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撞見
撞見
從附中離開的時候,池恕又叮囑俞浪讓他好好複習,然後俞浪就不樂意了,抱着他不肯松手,活像一只大型的樹袋熊:“你怎麽總是讓我好好複習,你和俞溯都不說這些。”
池恕縱着他的無理取鬧,還跟他認真解釋起來:“因為俞溯有好好複習啊,我跟他說了讓他不要太緊張……”
“你怎麽不跟我說讓我不要緊張?”
池恕故作聽岔了,點點頭:“嗯,你确實應該緊張些,你現在太……唔!”
俞浪惡狠狠地親了他一口,堵住了他的話:“你怎麽總是區別對待。”
池恕紅着臉,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可是我明明對你更好。”
俞浪很滿意他聽到的回答,用他毛茸茸的腦袋在池恕肩頸處蹭了蹭:“那你記得告訴俞溯,他傻得很,肯定感覺不出來。”
高考那三天,池恕本來想去陪他,但前幾天纏人得要命的俞浪反而拒絕了:“高考而已,你乖乖上課。等我考完,我就來找你。”
考完最後一科已經三天後的傍晚了,俞浪一出考場就給池恕打了電話,但沒人接,俞浪沒再打,打算直接去A大找他。
今天的天空如同被太陽包裹起來一般,充斥着大片大片的橙紅。校門口站了不少人,都是在外面等自己小孩的家長,他們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即将離開這個奮鬥了三年的地方。
而俞浪第一眼就看見了捧着束花等在一旁的池恕,俞浪原本還在奔跑的步伐漸漸停了下來,然後又加快腳步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跑到了池恕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池恕沒看清來人,還沒來得及掙紮就先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繃緊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将花塞到了俞浪的懷裏:“畢業快樂。”
俞浪一手接過花,另一手還抱着池恕不撒手:“謝謝,你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池恕感覺到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倆身上,他微微低頭,借着俞浪擋住視線,然後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身前的人,“別,別抱了,好多人。”
俞浪聽話地松開了他,然後牽着他的手,去了旁邊的摩托車停靠的地方:“不是讓你在學校好好等我嗎?怎麽又跑過來?吃飯了沒?”
“還沒的。”
那兒停了不少車,但此刻沒多少人過來,俞浪将池恕圍在自己和摩托車中間,俞浪吻過來的動作太急,池恕直接撞上了後面的摩托車,但并沒有感受到痛覺,俞浪提前将手搭在了他的後腰處,護住了他。
兩人之間還夾着一束鮮花,隔得太近,鮮花的清香格外濃郁。後來俞浪覺得這個姿勢不太舒服,直接單手将池恕抱上了摩托車。
池恕還沒來得及驚訝,俞浪又勾着他的脖子,擡頭親了上來。池恕剛開始還有些害怕會有人突然過來,但漸漸地就沉浸在俞浪的熱切的親吻中。
他順從地低下頭,兩條胳膊搭在俞浪的肩膀上,環着他的脖子,羞澀卻又舍不得躲避。
兩人親了幾分鐘,分開的時候池恕喘着氣,而主導的俞浪仍然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他看着池恕因微微窒息而通紅的臉蛋,那抹紅還在向下蔓延。
俞浪的手掌覆蓋住了池恕修長的脖頸,拇指在前面的喉結處輕輕揉弄着。脆弱的地方被人拿捏在手中,池恕的喉結因為緊張而上下滾動。
他肯定是不适的,但他還是按下了內心下意識想要逃離的沖動,乖乖地任由俞浪把控着他。俞浪的手沒有拿開,但松了力道,在方才自己玩弄的地方獻上了一個吻。
“你好乖啊,池哥。”
俞浪的聲音很低,兩人耳鬓厮磨,池恕的耳朵紅了大半,有點不敢看俞浪的眼睛:“快,快走吧,你爸媽還在家裏等你呢。”
俞浪發動車子準備離開,但摩托車還沒到大路上,就有一個女人擋在了他們的前面,所幸俞浪的速度還沒提上來,很快就停了下來。
俞浪隔着頭盔擋板看着那個人,覺得她有些眼熟,但沒想起到底是在哪裏見過,直到坐在後座的池恕突然抓緊他的衣服,極其小聲地喊了一句:“媽。”
俞浪頭一回有種流冷汗的感覺,也不知道池母在這兒站了多久,有沒有看見剛剛他和池恕做的事情。俞浪熄了火,和池恕一起下了車,池恕站在原地沒動,俞浪也不好先有所行動,只是悄悄地捏了捏池恕的手,讓他別擔心。
兩邊人僵持了一會兒,池母突然沖上來就給了俞浪一巴掌,俞浪被打得偏過了頭,臉上留下一個鮮豔的巴掌印。
池恕方才來不及反應,他看着俞浪臉上的痕跡,上手碰了碰只感覺這巴掌好像是打在了自己身上:“疼不疼?”
