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值得
值得
池恕也不清楚俞浪和他媽說了什麽,反正他成功把自己帶走了。池恕坐在摩托車後座,抱着俞浪,頭靠着他的後背,一路無言。
俞浪扶着他下車的時候,順手接過了他手上的花,池恕的眼珠子動了一下,輕輕撫弄了一下裏面的花瓣:“都被弄亂了。”
俞浪親親他的額頭:“沒關系,我等下回去整理,咱們先吃飯。”
“你們怎麽才……卧槽!你是被人打了嗎?”俞溯的抱怨在看到俞浪臉上的痕跡時戛然而止,語氣中明顯多了些怒氣,“誰打的?”
“沒誰,你別管了。”
屋裏聽到聲音的俞父和傅夏清也走了過來,傅夏清捧着俞浪的臉,左右看看,眉頭緊皺,擔憂道:“這是怎麽了?”
池恕在一旁更加愧疚,剛要道歉,又被俞浪制止了,他一邊拉着池恕上二樓,一邊道:“真沒事兒,別操心了,我自己會處理的。”
随後又催促道:“都說了不用等,你們先去吃飯,我們收拾一下馬上下來。”
兩人坐在床上,池恕手裏拿着膏藥往俞浪臉上塗着。
“明天可能會腫起來。”池恕自責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
“乖乖,別自責了。”俞浪吻了吻他,“你要是再這樣,我就把你親得說不出話。”
池恕被他逗笑,但笑了沒多久,又皺起眉:“肯定很疼吧。”
俞浪本來兩只手都在後撐着床,聞言,一只手點了點自己的唇:“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池恕将藥膏收好,聽他的話上前親了一下,耳朵紅透了。親了一會兒,正要離開,又被俞浪摟了回去,反身将他壓在身下,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池恕好不容易躲開,俞浪又按着他的頭,作勢要吻上來,池恕推着他的肩膀:“等,等下再親,先吃飯吧。”
他們果然還沒開始動筷子,都等着俞浪和池恕,瑞瑞也趴在一旁的地面上,等着開餐。飲食很豐盛,吃到一半,俞父還聚起杯子敬了他們一杯,慶祝他們兄弟倆高考結束。
餐桌上氣氛很是愉悅,但池恕一直想着他媽的事情,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晚餐結束後,俞父和傅夏清就把俞□□到了一邊,不用想,肯定是想問俞浪臉上的巴掌印哪來的。
他們去了一樓的書房,俞溯在池恕旁邊坐了下來,問道:“池哥,你知道我哥是被誰打的嗎?”
“……我媽。”
“你媽?!”俞溯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一臉震驚,“你媽不會發現我哥和你在談戀愛,然後不同意吧?”
池恕點點頭,又道:“也不全是吧。”
對于他爸媽而言,就算不是和俞浪,換任何一個人,不論男女,他們都不會同意,因為在他們給池恕列的計劃中,他現在是不能談戀愛的,特別是找的還不是他們所認識的人。
在他們眼裏,池恕是沒有獨自和別人交往的能力的,除了和他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徐熠堂,其他所有接觸池恕的人,都是沒安好心。池恕的所有事情,他們都需要插手。
就連當初池恕上大學,都是他拿性命相逼獲得的機會。他父母總說:“我們不需要你又多大的成就,我們家有錢,也不需要你養老,你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別的家長說這些話往往是為了不給孩子壓力,但在池恕他們家,他們是真的這麽想的,池恕當初高考分數出來,學校給他打電話,池恕的父母甚至不想讓他接。
池恕覺得,世界上不會有比他父母更奇葩的了吧。池恕感覺他們好像完全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人,一個擁有自己人格和思想的人。
俞溯看他愁容滿面,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爸媽肯定會同意你和我哥在一起的,我們家不用操心這個事情。”
大約不到十分鐘,俞浪一個人從房間裏出來,池恕連忙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些什麽,俞浪就早有預謀地打斷了他:“放心,什麽事也沒有,就是出了個櫃。”
俞浪說得太輕描淡寫,弄得池恕一開始都沒有反應過來,跟着點點頭,仔細一想,這才瞪大眼睛看着俞浪:“出櫃?!”
俞浪笑着親了親他的眼睛,也不管俞溯就坐在旁邊:“池哥,你好呆啊。”
“媽的!這裏有人虐狗了!”俞溯大罵了一聲,拉着瑞瑞去了院子,“瑞瑞走,我們離他們遠一點兒。”
池恕捂着臉,方才的擔憂完全被羞澀取代,頗為無奈地喊:“俞浪啊。”
“怎麽了?”俞浪又開始裝無辜,“你不喜歡我親你嗎?”
