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色玫瑰11
第011章 血色玫瑰11
江攬月和孟汝詩的第一場戲是在瓦舍布着紅紗帷幔的床上,溫澗時身為留學歸來就在商業圈占有一地之位的新貴,輕而易舉地成為了頭牌木璃的金主加紅顏知己。
每每溫澗時來瓦舍,必定要點木璃。
兩人床上風花雪月,床下談論風月,看起來是讓人好生羨慕的一對。
木璃不明确自己對溫澗時的感情,覺得只是一種依賴與麻木,她早已習慣溫澗時能給她依靠般的存在。
直到宋洛的出現,讓她有種打破封建桎梏,沖向自由的感覺。
和溫澗時的床事纏綿悱恻,透着勾人的無盡溫柔,和宋洛的卻是激烈的、自由的,她可以不顧一切地叫喚,卻又一邊嘶喊一邊擔心會被人發現。
可怕且痛快。
回憶劇情,佘杭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邊看着兩人對戲,江攬月叫她學,她怎麽學,這兩種親密戲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兩人一開始在好好的臺詞對戲,後來就愈發不對勁,或許是劇本到了那種程度,孟汝詩作勢把江攬月壓在身下,而江攬月仰躺着,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衣領滑至下方,露出骨感分明的鎖骨,再往下就隐隐約約透露了小板塊白皙細膩的山峰。
江攬月不愧是業務能力爆表的優秀演員,就這壓倒性的一下,她的眉目就已經染上一層緋色,臉皮也泛上情欲的薄紅。
江攬月……
佘杭眼睛已經紅到一種程度,臉色也變得陰郁偏執,為什麽?為什麽要讓她忍受這種酷刑,為什麽要在孟汝詩的身下露出這種最最勾人的一面,江攬月是在懲罰她嗎?
懲罰。
她反複咀嚼着二字,舌尖在口腔裏蠕動,舔舐着獠牙。
是啊!如果當初江攬月喜歡的不是自己,而是同樣喜歡她的孟汝詩,那這種樣子的江攬月也只會屬于孟汝詩,江攬月也不會死,她會和孟汝詩幸福一輩子。
被情欲染紅的江攬月,那麽勾人的江攬月也只會屬于孟汝詩。
嫉妒占據佘杭的腦海,僅僅是想到這一點,心口就紮心般得痛,她把江攬月綁在身邊,真的是因為她像宋韻嗎?
一聲悶哼傳入耳膜,刺激了佘杭的神經中樞,她聽見孟汝詩小心翼翼地說:“抱歉江老師,剛才用力過度,弄疼你了。”
弄疼她了……
指甲早已深深陷進皮肉,佘杭聞到了血的味道。
“沒關系,你做的很好。”
你做的很好……
兩人每說一句話,佘杭就會在心裏複刻一邊,她聽見江攬月一遍一遍耐心地教她,孟汝詩羞澀地笑。
她們保持着這個姿勢對臺詞,包括每句話的情緒轉換江攬月都非常有耐心地教。
“到時候你可以離我遠一點,只要動作做得像就可以了。”
“孟汝詩,你聽清楚了嗎?”
“……”
從這個角度看,孟汝詩埋首在江攬月脖頸周圍,江攬月歪着腦袋,一雙素手勾住孟汝詩的脖頸,可她看過來的眼睛裏,倒映得卻是佘杭。
她眉眼含笑,和孟汝詩對着戲,勾引的人卻是她。
那眼神配上她現下純欲又勾人的模樣,仿佛在問:“佘杭,你看我美嗎?”
就好像真的在逗她生氣,在提醒她如果她真和孟汝詩在一起了,那兩人就真會這麽做。
太豔欲了,佘杭光是看她的樣子,就感覺身體表面穿過一陣電流,從尾椎順着脊柱流向大腦,刺激着她的一切反應和感官。
妖精!
她言簡意赅地評價,江攬月是個妖精!
她剛想站起來大聲控訴,想試圖阻止這場暧昧,腦海就一陣眩暈,有什麽溫熱的液體順着鼻腔流下來,佘杭慌亂用手捂住。
定睛一看,是血。
她居然對着床上的風情流鼻血了!!!
該死!這原主的體質可真會掉鏈子!
她無奈說聲“抱歉”,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捂着鼻子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外的清風吹入鼻腔,讓她腦海裏光怪陸離的暧昧思緒漸漸飄離,思緒回籠,她慢慢回憶着剛才江攬月的一切。
舌尖舔了舔幹燥的唇角,佘杭看着手心裏的血色怔愣出神。
像接吻時盛放的紅唇,像夜裏床畔黏膩又散發着清香的血色玫瑰,小玫瑰蠢蠢欲動地瑟縮着,引領佘杭采撷,貝齒咬住花瓣,露水在口腔裏散開。
那是一種豔欲迷離的快感,露水打濕臉龐,像是淋過一場雨,內心卻滋生出無邊無際的渴望。
江攬月,好甜。
動情的樣子,好迷人。
她想把江攬月搶回來,哪怕對戲也不行,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可以用強。
手機不合時宜地在兜裏震動起來,佘杭思緒還未回籠,看也未看就面無表情地滑開。
“喂?”