俞浪搖搖頭,反過來安慰他:“沒事,你……”
池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沖着他媽喊道:“你瘋了嗎?你有意見沖我來,你打他幹什麽?!”
俞浪輕輕拽了拽池恕,想讓他別和他媽吵架:“池哥。”
誰知,池母直接把池恕扯到了他那邊,指着俞浪罵道:“你當時把池恕帶走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你要搞什麽同性戀,你去找別人,我管不着,不帶壞我們家池恕!”
“還有,誰讓你騎摩托車帶他了?你才多大啊?你怎麽敢的?如果你把池恕摔了你負得起責嗎?!”
池恕直接甩開了他媽拉着他的手:“我都說了,你有什麽意見沖我來!是我先喜歡他的!車也是我自己要坐的,跟他沒關系!”
池母完全聽不進池恕的話:“小恕啊,媽這是在幫你啊,你怎麽還跟他站在一邊?你……”
“你能不能有一次聽聽我說的話!”
周圍圍上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池恕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這裏認識俞浪的人太多了,池恕不想他被別人議論,他握住俞浪的手時還在發抖,他努力平複下來跟俞浪說:“對,對不起,你先,先走吧,這裏我自己處理。”
俞浪看着他這幅強裝鎮定的模樣,心疼壞了,他想抱抱他,但是現在這種情況顯然是不可能的,他搖了搖頭,表達自己的态度:“沒事的,我陪着你。”
他不能再讓池恕獨自一個人去承擔這些。
他轉頭看向池母:“不好意思阿姨,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談談嗎?”
“我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池母還是一副厭惡的表情。
池恕又要出聲和他媽吵,但是被俞浪攔住了,他還是一副冷靜的表情,但是說出來的話也毫不客氣:“抱歉阿姨,如果我們無法交談的話,池恕今天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他跟你走的。”
“他是我兒子!”池母被徹底激怒了。
“我知道,但是他首先是他自己。他現在明顯是不想跟你走的,我只遵循他的意願。”
池母最後還是被迫跟着他們走了,俞浪毫不避諱地牽着池恕的手,也不管池母在後面怎麽看。
池恕擔憂地看着他:“你還是先回家吧,你家裏還在等你呢。”他越說越愧疚,今天是俞浪的畢業日呢,怎麽如果不是跟他在一起,怎麽會經歷這些糟心的事情。
“我跟他們說了會晚點回去,別擔心。你比較重要。”
俞浪帶着他們來到了學校裏的一個小亭子,今天學校裏只有高考生,而他們都忙着收拾東西回家,這裏此刻空無一人,再加上位置偏僻,很安靜,再适合談話不過。
俞浪本來想自己和池母聊,但被池恕拒絕了:“你不了解我爸媽,他們對于自己不認同的話從來都不聽的,你和她聊沒用的,還是我自己來吧。”
池恕在池母開口之前,就先把所有的事情都講清楚了:“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是我先喜歡的他,他還沒有認識我的時候,我就喜歡他了。摩托車也是我自己願意坐的,我相信他。”
“不管你相不相信,事實就是這樣。”
池恕說話的時候,一直擋在俞浪前面,生怕池母又有什麽突然的舉動。池母當然也知道池恕行為的含義,但就是因為知道,她才更覺心痛,自己的兒子在外面竟也不向着自己,反而胳膊肘往外拐。
她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打了池恕幾下:“為什麽啊!你告訴我為什麽啊!我把你養這麽大,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嗎?”
“你說我和你爸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麽報複我們?”池母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們一直保護你,生怕你磕了碰了,你之前出事什麽不是我和你爸處理的?我今天來這裏還不是為了你的事!之前欺負你的那些人的父母又跑到學校來鬧事,還不是我們在後面幫你擺平!結果你就是這麽報答我們的?”
在她動手打池恕第一下的時候,俞浪就把池恕抱進了懷裏,剩下的力道都落在了俞浪身上。
“如果你說的保護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監視着我,就連我出去都要派個人跟着我的話,我寧可不要!你們總說你們對我多好多好,可是你們有想過那些是我要的嗎?!”池恕的身體抖得厲害,“從以前就是這樣,我說的每一個字你們從來不聽,卻讓我按照你們的規劃去過我的人生,我早就受夠了!”
池母後面說了什麽,池恕已經不想聽了,反正永遠都是那些話,明明知道不會有什麽改變,可每次吵架,池恕還是會把這些講了無數遍的話再講一遍,可能他還是對他的父母抱着一絲期望吧。
可是這次,他真的累了。
他扯了扯在和他媽說話的俞浪的衣角,俞浪立刻回頭看他。
“帶我走吧。”
是和那天俞浪去他家找他時一模一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