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在玻璃徹底做出來後, 白謹還想着左安禮會怎麽欣喜若狂,對他熱情誇贊的模樣。
沒想到事實正好相反——
“以後不能再随便拿出方子了。若是想起來方子要試驗,就找些工匠, 把方子握在手中提點他們兩句即可,聽明白了嗎?”左安禮神色嚴肅道。
小孩身上還帶着驚人的威儀, 有幾分他那當官父親身上的氣勢。
白謹微懵, 沒有生氣, 反而還很欣慰。
頗有種吾家有崽初長成的感覺。
白謹點頭如搗蒜, “我知道了, 不能讓別人都曉得方子出自我手,否則就會被抓起來壓榨我的, 對吧?”
左安禮:“……話都讓你說完了, 還要我說什麽呢。”
他們順帶商讨出了怎麽應付左縣令的說辭, 只等着他來盤問時一舉說出。
左縣令拿着工匠剛呈上來的玻璃茶杯。
這是白謹想的, 主要是以一個現代人的眼光來看,玻璃制品實在太過常見, 玻璃花瓶在沒有彩繪或者精巧絕倫的工藝前,還是不要做出來丢人現眼比較好。
“你們是說,這方子居然還是無意中撿到的?”左縣令挑眉,聲調都上揚了些。
忠心耿耿的長随聽了這個答案, 嘴角也是一陣抽搐, 騙小孩容易, 用這傻話騙大人, 過分了吧?
白謹一拍大腿, 半真半假地嚷嚷:“哎呀, 左大人, 我跟少爺說的是真的!我父親之前不是從山中跌落嗎?那就是從他身上找出來的。”
他決定任由前世看到過的龍傲天文套路, 主角落涯無意間撿到一本絕世神功,那麽他父親撿到一張絕世珍寶的方子,不也很正常嘛。
他悲傷道:“禍兮福所倚,想必這是老天看不下去,在他逝世後留給我和娘親的重要依靠。也是因為少爺,我才能讓方子的玻璃面世。”
左縣令啼笑皆非,“哦?那方子現在在哪呢?”
左安禮上前一步,作了個揖,“爹,孩兒怕方子流出去,就做主将方子記下後拿去燒了。”
左縣令倒不是想為難他們,細問過幾句後,就放過了二人。
“這方子需要的礦産真是巧啊,竟然幾乎都分布在咱們廣興縣。”左縣令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說。
白謹暗自腹诽:可不就是巧嘛,要不然系統也不會給他出這個主意了。
“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左縣令将手指彎曲,輕輕敲在桌子上,緩慢地思考。
這是他的習慣,衆人都知曉。房內一時間安安靜靜,無人打擾。
左縣令半響才啓唇問道:“白謹,你可願意将方子交給聖上?”
白謹脫口而出:“當然願意。”
他又不是為了錢才特意把方子說出來的,要是只看收益,就是光賣肥皂牙膏就夠他吃穿不愁。
做出玻璃還不是為了回報左縣令他們一家。
他可不是那種自私的穿越者,捏着現代的知識只是為了自己謀利益。
左縣令看他如此大方,不由詫異,“你竟還是個心胸寬廣的有識之士!”
白謹羞澀抿唇,主要是這方子拿給皇帝,他也不一定看得懂,給下面的工匠,他們也不明白其中的配料怎麽做,又究竟是什麽。
留在廣興縣發展成特色産業,日後慢慢傳承下去才是最好的。
左縣令将成品和方子一并打算上折子呈給帝王,他其實還有另外讓地主們屈服的方式,就寫在奏折裏面。
現在能以兵不見刃,更好的方法讓整個縣城慢慢欣欣向榮,又為何不用呢。
這裏就可以看到皇帝給左縣令安排的特殊渠道——專門的傳驿兵,能馭馬疾馳千裏,且不可有阻攔。
幾乎是上午寫信過去,夜裏就到了皇帝處理政務的宣政殿。
殿廷裏的宮娥和內侍們站在殿外都能聽到皇帝喜悅的笑聲,哪怕不刻意窺探帝心,也能知道他今日心情極好。
第二天皇帝就下了一道誇贊左縣令等人的聖旨,還撥了五百個兵給左縣令,帶了一批人,專門用來開礦、制作玻璃,福澤廣興縣的百姓。
話是這麽說,但玻璃所獲利潤巨大,每年交的商稅估計都能使國庫充盈了。
國家有了錢,就不只是福澤廣興縣,而是造福整個天下了。
左家不是第一次接見聖旨了,下人們動作娴熟,有條不紊地進行,半點不見慌亂。
白謹甚至也在這次嘉獎的名單上,他年紀還小,皇帝怕他難以服衆,實質性的賞賜就只有金銀絲綢和玉器。
倒是正合他意。
廣興縣地處北方,稍微有些遙遠偏僻,哪裏見過這麽大陣仗。
好多老百姓都伸長脖子看熱鬧,就連縣丞等人都十分羨豔帝王對左家的信重恩寵。
只有那些地主惶惶不安,知道左縣令跟他們早就打響的沒有硝煙傷亡的戰役,應該已經有結果了。
