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色玫瑰04
第004章 血色玫瑰04
坐在去往宴會廳的保姆車裏,佘杭收到了江攬月的信息。
[-江總:到了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佘杭掃過屏幕上方的二字備注,不禁皺皺眉,但也沒改,直接回了句“好”。
她轉頭看窗外掠過的風景。
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況且佘杭現在占用的是原主的身子,能從江攬月及助理對她的反應和一些記憶碎片中感知原主是個什麽樣的人。
患得患失、卑微無助、文靜乖巧、努力上進……
善良又好說話。
就像從前的江攬月一樣。
原主是從前的江攬月,水鏡是從前的自己,這點值得開心,因為這個替身的身份是原主贈予的,經歷種種,江攬月只是性格變了,喜好卻一直沒變,她愛水鏡,不正是愛原世界的自己嗎?
她覺得自己沒輸,只要她循序漸進地變回水鏡,回歸從前的自己,那她就還是贏家。
手機在手心裏震動,佘杭拿起來一看,備注“媽”。
眉頭蹙得更深,因為從原主的記憶碎片裏得知,這女人并不是什麽好人。
她冷着臉滑開接聽鍵,喊了聲“媽”。
聲線還算緩和,佘文萍女士并未聽到什麽不對勁,竟直接在電話裏谄媚地說:“聽說小杭拿到最佳女主演了,很優秀呀!真讓媽媽為你驕傲。”
佘杭直截了當:“所以您打這通電話過來就只是道喜的嗎?”
“呃……”
語氣生硬冰冷,佘文萍女士聽愣了,就連坐在副駕駛的嚴諾也不禁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渾身無聲散發着高冷矜貴的女人,她此時的氣場如同變了一個人,和從前乖順溫柔的模樣判若兩人。
“有事您可以直說,要錢還是首飾?”
電話裏說了一通話,佘杭從頭表尾表情沉冷地聽着,到最後只說:“50萬孝順您的資金,還有20萬佘雪報名藝校的錢,總共70萬,我會在雙休日之前打過去。”
“我想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聯系了,媽。”
佘杭将最後一個稱呼咬得及重。
記憶碎片告訴她,這份親情是個狗屁,佘杭和妹妹佘雪雖都是佘文萍的種,但佘文萍對待佘雪比她好太多了,從小有吃的盡着妹妹吃,粗活重活交給她幹,大學剛畢業她被某不知名導演看重,要求她拍某三級劇本的女主角,酬金高達10萬,佘文萍也知道這圈子來錢快,竟是親手把她送到了導演的酒桌上,也就是在那時候江攬月出現救了她一命,花高價将她贖回了自己的床上。
身在名利場,江攬月殺伐果決,氣場非凡,再加上她□□千金的身份,不需要高價贖金,自有人争先恐後地讨好。
至于佘杭為什麽對這段歷史那麽清晰,倒不完全因為一些記憶碎片,而是她和江攬月的角色互換。
保姆車駛入國際盛雲宴會廳,佘杭給江攬月發了消息。沒等到江攬月的回複她只能在外面等候,大概過了三十分鐘,江攬月才從電梯上下來。
女人一身希臘式藍色紗裙,裝飾單調簡潔,裙身也沒做S型設計,卻勾勒出女人柔韌的身體曲線,一張藍色素紗斜搭在左肩,露出的右肩點了幾塊閃耀着粉色碎鑽的魚鱗片,讓她高貴地仿若海底的公主。
佘杭站在原地看着她緩緩走近,精致美麗的面容在她眼中一點點放大。
發着光芒的江攬月,美得不真實。
佘杭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禮裙,抹胸的曜石黑長款包臀裙,格式流暢肅穆,穿在她身上略顯得體高貴。
倒不如裝作黑西裝,和江攬月這身竟是那樣般配。
江攬月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站定,眼神打量她全身上下,滿意地點點頭。
“這些款式的衣服,你穿得越來越有感覺了。”
佘杭故作局促地笑了笑,露出一點原主該有的羞怯:“平常江總不在家的時候,我也會對着鏡子練習。”
江攬月點點頭,聽到“江總”這個稱呼不覺皺了皺眉,而後若無其事地走近她,挽起她的胳膊:“我帶你去見見張導,他是我出道時的恩師,這次點名要見你,希望你參演一下他新片的女配角。”
佘杭莞爾:“江總安排就好。”
演奏臺上的大小提琴和鋼琴的演奏聲不絕于耳,江攬月拉着佘杭往宴會廳的拐角走去,在離樂器很近的地方,搭上她的肩膀,緩緩跳起了華爾茲。
兩人四目相對,江攬月的瞳孔裏流露着情|熱和愛|欲,這種眼神深邃而深情,她朝着佘杭微微笑着,仿佛要透過她的皮肉看進她的心裏。
佘杭直白地回應她,她注視着江攬月的瞳孔,在這濕潤的眼神中沉溺進去,眼中的灼熱不可避免,将她的野心和目的盡情诠釋。
“我果然沒有感覺錯,你變得不一樣了。”江攬月突然說。
佘杭扣住她的腰,這一刻她露出銳利的爪牙,江攬月在引誘着她,讓她無法心無旁骛地裝成原主那一副清純的樣子。
“怎麽不一樣?”
