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謊的人6
第6章 說謊的人6
“啊——!”
佐伯然一只手捂住臉,控制住自己忍不住想要扭曲的臉皮,另一只手快速的在已檢查後遞交上來的文件簽上字,而一旁還擺着高高摞起的文件。
【這就叫摸魚一時爽,事後手寫斷嗎?】
【我這是為了什麽啊,你也不想想。】佐伯然在心裏抗議,【我這是為了主任務,007你沒有心!】
007:【好好好,宿主你辛苦了。但貌似你還是要加班呢。】
佐伯然低吟一聲,神情恍惚。
“我已經在這裏加班了一個星期了!為什麽這些文件感覺還是沒有少?!”
剛巧來到門外的副官田中信推開了虛掩着的門,先是在佐伯然“還來”的崩潰表情中神情自然的把手中的文件疊在未批閱的那摞上,然後将遠處放溫的咖啡端到辦公桌上,佐伯然習慣的地方。
“一部分原因呢,是因為醫療部加入了那位森醫生的緣故,遞交上了不少購買醫療設備和藥品的申請撥款的文件,還有大部分原因……”
講到這裏,田中信的面色端正下來。
“有不少合同快要到期的合作組織發來了洽談邀請,想就後續的分成問題進行友好讨論。”
“呵。友好讨論?”佐伯然冷笑一聲,從放在另一處暫不處理的文件裏随意抽出幾張最近日期的。
“談判的事情還要邀請我到他們的總部,怎麽?他們是沒錢了,包不了幾天酒店了是吧。”
冷嘲熱諷一番後,佐伯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潤潤嗓子,“他們是第一批,卻不是最後一批。不過是看老虎老了,想要摸摸胡須,試探一下。”
“有這些意思的組織有哪些?”想到這些天收到的明裏暗裏的試探,佐伯然頓了頓,強調道:“我要跳的最厲害的那些。”
“有東區的荊棘團,場也兄弟會,以及……西區聯合起來的幾家賭場和舞廳。”
田中信回憶了一下,很快說道。
“嘁,看來都是被推出來的跳梁小醜。”佐伯然挑眉,身體往椅背一靠,輕啧一聲。
随意翻了翻這些邀請日期,佐伯然笑了起,霧藍色眼眸興味盎然,“boss一直要求港口mafia繼續向外擴張,正巧這有幾個傻子,剛好殺雞儆猴。”
“也不用等兩三天一個一個來了,就今天全都解決掉,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
佐伯然身體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笑意盈盈:“傻子好啊,要是多來點就更好了~”
“田中你去叫上廣津老爺子,帶一隊黑蜥蜴。”佐伯然起身,邊說邊走向門外,手剛一放在門把手上又轉過身對跟在後面的副官交代道:“田中你再去醫療部問問有沒有空閑一點的醫生。”
“咱們是大組織,要大氣一點,免得給人家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你說是吧?”
*
“您可注意着自個身體吧老爺子,少抽點煙。您的年紀可要越來越大啦。”佐伯然睨了廣津柳浪手裏火星點點的煙一眼,歪頭調笑一句。
廣津柳浪:“……”手裏的手工煙頓時不香了。
“佐伯幹部說的是。”抽完一根,廣津柳浪贊同的點了點頭,看着佐伯然露出“這才對嘛”的表情,悠悠補上,“我應該等結束再來上一根。”
佐伯然的笑臉僵在臉上。
“啧,您可真是……”佐伯然不打算繼續和老人家繼續這個話題扯皮下去,反正老爺子的煙瘾是已經斷不掉了。
佐伯然側頭詢問身側的田中信。
“醫療部的人呢,怎麽還沒來?”
“來了,我來了佐伯君!”從遠處快步走來了一個搖擺的人影,後面還跟在兩個小孩。
這人眼熟啊,好像一星期前才見過。佐伯然眉頭一挑,看着靠近過來的森鷗外。
“森醫生?”佐伯然發出詢問,“怎麽是你?你走了那boss那邊呢?”
“哈哈,boss剛剛經歷完一個療程,要休息的久一點,我聽說佐伯大人你要找剛好有空閑的人,就不請自來了。”
眼前這個胡子拉碴,神情有些頹廢的中年大叔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也行。”佐伯然思索一番,覺得也沒問題。
“反正今天就結束,不耽誤其他事情。”
佐伯然詢問了一下boss的今天的治療時間,發現和自己安排的行程不沖突,還能多出一點空閑,就無所謂森鷗外的加入。
“森醫生要帶上這兩個孩子?”佐伯然皺眉,覺得不大行,“你應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一邊詢問森鷗外,佐伯然一邊笑眯眯地從口袋裏拿出兩顆糖分別遞到太宰治和愛麗絲的手裏,而周圍的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佐伯然對未成年的小孩子多有偏愛,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啊,我知道。”在愛麗絲甜甜地道謝完後,森鷗外無奈點頭,“總要讓孩子們一點點的了解吧?”
