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色玫瑰07
第007章 血色玫瑰07
交流會之後江攬月變得很忙,她晚上很少回家,每天不是參加各種圈內的生日宴交流會,就是待在辦公室裏處理文件。
一般情況下,只要嚴諾不叫她,她不太方便冒然去公司找她,想到此佘杭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這故事和從前的她們如出一轍。
來到這世界時間越久,佘杭就越能适應這個世界,越能記起原主以前的家庭條件和生活習慣,就連愛江攬月的心情都完美地繼承了。
關于對江攬月的情感方面,其實佘杭自己也不清楚是真的繼承了原主的感情還是對江攬月的心疼和同情心作祟。
總之沒見的這些天,她日思夜想,想去到她身邊将她緊緊擁在懷裏。
可是她們在一起時她又一邊沉迷江攬月誘惑她的樣子,一邊想起她們曾經的點點滴滴。
她要複活江攬月,這是腦海裏最堅定的答案。
當天晚上,佘杭就收到了江攬月叫她去辦公室的消息,原因是張導的《光的地方》要開拍了,找她過去講一些注意事項。
佘杭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她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倆小時,就獨自一人在公司樓底下的花園裏轉悠。
女人随手綁了一個低馬尾,一身幹練的水藍色西服,白襯衫系到第二顆,露出裏面白皙精致的鎖骨,江攬月鼻梁上架着一副工作時才會戴的金絲邊眼鏡,正襟危坐,正認真地看合同。
佘杭只看了一眼就移不開目光,喉嚨下意識滾了滾,擡手敲敲辦公室的門。
“江總。”
江攬月規定,在公共場合必須這樣稱呼她。
“進來吧!”江攬月擡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頭繼續處理合同,“先坐,牛奶還是咖啡?”
“一杯熱水就好。”
江攬月擡頭,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她起身給佘杭接了一杯熱水。
“這是你第一次來我辦公室,我總不能拿白開水招待你,牛奶和咖啡你比較喜歡什麽?或者……”江攬月想了想,“你有沒有什麽喜歡喝的飲料?果汁?”
佘杭抿唇,她不知道水鏡喜歡喝什麽,下意識地說出自己的喜好。
“果汁和牛奶沒什麽興趣,我比較偏向濃度高的冰萃美式。”
“……”
這回江攬月有些意外,她看了她好久。
看她這個眼神,佘杭就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水鏡也喜歡。
“做了功課?”
佘杭渾不在意地聳聳肩,實際有點兒心酸。
沒得到她的肯定答案,江攬月也沒繼續追問下去,佘杭就坐在她對面,她遞來兩本文件,一本是《光的地方》臺詞本,一本是劇組人物資料卡。
“這是?”
“劇組一些你要關注的導演、演員、制片人我都幫你把喜好和性格羅列出來了,張導你不必介懷,”江攬月伸出手指敲了敲第二個人物,“這個人你必須離她遠點兒。”
佘杭目光往下。
徐秋書,女主演羅青的扮演者。
眉頭不自覺蹙起。
這個徐秋書她在剛來的時候就百度過,出現在了江攬月和水鏡的專欄裏,好像是她們的同門師妹,描述了三人學生時代為同一個導師,剛出道那會兒也經常合作,關系應該也算不差,為什麽江攬月一臉的排斥?
江攬月的私事她還沒資格過問,網頁也不會明晰到把三人的恩怨羅列清楚,但聽江攬月的總沒錯。
“我知道了。”
“明天進組讓嚴諾送你,晚上我會去探班。”江攬月走到她身邊,擡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好好表現,你知道的,我總喜歡獎勵認真優秀的人。”
佘杭直愣在原地,盯着她水潤飽滿的唇。
心尖兒犯癢,卻也不敢逾矩。
江攬月朝她擺擺手:“去吧!”
佘杭點點頭,心不在焉地走了。
第一天是她的個人戲份,據說徐秋書得到下午四五點才能到,身為各大黃金頻道包攬觀衆一整個寒暑假的視後,徐秋書自然是各種廣告雜志綜藝接到飛起,佘杭不能經常見到她也正常。
“咔——”
伴随着張導悲痛的一聲咔,佘杭無奈地擦擦臉上的汗,這場戲是她和男二在花園裏漫步的鏡頭,對愛情無限向往的女孩兒望着男孩兒的眼裏發光,滿懷期待地注視着男孩兒說話的側臉,時不時還要發出一陣輕快的笑意。
就這種簡單普通的鏡頭,她NG了八次。
“到底怎麽回事啊小杭?這種戲碼不是你的舒适區嘛!”
佘杭心裏呵呵,是原主的舒适區可不是她的舒适區。
沒想到演戲那麽難,早知道她就向江攬月撒個嬌求個情就好了,看着張導被她氣得滿臉冒豬肝的樣子,她就知道自己闖禍了,這可是江攬月的恩師!
