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幸運
幸運
兩人分開的時候,池恕看着徐熠堂哭成花貓的臉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徐熠堂還惡狠狠地兇道:“笑什麽笑,沒見過人哭嗎?”
池恕還是笑,徐熠堂用力錘了下池恕的胸口:“沒良心的家夥,以後不準再有事瞞着我了。”
池恕點點頭,覺得自己應該沒有事情沒告訴徐熠堂了。
池恕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确實有些晚了,他任由他媽唠叨着,他從進門開始換鞋,池母就一直跟在旁邊,池父不在家,大概是回公司了。
池恕進房間的時候,池母還想跟着,池恕直接站在門口擋住了,他低頭和他媽對視一眼,平淡道:“睡了。”
池母的話語噎在半道,還沒來得及攔住,房門就已經關上了。池恕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他把手機充上電,就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後來的幾天,徐熠堂都格外的粘人,大概是剛知道了當年的事情,對池恕的憐愛之情爆棚,每天都想去找他,然後來了之後又什麽都不做,池恕前兩天還能忍受,後面就直接不理了。
“你有事說事,沒事別總來找我。”
徐熠堂每次過來都無所事事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打擾到他和俞浪聊天了。
因為俞浪第二天提出了想看一下小狗,讓本來沒打算出門的池恕立刻換好衣服,去了醫院,只為了拍幾張照片。
俞浪只說了那一次,但池恕每天都去,給俞浪發照片,再跟他說狗狗的恢複情況,俞浪有的時候在上課,回複得并不及時,池恕就從他以前的舊書裏翻出了他們高三的時間表。
徐熠堂第一天地時候還不知道池恕在幹嘛,因為池恕不願意告訴他,他當時還覺得很氣憤。
“池恕!說好的以後有什麽事都會告訴我的呢?難道我們倆的感情只配維持一個晚上嗎?”
池恕不理他。
第二天徐熠堂就發現了真相,畢竟在喜歡俞浪這件事情上,只有池恕本人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明顯,他現在就懷疑俞浪也看出來了,然後故意總是來找池恕聊些有的沒的,釣着池恕,可就池恕偏偏什麽都沒發現,還心甘情願。
徐熠堂當然不會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池恕要麽不相信,要麽相信了之後也依然照舊。
當天晚上睡覺前,徐熠堂實在沒忍住,發了一條朋友圈。
——自己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變成了戀愛腦,怎麽救?
底下還配了一個十分氣憤的表情包。
池恕這幾天和俞浪聊天,連作息時間都跟着他走,徐熠堂發朋友圈的時候,他早就睡了,等第二天早上起來看見的時候,底下已經有他們倆的共同好友評論了,是俞溯。
——什麽什麽?池哥談戀愛了?
池恕看到後,當即就去給徐熠堂發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和俞溯加上好友的,徐熠堂可能還在睡覺,一直沒回他,他這天收到的第一條消息還是來自俞浪。
——你談戀愛了?
大概是俞溯和他說了什麽,池恕連忙回複沒有。
——嗯,我猜也沒有。
池恕還沒想好回什麽,俞浪就岔開了話題,又和池恕聊了小狗。
池恕将醫生的話轉達給他:小狗後腿的傷還是會有些後遺症,以後跑起來可能會有些跛。
池恕還給他發了一段小狗跑起來的視頻,是醫生幫忙拍的。小狗身上的傷好了之後,也漸漸變得活潑起來,每次見到池恕都會圍着他打轉。
視頻裏,池恕穿着一件牛仔外套,頭戴着一頂毛織帽,半蹲在地上,逗弄着在地上亂跑的幼犬。
俞浪沒對池恕之前發的那句話作出表示,只回道:很可愛。
俞浪正在保存視頻,就看見池恕又發了一條消息:我也覺得它很可愛,不過醫生說它飯量很大,我前段時間剛買的狗糧還有羊奶粉,它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俞浪嘴角微揚,回了一句:你也應該多吃點,有點瘦了。
對面的池恕很納悶,他們不是在聊小狗麽?怎麽扯到他身上去了?
還沒等池恕細想,俞浪又問道:小狗有名字嗎?