池恕被俞浪摟在懷裏,頭埋進他的胸膛,好一會兒,才悶聲道:“……喜歡。”
兩人剛分開,俞父兩人就從書房裏出來了,池恕看到他們有些緊張,但他們并沒有什麽變化,态度還是和以前一樣。池恕的心情一下放松了許多。
晚上,俞浪讓池恕和自己睡一個房間,但池恕覺得人家父母都在家,而且已經知道了他們倆的關系,明目張膽地總歸有些不大好,即便俞浪說他父母不會介意的,但池恕還是拒絕了。
池恕在他之前常住的那個房間洗完澡,走到床邊正準備拿吹風機吹頭發,一個人突然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腰,溫熱的嘴唇擦過他的頸部。
池恕的身體好像已經習慣了俞浪的觸碰,他都沒有被吓到,手覆在了俞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的手背上:“你怎麽過來了?”
俞浪拿過他手中的吹風機,開始幫他吹頭發,笑嘻嘻道:“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手指在發間穿梭,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頭皮,每一次觸碰,池恕都能感受道一陣襲擊全身的麻意。
男生頭發短,很快就吹幹了,俞浪将吹風機在旁邊的空位随意一放,就把池恕拉上床,壓了上去。
兩只手被俞浪壓在兩邊,他的一條腿半跪在池恕兩腿之間,相似的姿勢讓池恕想到了那天被逼着表白的場景,池恕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很早就看出來了?”
池恕話沒說全,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可俞浪還是在繼續追問:“看出來什麽?”
池恕剛開始不肯搭腔,只扭過頭躲避他的目光,直到俞浪問了四五遍,而且還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模樣,池恕還是扛不住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
俞浪吻吻他,嘴裏還是相同的牙膏清香:“我也喜歡你。”
“全世界可能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了吧?既不知道你的喜歡有多明顯,還不知道我的喜歡有多露骨。”
“因為我,我沒什麽值得喜歡的。”
俞浪在深吻前,輕聲又珍重道:“你很好,也值得最好的。”
少年血氣方剛,親密時總是容易擦槍走火。池恕感覺到了俞浪身下同自己一樣的反應,他微仰着頭,躲避過俞浪接二連三的吻,臉上泛着暧昧的紅。
“你要不要……”
“好。”
……
俞浪拿着紙巾擦了擦池恕臉上的殘留物,又輕輕碰了碰池恕的嘴角:“破了。”
俞浪想親他,但池恕偏過頭躲開了:“別,剛剛……”
俞浪直接掰過他的腦袋,略帶強勢地親了親,舌頭在裏面肆意品嘗,然後揶揄道:“你都沒嫌棄,我嫌棄我自己幹嘛?”
現在的池恕實在有些不敢看他:“你,你別說了。”
“池哥,你怎麽總是這麽害羞?好可愛。”
兩人清理完之後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俞浪把池恕面對面摟在懷裏,黑暗中,池恕輕輕碰了碰俞浪的臉頰:“還疼嗎?”
俞浪搖頭:“早不疼了。”
“對不起,我真不知道我媽會突然動手。”
“好啦,你今天都道了多少回歉了,你再說我就要生氣了。”
這下池恕果然不說了,俞浪拍拍他的背:“乖,睡吧。”
第二天,池恕早早地就要起床去學校,
兩人昨晚胡鬧了太久,睡得有些晚,俞浪迷迷糊糊地想要坐起來:“我送你去學校。”
池恕按住他:“不用,你睡着吧,我自己去就好。”
俞浪到底還是太困了,連續三天高強度的考試,再加上昨天的那場鬧劇,他本來只是想再眯一會兒,結果還是睡了過去。
池恕沒有叫他,撥弄了一下昨晚被俞浪認認真真插在花瓶裏的花,然後離開了。
池恕從宿舍拿了書,趕到教室的時候,剛好開始上課。
十點多鐘的時候,俞浪應該起床了,給他發了一個委屈小貓的表情包,控訴他不叫自己起床的“罪行”,池恕看着那個表情包,臉上不自覺地浮現笑容。
——好不容易放個放假,好好休息吧。
——可是我就想和你一塊兒待着。
俞浪的消息很快回過來,好像一直守着手機。
——我應該還有不到二十天就放假了。
池恕一邊和俞浪聊天,一邊往宿舍走,本來很高興的心情,在宿舍樓下見到他父母和徐熠堂站在一塊兒的時候,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