。
雲車以飛一般的速度離地而起,飛向目的地。這速度可比來時快多了,趴在窗口的寶兒,帽子吹回背後,一頭短發也盡數被吹到腦後。
寶兒慌張的抓住帽沿重新戴好,看看周圍,沒人看向後排的自己,心有餘悸的關好窗子。
雲車停下時,場景已經由一株株巨大的樹木取代。
下了車,新生們都被這一幕驚呆住。寶兒最後一個下車,擡頭一看,也驚訝的張大了嘴,這不科學。眼前是一棵參天松樹,粗大的樹幹向城牆一樣,寬達百米。枝桠上的松塔一顆顆都堪比小房子。
轉頭看向遠處的其他巨樹,不光有松樹,還有略矮些的柳樹,筆直的白楊,挂滿花骨朵兒的槐樹和桃樹,還有幾棵怪樹,有長滿了洞的,挂着巨大毛豆莢的,還有葉子像羊毛一樣卷起來的。繼續往旁邊走,還能看見松樹後方不遠處有一片看似正常的竹林,只是有一個個巨筍冒出地面。
“這裏就是你們将來在外院學習期間的住所,也是我們青木派系的宿舍,屋子已經分好了,每棵樹下面的通告欄上都貼上了詳細名單,找到自己的名字,按宿舍號去找自己的房間,注意仙子是左樓梯,仙女是右樓梯。”
蔣系長等新生們都看夠了,才聚集起大家,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愉悅的。
“我先介紹一下,這十七名仙童會同你們一起上課,是你們的同窗,他們是二年級降下來的留級生,因為年級考試不及格。”蔣系長冷下面容,看着每一個新生,寶兒覺得她看自己的時間似乎長了那麽兩三秒。
“他們會被重新安排,同你們住在一起,至于名字,你們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