——還沒有的,你是它的主人,你給它起一個吧。
——讓我想想。
雖然這麽說,俞浪沒過一會兒就把名字發了過來:就叫瑞瑞吧,幸運的意思。
遇見你們的它很幸運,希望它以後也幸運。
俞浪又補充了一句。
池恕發了一個小狗贊同的表情包,同時在心裏默念道:一定會的,就像遇見你的我一樣。
一直到下午,徐熠堂才給他回了消息,剛開始還有些懵逼,回了個“啊”,看了朋友圈之後,才反過來解釋道:就是你生病我跟你一起去的那次。
池恕發了一個佩服的表情,也弄不明白就那麽短的時間,他們怎麽就連好友也加上了,難道這就是兩個社牛加在一起的速度嗎?
俞浪考完試之後第一時間就跟池恕說了,正好瑞瑞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池恕就打算第二天就給俞浪送過去。
他也沒提前和俞浪說,打算給他一個驚喜。這段時間聊得多,池恕也沒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也可能是俞浪對他太過溫柔紳士,再加上池恕自己的戀愛腦加成,池恕與他的交流也随意了很多。
俞浪似乎沒有發現他的改變,從頭到尾的态度都一樣,不過就算他發現了也不會表現出來,所有會讓對方尴尬和難以回答的話題都直接被他從源頭杜絕了。
不過從小就和俞浪待在同一屋檐下的俞溯并不這麽想,他剛從學校回來,就看見了收拾東西準備出門的俞浪。
俞溯警惕地看着他,還沒來得及問他去幹嘛,就被俞浪先來了個下馬威:“期末考得怎麽樣?不會又需要我謊報成績來襯托你考得還不算太差?”
“怎麽可能!”話是這麽說,但俞溯的話明顯沒什麽底氣,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道,“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是啥?”
他們雖然不是同一個學校,但期末考試是統考,試卷都是一樣的,俞浪笑了一下,但俞溯瞬間就從這個簡單的笑容裏感受到了深深的嘲諷,果不其然下一秒。
“這次寫到了最後一題?看來我讓媽找人來給你補課果然是對的。”俞浪先是冷嘲熱諷了一句,才說了答案,“二分之一到正無窮。”
俞浪看着俞溯瞬間失去光彩的臉,正準備好心給他講解一番,結果俞溯掉頭就走,留下一句:“鬼才聽你講!我去問池哥。”
“随便你。”俞浪留下這句話就出了門。
池恕像前面幾天一樣,正準備出門,就被剛從公司回來的池父叫住了:“去哪?”
“出去走走。”
“我聽你媽說你這幾天每天都出去,你自己的身體狀況你不知道嗎?你就算對我和你媽有意見,你也不應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池恕将自己不知道講過多少遍的話又講了一遍:“醫生只是說我的腿不能做劇烈運動,我每天出去走走怎麽了?”
池恕平常本來就是一個情緒比較穩定的人,但在面對他父母的時候卻總是會控制不住地情緒失控。
池父皺着眉,還是平常那副嚴肅的樣子:“你媽媽說你每次回到房間都捧着個手機在跟別人聊天,你談戀愛了?”
“你們又在看監控。”池恕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的。
“你媽媽只是擔心你,所以你真的談戀愛了?”
池恕原本的抑郁症本來就不算太嚴重,而且他也一直在積極地接受治療,前幾年他最後一次見到他的主治醫生的時候,醫生也說他是他見過最配合的病人了。
明明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沒問題,可他的父母,卻總覺得他不正常,覺得他一輩子都需要他們的照顧。明明後面的高中三年,他也沒有出現任何的異常,可他還是無法獲得信任。
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我只是在跟朋友聊天,難道我連這樣的小事也需要跟你們彙報嗎?”
“那你每天出去都去幹嘛了?”問題又繞了回去。
池恕不想說。說了可能也不一定會遭到反對,但不說肯定會被說,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說。
“與你無關。我已經二十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事事都和你彙報。”
不出所料,池父又被觸碰到了逆鱗:“跟我沒關系,你還想跟誰有關系?我是你爹!”
池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要激怒他,但看見他爸生氣了,他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他和他父母之間有一道難以填補的鴻溝,太大太空了,連橋都架不起來。
他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回話,他應該直接走的。這麽想着,他轉身去開了門,意料之外的是,門被鑰匙反鎖了,他打不開。
一時之間他甚至忘了生氣,他只感到震驚,他看向他坐在沙發上的父親:“你們為什麽要反鎖大門?”
“哼!”池父啪的一下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媽每天發愁你的事,愁得都生病住院了,她是你媽!你一點都不關心,天天就知道往外面跑,你今天就哪都不準去,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