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天冷了, 不正該置辦煤炭了嗎?!
尤其是在北方,天氣幹冷,呼出一口水汽據說都能凍結成冰。
是不是誇張說法白謹并不清楚, 總之寒冷是肯定的。
不過現在正值深秋,離苦寒的冬日還有一段時間, 白謹可以慢慢悠悠地看書獲得積分, 以此來換取配方。
左安禮見白謹的眼珠子滴溜溜轉着, 就知道他必定又有了古靈精怪的想法, 他打馬上前, 淡聲問道:“青奴,你在想什麽?”
白謹被他忽然出聲吓了一跳, 也不打算瞞着左安禮, 對他解釋道:“我想到了冬天可以高效率燒火的一樣好東西。”
“什麽?”
“蜂窩煤!”
白謹給左安禮細細講解了蜂窩煤的好處, 什麽高效易燃啊, 使用方便,制作簡單之類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節能節資, 盡量讓百姓咬咬牙也能買上不少。
白謹說完,突然握拳錘于掌中:“哎呀!”
“怎麽了?”左安禮疑惑道。
白謹蹙眉說:“煤炭如果不小心使用,就會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的。”
左安禮沉思,也擰緊了眉心:“你說的可是真的?”
白謹神情嚴肅:“當然。”
左安禮思索片刻, 便道:“無妨, 此事我會彙報給父親, 讓他帶着醫師試驗、深入百姓宣講。”
但是冬日如此嚴寒, 若不在房內點燃煤炭柴火取暖, 恐怕會有不少新生兒和老人扛不住。
尤其是在古代的百姓, 根本沒有足夠的棉被一說。
白謹當初剛來這個世界就已經體會過了, 被子冷硬如鐵, 還散發一股淡淡的黴味。平常的冷夜還好說,冬天怎麽辦呢。
看來他還得将改善農具、提高棉花糧食産量的事情也一并提上日程了。
不過這個寒冬,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百姓挨凍受困而無動于衷吧?
白謹擰着眉頭,不小心拽了一根蜜糖的馬毛,疼得它長“咴”一聲。
眼看着蜜糖長腿一揚,整個上半身高高擡起,而白謹還在恍惚走神。
一個不慎,白謹就要從馬背上跌落。
情急之下,左安禮趕緊牽住馬缰繩。
千鈞一發之際,護衛飛身而去,一把摁住馬頭。
衆人屏氣凝神地看着這一幕,都吓得夠嗆。
見到白謹從危險中脫離出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楚天直眼睛晶亮地盯着護衛,直把對方看得渾身不自在,被董貞沒好氣地拍了肩膀兩巴掌才有所收斂。
左安禮還未對白謹進行訓誡,他就眉飛色舞,興高采烈地高聲道:“我想到了,火炕!!!”
“有了火炕,再加上蜂窩煤,就算是嚴冬也沒那麽難熬了。”
白謹笑得眉眼燦爛,茶褐色的眸子波光粼粼,璀璨奪目。
左安禮只瞥了一眼,就不自在地挪開視線,責備的話到了嘴邊,也不自禁地咽了回去。
算了,青奴也是在為百姓着想。
天下蒼生遇上為一心他們打算的人,也算是三生有幸。
白謹和左安禮他們巡視了幾個礦區後,就不再耽擱了,興致沖沖地就回去提點工匠盤炕。
左安禮也沒開口問他那火炕究竟是什麽,只默默地等着他之後将成物做出來,他就知道是什麽東西了。
地主們那邊心驚膽戰,哪曉得無事發生。
且不說左縣令本就沒打算對他們動手,就是想,現在忙得也騰不出手。
他們心裏的大石頭剛落下,就忽然得知跟他們不對付的那一波人,不僅站在左縣令那一邊,這一次居然還要拿着大把大把的錢去支持礦區的建設。
還要給那群泥腿子花那麽一大筆的工錢!