許多人臉色灰敗,夜不能寐。
在他們提心吊膽、如履薄冰之時,左縣令安排開礦、運輸的人手已經行動起來了。
也是這麽巧,剛好願意聽左縣令話的那些地主附近都有礦産。
但也不那麽巧,興許他們的勢力覆蓋整個村子,早就知道附近有礦産,正好修路能将礦産運出賺點方便錢,還能贏得縣令的好感。
總之,他們是最不會讓自己虧本的那一批人。
左縣令也不會虧待這些願意響應他政令的人,琉璃制作過程中,可以讓他們參股拿紅利。
這還是白謹給出的建議,前期要量産,不能将玻璃的價格炒得太高,否則這份溢價多半又會被攤在百姓身上,這在封建社會是相當常見的事。
這樣就得安排人,有人就得發工錢,光依靠縣衙那點錢是不夠的。
那些被左縣令邀請過去談合作的人,被這個驚天大餅砸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整張臉因興奮漲得通紅。
他們的眼睛都是赤色的,揮舞着銀錢就要跟左縣令投資,就算是傾盡家財也不為過。
要不是左縣令冷靜制止他們,規定了一家只能投多少,而且只有縣衙同意才行雲雲的,興許他們可能就要激動得瘋了。
結束後,左縣令擦了擦頭上的汗,苦笑道:“送錢這麽高興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師爺在一旁打趣道:“那也得能回本,還有的大賺,否則從這些人精裏挖出錢,比登天還難。”
*
白謹他們騎着馬,去看礦區規不規範,前期投入成本最多的,就在開采礦産這裏了。
挖礦需要人力,哪怕古代的勞動力最不值錢了,但那也是人,也必須護着!
最危險的地兒衙門安排的死刑犯來挖,安全的地兒就花錢聘請礦工,也就是附近的鄉民。
因為工錢高,所以很多人都願意冒這個險。
或許對于這個時代的百姓來說,能賺錢,包吃包住的工作,哪又能稱得上冒險呢?
楚天直悶悶不樂地騎着馬上,捏着手中的狗尾巴草索然無味。
“他還在不高興呢。”董貞嫌棄地撇嘴。
“那匹馬本就是送給左大人的生辰禮,我可沒法給他再變出來一匹。”白謹攤手,聳肩。
董貞嘆了口氣:“他倒不是想要那匹馬,畢竟那麽貴,想也知道他不能收。只是馬在你們這兒,他還能騎一騎。放在左大人那裏,他敢嗎?”
左安禮淡然一笑:“有何不敢的,父親為人和善,楚天直不應該會怕他才對。”
白謹随聲附和:“就是就是。”
董貞見兩人聯合起來,氣得不行,大吼道:“那是因為你們是一家人,習慣了當然不覺得。你們不知道左大人身上的官威,可兇可兇了!”
“哼,左安禮,你的書童果然就知道幫你。”
白謹反駁:“我這是幫理不幫親。”
楚天直生無可戀地看着他們吵鬧,直到白謹忽然給他提了個主意,他才重新支棱起來。
“你不如趁下次開礦時,投一份資進去,就可以源源不斷地拿錢了。”白謹眨巴眨巴眼睛道。
楚天直立起身體,眼睛明亮。
董貞插嘴道:“哪有這麽容易,現在的礦産還有生産的流程,幾乎都被那些大人瓜分完了,哪還有我們的份。”
他撅起嘴巴,顯然是對白謹他們這麽快就上報左縣令,還不知會他們一聲感到非常不滿。
真不夠兄弟!
楚天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又蔫了回去。
白謹輕哼一聲,昂首挺胸道:“你怎麽就知道以後沒幾乎了?少小瞧我了!”
一行人吵鬧着,很快就到了礦産區。
礦區裏的礦工就像螞蟻一樣,一點點地盤運礦産。
他們幹得熱火朝天,就是管事沒有揮舞着駭人的鞭子,他們也勤勤懇懇地工作着。
系統在之前總算是發了一份善心,勉為其難地掏出一份規範礦區的安全注意事項,根據本朝本時代的情況進行删改。
白謹三令五申地要他們一定要按照這份單子來安排,在銀錢足夠、管事虎視眈眈、又正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挖礦的情況下,至今還未出現黑煤場的事情。
重大事故也未出現。
白謹目光在礦區逡巡,靈光一閃,總算想起之前被他忽視的一樣東西了——蜂窩煤!
作者有話說:
忘記要說啥了,就給大家表演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劈叉吧
歡迎鼓掌(嘿嘿.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