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暧昧
暧昧
池恕的腦袋低得都快埋進盤子裏了,俞浪見他如此,決定不再逗他,本以為池恕不會回答,但他剛坐直身體,就聽見旁邊傳來了很小聲的一句:“你做的好吃。”
俞浪克制不住,輕笑出聲,聽到笑聲的池恕耳朵更紅了,正準備找個借口離開座位,結果俞浪就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池恕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刻靜止,他不可避免地想起昨天晚上俞浪附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俞浪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想到了什麽,臉上笑意更大,故意問道:“池哥,你在想什麽?”
池恕罕見地瞪了俞浪一眼,但在俞浪看來,他只覺得池恕這是在跟他撒嬌,俞浪的手稍一動作,池恕以為他又要弄自己,立刻就抓住了他,頭頂輕輕靠着俞浪的胸膛。
“別說了,求你了。”池恕的聲音裏帶着乞求以及羞憤欲死的崩潰。
他們先到了A大,雖然一路上池恕都在恍神,和俞浪也沒怎麽交流,但在下車的時候,池恕還是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俞浪一眼。
俞浪嘴角上揚——他今天好像一直在笑:“要去我家裏坐坐嗎?”
池恕總感覺昨天晚上過後,俞浪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每句話都帶着些不正經的意味,又或許,之前的樣子才是俞浪裝出來的。
池恕不是不喜歡,俞浪什麽樣他都喜歡,他只是有些沒法适應,他看着努力将話題扯到正常的道路上:“你,你好好學習,過生日的時候我去找你。”
說完這句話連再見都沒留下一句,就逃跑似地追上了前面徐熠堂的腳步。俞浪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車子開動都一直維持着原本的姿勢。
他還是頭一次這麽期待生日的到來。
那天過後,知道了一切的徐熠堂幾乎每天都會問一遍他們的進展,池恕每次的回答都一樣。
“現在高考比較重要,等他考完再說。”
徐熠堂這個聽八卦的比當事人還着急,也可能是看見好兄弟多年暗戀總算有了結果,巴不得兩人今天在一起,明天就結婚,後天就白頭偕老。
他對俞浪的意見還沒完全釋懷,每次都不願意喊他的名字:“那誰也是這麽想的?”
池恕搖搖頭,也不知道是在否定,還是再說他也不知道。
那天過後,池恕沒有再和俞浪見過面,他們還是會像之前一樣聊天,俞浪好像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不會調戲他,說話很注意分寸。
本來池恕應該慶幸,畢竟他招架不住,可心裏卻又控制不住地開始患得患失,明明自己比俞浪還大了兩歲,可他實在看不透俞浪這個人。俞溯說他哥沒談過戀愛,可能是長相性格使然,池恕總覺得他游刃有餘,而這樣的感覺在這段時間達到了巅峰。
而且,俞浪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喜歡。
說到底池恕還是沒有安全感,雖然兩人之間挑明了一切,但誰也沒提确認關系這件事。池恕是不敢提,他害怕俞浪只是心血來潮,也怕這件事情會幹擾他高考複習。
池恕藏不住情緒,視頻了幾次,俞浪就看出了池恕的想法。俞浪沒有明說,只是在視頻挂斷後,給池恕發了一句話。
——不要胡思亂想,答案就在眼前。
池恕是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才看到了消息。他說不清自己當時看到這句話時的心理到底是怎麽樣的,不過心理的不安就這麽被輕而易舉地撫平了。
晚上,俞浪準時給他打來了視頻通話,他的手機架在一旁,正好能夠拍到他的手和桌子上的試卷,俞浪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和池恕打了聲招呼,後面就一直在安靜地刷題。
池恕只是盯着他的手,就這麽盯了半個小時。
俞浪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握筆寫字時,手腕處鼓起一道筋,池恕看着看着就紅了臉,頭埋進胳膊裏,想起了那天晚上俞浪用這雙手将自己壓在身下。
俞浪寫題目的速度很快,特別是數學和物理,基本上看一遍題目就有了思路。很多人平常寫大題時都喜歡跳步驟,就連池恕都不例外。但俞浪不會,他每一步都會十分詳細,幾乎是可以拿去當參考答案的标準。
池恕還有一次問過他這個問題,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學得越好的就越喜歡省略步驟,因為那些對于他們已經爛熟于心了,也不是高考,平常寫作業,當然是能省則省,有的巴不得只寫一個答案。
俞浪當時停了筆,看着池恕道:“如果你有一個少了一步都看不懂的弟弟,可能也會養成我這個習慣。”
池恕笑了笑,不難想象出他們倆補課時雞飛狗跳的樣子,按之前池恕給俞溯補課時他的水平來說,俞溯應該不至于如此,大概是故意的,可能是報複他哥總是嘲諷他吧。
俞浪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還是選擇了将步驟寫全,這兄弟倆不僅長得像,連嘴硬也是如出一轍。
池恕看了半個小時的手,俞浪總算寫完了一張數學卷子,他本來以為俞浪會和他說說話,結果俞浪又拿出了一張化學試卷。
池恕很想看看俞浪,可又不敢出聲打擾,只能在心裏一遍遍幻想俞浪現在的樣子。俞浪是倒着寫的,寫完有機合成後,他就放下了筆,池恕聽到他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細想怎麽回事,手機就被俞浪拿了起來,俞浪的臉出現在攝像頭面前。
池恕還呆呆地看着他,沒有反應過來,俞浪開口說道:“如果我不說話,你就打算這麽看幾個小時嗎?”