正待這群地主疑惑,那些人是不是瘋了的時候。他們驟然發覺,以往十幾文銅錢就能讓一個正值壯年的勞動力替他們做工一天的人,忽然少了許多。
而這些人不辭辛苦,寧願走上半天、一天,也要去那些礦區勤勤懇懇地工作。
只因礦區包吃包住,一旬放假一次,每天的工錢都有近百文,攢個一兩月,就是冬天的日子也不會那麽難過了。
等農忙時間來臨時,一家人辛辛苦苦地迅速将田裏的糧食給收割了,也不用去地主家當短工賺點少許的辛苦錢。
一家人趕緊将時間給這些勞壯力擠出來,生怕他們去晚了,就找不到這樣好的活計了。
而那些本就離礦區近的村子,更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們甚至還能将每日發下的營養餐省下來給家裏帶去。
被不少周圍的村子羨慕。
一切有左縣令安排人盯着,也不怕底下的人陽奉陰違,以次充好。
大人們的勾心鬥角煩擾不到這群孩子們身上,他們依舊無憂無慮地嬉鬧着。
今天又是旬休的日子,要不是白謹他們非得來礦區考察,他們早就暢快地玩耍了。
尤其是董貞等人,更是被大人壓着,陰側側地表示要從小歷練,否則就直接趕出家門,讓他們知道沒長輩庇護是何種滋味。
原本垂頭喪耳的兩個孩子,一出去就像脫了缰的野馬,四處撒歡。
惹得劉善、左二郎兩個不得不好好學習,被勒令不準出門的人,羨慕的眼淚從嘴角流下。
現在他們從外邊回來,左二郎更是幹脆利落地扔了書,噠噠噠地從自己的小書房裏跑出來。
啓蒙的先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随他去了。
哪曉得白謹他們一回來,不是先到家休整,而是徑直去了工匠坊。
董貞他們長了個心眼,知道白謹機靈,總能想出賺錢的法子,死活都要跟着他們。
白謹眼睛一轉,想着這事還得讓許多人一起推廣才行,就默認了這倆人一同随行。
左二郎聽門房解釋了兄長一行人的蹤跡後,氣呼呼地跺腳,生了半天的悶氣,又屁颠屁颠跑去找他們了。
等他到的時候,就見着白謹正指揮工匠用泥巴糊着什麽。
在房子的一角,扒出來一個正正方方的坑,在牆上還有一個漏風的口子,據白謹所說,這是出煙口,旁邊還得有個回風洞。
左二郎他們不懂這些,就看着白謹大顯神威——他說,工匠來施行。
這個工匠老實,非常聽話,一絲不茍地執行白謹的需要。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董貞已經無聊地打呵欠了。
左安禮卻認真地觀察着白謹的舉止,暗自思考這種火炕的用處。
楚天直抱着左二郎嘻嘻哈哈地打鬧,将人高高抛起,再穩穩地接住。
二郎還是個沒抽條的小胖墩,以他的臂力,這麽來幾下就已經撐不住了,揉着酸澀的手臂走到白謹身邊。
為了不讓小孩看出他心有餘力而不足,楚天直故意問道:“已經做到哪一步了?”
白謹看了看他,似是沒想到對這些向來不耐煩的楚天直會率先跑來問自己,索性直接告訴他:“快了,正在檢查煙囪的排煙效果。”
确保煙囪不反煙後,他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給已經熏幹的土床鋪上木板。
“大功告成了!”白謹驚喜地喊道。
走神的回神,玩鬧的也伸長了脖子。
就由白謹來為他們介紹這玩意兒的使用方法。
“來,給竈臺架上火,咱們燒個開水。”白謹喚着左安禮他們,想讓這群人自己體驗一下這一步。
火炕的面世,他們總不能一點都不參與吧,那多沒意思?
楚天直和左二郎對這感興趣,結果燒柴時被燃過來的黑煙熏得夠嗆。
董貞不情不願地拿了一根木柴扔進竈肚,擡頭就發現白謹和左安禮二人相當有默契地各自放了一根木柴。
同一時間塞進去,姿勢舉止都好看得不行,哪怕是入畫都沒問題。
他酸了一陣,卻倏地有了作畫,将這一幕留存下來的打算。
不過現在這事兒還沒影,董貞靜默不言。
白謹招呼着他們在炕上坐着,讓工匠盯着竈臺,時不時地添把柴火,別讓它熄滅就行。
坐在簡陋的炕上,衆人漸漸感覺到不對勁了。
深秋露重,涼意沁人。
甚至再過一月就會有下雪的可能,這會兒的天氣也是侵膚的陰冷。
現在坐在炕上,竟是半點都察覺不到冷意。
熱度從臀部湧上,逐漸鑽入四肢百骸,全身都暖和起來。
火氣旺盛的楚天直更是熱得頭上冒汗,腰帶一扯,就把外衫給脫了。
“這是個好東西啊!”董貞驚叫出聲,看白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麽寶貝。
左安禮眸光閃了閃,“這就是你從墨家傳書那兒得來的靈感?看來那本書對于我們來說真的很有用。”
白謹福至心靈,笑吟吟地說:“是呀,墨家機關道,以及在這方面都非常出色。他們留給後世人的知識,那才是一筆無價的珍寶呢。”
董貞興奮得坐起身來:“那本墨家的書還在嗎?可否借給我一觀?”
白謹搖搖頭:“那本書曾是我無意間看到過的,已經不記得在哪看的了,現在也找不到了。”
董貞失落地低頭,就是楚天直也有些遺憾。
以防他們再問,白謹也實在難以做到面不改色地編出連套謊話來哄他們,就趕緊轉移話題:“你們想不想做筆大生意?”
作者有話說:
大家,是不是都上學去了,感覺涼涼的。
四川的天冷,評論區也冷。裹緊我的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