“小杭……”
電話裏的女聲輕微戰栗,不怪她,佘杭一旦心不在焉被打擾時連呼吸都散發着冷氣。
她眉頭緊蹙:“媽?”
“小杭啊,聽說你最近又進組了,這次還是和月神合作,那片酬肯定……”
月神是江攬月粉絲的戲稱,不單是因為名字裏的“月”字,江攬月出道走紅作品《月亮星神》裏她就因飾演月神而被大家熟知。
佘杭對佘文萍的電話并不意外,她冷着臉說:“上次不是剛打了70萬給你們,怎麽?又花完了?”
“上次的錢都還債了,你也知道我們家欠了不少。”
“所以呢?我怎麽記得沒有欠70萬,是又拿去賭博了吧?”
“小杭……”佘文萍委委屈屈地,“你就再給媽媽一次吧?看在我養育你那麽多年的份上。”
佘杭都要氣笑了。
所謂的養育就是無限壓榨,小時候原主沒什麽工作能力,佘文萍就把家裏的髒活累活交給她幹,吃的東西更多都是妹妹佘雪吃不完剩下的,要是上學那會兒沒有貧困資助和獎學金,她能順利念完大學?
大學畢業後嫌她工資少,又被三|級|片導演看上,二話不說把她送到了導演的酒桌,自己拿着10萬塊美滋滋地走了,要不是因為江攬月……
佘杭越想越心痛,這不是原世界江攬月經歷的百分之八十複刻嗎?
葬禮上江母和她二女兒假惺惺痛哭的嘴臉映入佘杭腦海。
“你知不知道我女兒有沒有立遺囑?她的遺産給誰了?有多少錢?”
想到此佘杭的語氣又冷了三分:“我說過了,上次是我最後一次聯系你,70萬塊錢不是一筆小數目,這才隔了幾天你又過來獅子大開口,是真把我當提款機了?”
電話裏的聲音變得緊澀,似乎是在威脅,“你真的不願意再心軟一下嗎?”
“不、願、意。”
每說一個字故意停頓一下,卻字字擲地有聲。
“好,佘杭,你等着!”佘文萍憤懑道:“你以為自己有多幹淨?從小到大學習上花費那麽多,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錢?還不是在外面做婊|子賺的錢,賺了那麽多也不知道給點補貼家用,我一天在外奔波得到了什麽,要你幾個錢還不樂意了?”
“随你這麽說佘女士,”佘杭眉目冷峻,渾不在意地說:“今天你對我的辱罵我全都記錄了下來,只要我稍微不高興你就會被起訴,在家乖乖等律師函吧!”
電話挂斷,電話錄音也随着終止。
這要是原本的她,早就讓佘文萍吃不了兜着走,哪能讓她拿了錢還得寸進尺,她心裏記挂着江攬月,這件事也抛到了腦後。
也不知道裏面進展到什麽程度了,居然還沒出來嗎?
齊佳航和攝影師在休息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島上出逃的戲份演完了,他給了劇組人員下一場戲的準備時間,等江攬月和孟汝詩對好,瓦舍裏的故事就正式開始了。
佘杭踩上後花園布景的大理石上,看着齊佳航的方向,腳尖點地沿着大理石上的青苔滑下來,腳踝硬生生往外翻了一下,整個人也立馬痛得倒在地上。
“佘老師!!!”
齊佳航朝她奔來,鼻血也沒用紙巾擦幹淨,她此刻躺在地上裝死。
天氣太熱容易中暑,一行人很快把她擡回休息室,江攬月和孟汝詩已經對好戲了,此刻她正準備送孟汝詩離開。
“怎麽回事?”
看到弱弱無力猶如一條枯木的佘杭後,江攬月的表情變得認真嚴肅,她急忙鋪好床,輕巧地把人扶上去。
“不知道,忽然就暈倒了,還流了鼻血,應該是中暑了?”
“難道人暈倒第一時間不該送去醫院嗎?”江攬月表情難得冷淡,她拿起手機準備叫車,佘杭就悠悠地在床上滾了兩下,右手有氣無力地攥住她的手腕。
“……”
江攬月輕聲細語地問:“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佘杭搖搖頭,眼神無力地掃了掃屋裏的衆人。
齊佳航立馬有眼力見道:“大家先出去吧!”
很快,屋裏只有孟汝詩愣愣地站在那兒。
“怎麽樣?”江攬月握住她的手擔憂道:“不舒服還是要去醫院的。”
佘杭瞥了眼江攬月身後的孟汝詩,搖搖頭:“我不喜歡去醫院,我沒事,喝點水就好了。”
“我去倒!!!”
身為一個新人,孟汝詩很會抓緊機會表現自己。
江攬月說了聲謝,回頭看佘杭的表情有些無奈,“你怎麽像個小孩子,生病了就該去醫院。”
水來了,孟汝詩笑着喂到佘杭唇邊,眼睛忽閃忽閃的。
“給,佘老師。”
“……”
佘杭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孟汝詩一派要伺候她的樣子看得她很不舒服,讓她感覺自己要折壽。
臉紅得很及時,佘杭有點慶幸原主是臉易紅體質,她偏過頭耍賴,說了句她打死也不相信自己會說的話。
“不是江老師喂的我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