“我又不是光看你的長相選你,之前我也看過你不少采訪和作品來做功課的……”
化妝師上來給她補妝,張導在一旁說教,冷不防就側目瞄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江攬月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休閑西服,長卷發披散在腰間,戴着副墨鏡緩緩走來。
墨鏡之下的唇緊緊抿着,很顯然是不高興了。
“小江,你看,你家這藝人是不是今天不在狀态?簡簡單單的一場戲NG了八次,這……耽誤工作進度啊……”
“抱歉張導。”江攬月朝他颔首,“我來跟她談談。”
“好。”
天氣太熱,在場人應了一聲就走了,給兩人留下獨處空間。
江攬月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涼亭:“去那裏坐坐吧!”
傍晚的風清清涼的,此時微風拂過涼亭,江攬月淡雅好聞的發香吹進佘杭的鼻腔裏。
江攬月靠着欄杆而坐,修長白皙的玉指從煙盒裏摸出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黃銅的打火機清脆一聲響,好像在這炙熱的夏天敲在了佘杭的心裏。
很奇怪。
明明江攬月近在眼前,她卻感覺她好遙遠。
江攬月躺在水晶棺墩裏被白玫瑰簇擁的樣子始終記在她的心裏。
淡淡的橘子香煙霧鑽進她的鼻腔裏,佘杭食指微動,似乎是在飲鸩止渴般地聞着。
“好聞嗎?”
“什麽?”
江攬月抖落簌簌煙灰,眼神不鹹不淡地朝她觑過來,“這是我新換的煙,橘子味,是不是和夏天很适配?”
“……”佘杭動動嘴唇,原世界擅于玩弄江攬月感情的她此時一句騷話也說不出來。
誰知下一秒,江攬月站起身,她在佘杭一片愕然的目光中拽住她的領子,踮腳在距離她嘴唇的兩公分處,一縷橘子味的煙缭繞在她臉龐周圍。
好香、好甜……
像夏天炎熱又躁動的苦澀暗戀。
是原主的苦澀暗戀。
是原世界江攬月的苦澀暗戀。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江攬月的話打亂了她的思想,“張導是我重要的恩師,曾在我最難過的給我遞出橄榄枝,沒有他就不會有今時的我,你是他第一眼看重的人,不管你耍什麽花招,這場戲你必須演好。”
佘杭垂睫,一副認識到錯誤的楚楚可憐樣。
“我知道了。”
江攬月坐回原位,望着不遠處的假山,疑惑道:“很奇怪,自從拿萬花獎最佳女主角後,你就好像變了一個人,張導給的這個角色是你之前最擅長的類型,也是你最喜歡的類型,現在……”
“你好像真的變成了水鏡。”
休息時間不能太久,江攬月站起身拍了拍佘杭的肩膀。
“不要入戲太深,我深知你不是真正的水鏡,作為一個好演員,你應該在各種角色之間切換自如。”
“這樣,抛開我們之間的協議不談,你必須要對得起我當初在你剛出道時一擲千金将你簽進我的個人工作室。”
“……”
身邊蕩起一陣風,江攬月掠過她去到了別處。
佘杭不禁苦笑。
協議?這個世界也有協議嗎?
可是江攬月是心存善念的,她說她深知自己不是水鏡,讓她在扮演水鏡的同時不要忘了做自己,也就是如果她要離開,江攬月也會随時放她走。
而她呢?
她曾禁锢着江攬月的自由,将她捆在床頭,只要她敢唱反調,就勢必會惹來她的猛力欺負。
她不關心她,連生病消瘦了不少都被她說越來越不像宋韻了。
江攬月漸漸丢失了自己,而她也漸漸忘記了原本的江攬月是什麽樣子。
混蛋!
佘杭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有什麽用?如果沒有這次攻略計劃,那她就是個罪人,是殺害江攬月的劊子手。
她必須要把江攬月重新追回來,她要忏悔、要認錯、要把她所有的真心交付出去……
她要江攬月做回自己。
後面拍得還算順利。
大概是追人心切,佘杭囫囵吞棗地找到了一點兒感覺。主要是這個角色和她本人人設大相庭徑,她又不是科班出身,所以做起來真得很難。
張導臉色終于緩和下去:“是不是這幾天太累了?你後來表現不錯,就是這個感覺,今晚回家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佘杭點點頭,再次向張導道歉,而後去往化妝間。
江攬月在化妝間等她。
——
“真是太荒謬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離譜的事,江攬月,我看你是入魔了。”
佘杭準備敲門的手勢一頓。
“我入不入魔也和你沒關系,倒是你,與其在這方面挑刺,不如早日來大熒幕發展,到時候給我下戰書,我們可以一較高下。”
憑直覺,說話的人應該就是徐秋書。
“我挑刺什麽?”徐秋書冷哼一聲:“當初水鏡對你那麽好,你也喜歡她,可你非要說什麽暫時不想考慮感情的事,等到人走了才假惺惺地找替身,簽約工作室讓佘杭來演與《北風行》同題材的《渡春風》,江攬月,你是不是有病?”
屋內争吵不斷,屋外佘杭心弦大動。
原來江攬月和水鏡沒有在一起,原來她們只是相互喜歡而錯過。
佘杭苦澀地卷了卷嘴角,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