“你的舞步很娴熟,我記得上次……”回憶完畢,江攬月一笑,“你總是能踩到我的腳。”
“那是因為把江總的批評放進了心裏,”佘杭靠近她,鼻尖有意無意地擦着她的側頸,“我回去有好好練習,不僅是舞步,還有……”
後面的話隐匿在風裏,江攬月感覺側頸的肌膚傳來柔軟的觸感,這令她身體短暫一顫。
江攬月冷豔地“哼”了一聲,右手指尖輕輕撫摸着佘杭的面部輪廓,如同羽毛搜刮一般令人心癢,佘杭瞪着她。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那樣才能留在我身邊長久一點。”
——
跳完一支舞,江攬月帶佘杭見了張導。
縱使再是天賦型演員也不可能出道即巅峰,江攬月走到如今的地位也走了不少彎路,在她快要放棄自己時碰到了張導遞過來的橄榄枝,那時候張導在娛樂圈也算有些威望了,他毫不猶豫讓江攬月出演自己的女主演,而第一次最佳女主角的桂冠也是因為參加了張導的電影得到的。
所以張導的唯一願望,江攬月會盡全力滿足,不管他給的角色符不符合從前水鏡的風格。
當下要佘杭出演的配角,是影片女主的閨蜜,一個小天使的人設,在她逆境中給予幫助,默默付出推動重要情節發展,最後死于癌症的結局讓人意難平。
張導反複看過佘杭剛出道到拿到最佳女主角前的綜藝和采訪,覺得她的氣質和真實性格和影片裏的女配很像,于是就向江攬月說了這個願望。
“張導您放心,這個角色她可以接。”江攬月笑着和張導握握手,回頭看向佘杭,“你覺得呢?”
佘杭立馬點頭答應:“這角色我很感興趣,感謝張導賞識,我會盡全力演好的。”
不管她演技就是什麽鬼樣,得先答應下來再說。
三人寒暄幾句,江攬月帶佘杭穿梭在宴會中。
這期間有不少業內人和她們打招呼,也有為水鏡的事向江攬月訴說悲痛的,佘杭明顯感覺到江攬月的表情變化。
“真沒想到事發居然這樣突然,多優秀的一位姑娘啊!”
“是啊!你們倆關系那麽好,小鏡走了你一定很難過吧……”
“……”
既然在說水鏡,佘杭識相地退到了一邊。
江攬月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壓抑,其他賓客走了,她沉默如山地站在原地,仰頭将手中的香槟一飲而盡。
在這裏周旋那麽久她也确實累了,只好轉過頭對佘杭道:“你去轉轉,劇本的事你自己掂量,知道我喜歡你演什麽樣的劇本吧?”
佘杭颔首,将她扶到座位上。
江攬月閉目揉着眉心,對佘杭招招手:“去吧。”
佘杭轉身,游刃有餘地融入燈紅酒綠的紛繁交易中。
只有江攬月不在的地方,她才會露出原本的果決和犀利。
由于剛拿到萬花獎最佳女主角,一時間過來遞橄榄枝的還真不少,佘杭和那些人禮貌寒暄地笑笑,一杯一杯回敬他們,舉止從容得體,好像天生就适合在這樣的場景穿梭交談,那姿态和談生意沒什麽區別。
“哈哈哈想不到新人主角的酒量也能這麽好,平時沒少陪酒吧?”
面前這位肥頭大耳的制片人應該是喝大了,他不停地往佘杭的身上蹭,卻被對方一把攥住手腕,“是林老板酒量不精,想灌醉我自己先喝多了。”
手被無情丢開,再睜眼佘杭已經沒了身影。
她對今晚遞過來的劇本沒有一個感興趣,大多數人會根據原主原本的性格來讓她演傻白甜和死去的白月光前任,她想這種角色可能原主會喜歡,但她可不喜歡。
繁華的宴會廳裏,到處都是歡聲笑語,伴随着杯盞碰撞的聲音,有人為找到心儀的合作夥伴而喝彩,在不起眼的角落,只有佘杭在陰沉着臉走着。
怎麽辦?
找不到合适的角色,江攬月會不高興的。
腳步停頓,同樣是在無人問津的一角,一位剛畢業的新人導演右手端着一杯深紅的法式葡萄,左右持着一把斑竹折扇。只是這種新中式風格的折扇中,卻用筆墨寫着“似血殘陽”四個大字,折扇周圍是用似血的顏料點綴的梅花。
文藝卻詭谲,安靜卻豪放。
佘杭駐足,她喜歡這種詭谲又文藝風的東西。
她篤定江攬月希望她考慮這種劇本,畢竟她喜歡的東西就是水鏡喜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