池恕這時才意識到,雖然他看不見俞浪,但自己所有的表情,俞浪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以為你在趕作業。”
“嗯哼,你再看下去不吭聲,我下周的作業都快趕完了。”
池恕紅了耳朵,岔開話題:“你們三模考完了嗎?”
俞浪撐着腦袋 ,明顯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考完了,應該明天就出分了。”
池恕嘴唇微動,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道:“你後天……”
池恕剛說了三個字,俞浪就換了個姿勢,顯然對池恕新提出來的這個話題是滿意的。他的變化明顯又刻意,池恕釋然一笑,突然就覺得也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
“你後天生日,中午我去接你吧。”
俞浪剛開心了一下,聽到池恕說的時間又沮喪起來:“為什麽還要等到中午。”
俞浪一句話音調轉了幾個彎,就像在耍賴的小孩兒。
“彭老師跟我說你請假太多了。”池恕語氣溫和,耐心安慰道,“沒關系的,也就二十多天了,熬完就能休息一段時間了。別着急。”
俞浪本來是趴在桌子上,聽池恕說完之後又坐了起來,看着池恕道:“你知道我在着急什麽嗎?”
池恕看着俞浪火熱的視線,下意識覺得這個問題不應該問下去,但還沒等他開口,俞浪就自己說了:“算了,等下說了你又害羞躲着我。”
池恕一把将手機扣在桌子上,擋住了攝像頭,俞浪這麽說和直接說出來有什麽區別?甚至還不如直接說出來。
偏偏俞浪還不放過他,繼續道:“你看,我還沒說你就躲起來了。”
池恕忍不住反駁:“明明是你說話太……”
俞浪看着還是一片漆黑的屏幕,佯裝不知:“嗯?我說話怎麽了?”
池恕不吭聲了。
“好吧,我不說了。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最後,這通視頻電話還是在俞浪的滿意和池恕的慌亂中挂斷了。
俞浪生日那天,池恕早早地就起了床,他給俞浪準備的生日禮物是一塊定制手表,池恕今天還得趕到那邊去拿回來。沒有早八的徐熠堂也醒了片刻,對池恕托付道:“幫我說聲生日快樂。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保護好你的屁|股。”
池恕自動忽略了他的最後一句話,徐熠堂從幾天前就開始跟他談論這個問題,說什麽他看很多小說裏都這樣寫,兩個主角,其中年紀小的成年的那一天都容易把持不住。
池恕懶得問他最近又在看什麽奇怪的小說,反正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在他和俞浪之間的。
拿了手表到達俞浪學校的時候,他們還沒有下課,池恕沒進去,就站在校門口等着,除了他之外,還有不少給孩子送飯的家長。
五月中旬,天氣已經很炎熱了,但池恕還穿着長衣長褲,站在一衆家長之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俞浪是跟着下課鈴聲一起出現的,應該沒回宿舍,身上穿的還是附中的校服。他一眼就看見了池恕,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等很久了嗎?怎麽也不找個陰涼地兒?不熱嗎?”
池恕搖搖頭,只是看着俞浪,明明他們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有視頻通話,但真正見面時,池恕還是覺得過了好久。
俞浪笑了笑,輕輕彈了一下池恕的額頭,俯下身道:“你好像很喜歡看我。”
池恕覺得不好意思,連忙挪開視線:“走,走吧。”
池恕本來說要帶俞浪出去吃,但是俞浪沒同意,他說:“我只想要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外面人太多了。”
池恕的第一個想法是包場,但又被俞浪拒絕了他的提議:“過個生日而已,其實我只是想和你待在家裏。”
俞浪說得坦然,把池恕搞得面紅耳赤,最後當然同意了他的想法。
畢竟壽星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