森鷗外現在就像一個苦心孤詣的老父親。
這話要是放給其他脾氣暴躁的幹部聽都能被槍指一下,但佐伯然還真不能說什麽。
眼看着“可憐”的老父親身陷泥足,年輕的幹部不會忍心讓年幼的孩子作為老首領捏住的把柄,起碼要有參與,得體現自己的價值才行。
佐伯然想着從見面就一直目不轉睛盯着自己的太宰治輕揚微笑。起碼要有理由護住這孩子,為自己做了事這理由也勉強夠的着。
而且也起不了什麽沖突,找來黑蜥蜴也只是以防萬一而已。
“行,那就一起去。你們分出三個人來保護着森醫生。我們先去西區會會他們。”
西區聯合起來的賭場和舞廳規模不大,但是消息比東區靈通多了。先去東區的話,西區要是快一點就能收到消息,這樣就不能利益最大化了。
決定了就不磨蹭,佐伯然一錘定音。
*
發起聯合的領頭人的賭場內。
“好久不見啊,廣遠先生,今天一看您好像要半只腳踏進棺材了呢,需要我提供資金援助嗎~”
被明着罵怎麽還沒進棺材的廣遠老者神色難看,被酒色掏空的身體佝偻着,卻自認為英武不凡。
“我們正在就接下來的合作進行談判,佐伯幹部你的态度意味着我們接下來的合作是否有繼續下去的可能性。”老者妄圖拿捏這位眼前這位年輕的幹部。
“……廣遠先生說得對,我不應該這樣說。”佐伯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翻看着手上的文件,溫和着詢問,“廣遠先生以及諸位想要更改合同內容?我記得這些合約都是持續到年底才終止吧?”
佐伯然垂下眼簾,溫聲細語,語氣飄忽不定。
“現在才入秋不久呢~”
以為佐伯然怕了的幾個賭場和舞廳的老板不由得露出幾分輕蔑的冷笑。
還以為這個年輕的幹部有多厲害呢,當初那麽嚣張地簽訂合同,分文不讓。現在恐怕是背後的人不行了,急着籌款吧?
“那麽幾位想要多少的占比呢?”
眼前這個在他們看來怕了的年輕幹部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半框架金邊眼鏡,十分有禮貌的問詢幾位合夥人的意見。
幾位合約人對視一眼,看着對面面色兇狠的黑蜥蜴,到底不敢開太過分的條件:“四六分,你們港口mafia占四。”
“四成啊,自我接手之後還沒有這麽低的分比,這讓我有點為難啊……”佐伯然臉上的笑意加深,“諸位要不再多考慮考慮一下。”
這是不願意的意思?衆人對視一眼,面色不愉,正想要再繼續說些什麽,廣遠老板的慘呼聲吸引了衆人的視線。
廣遠老板面容扭曲,蒼老的臉皮顫動,佝偻的身體倒在地毯上,在地上爬動,口中發出慘叫聲,聽的在場其他合約人心頭一顫。
“這,這這。”
“廣遠老板這是哮喘了?哎呀,老人家不要這麽着急,有話好好說嘛……”佐伯然輕笑一聲,“你看,幸好我這次帶了醫生。”
一旁了森鷗外了然,走上前俯下身去觀察廣遠老板的情況。
“說到哪了?呵,要不諸位……再考慮考慮?”佐伯然摘下眼鏡,霧藍色的眼眸沒了遮擋,笑盈盈的眼底流露出理所應當的漠視。
“嗬,嗬——嗬—”廣遠雙目瞪園,趴在地上,一點點如爬蟲般蠕動,向着佐伯然爬去,粗胖的五指伸向佐伯然的方向,無力地抓着。
森鷗外蹲在一邊,靜靜地看着。
衆人驚恐地看向佐伯然,張張合合,半響發不出聲音。
“……”
佐伯然重新戴上眼鏡,笑容不變,目光沒有半分落在地上掙紮着的廣遠老板,捏着眼鏡架。
“二八分,諸位占二,三年時限。諸位……有什麽想要補充的嗎?”
旁邊如破風箱的喘息聲越發弱了。
“沒,沒有。全都聽您的吩咐。”
“大家這麽拘謹幹什麽?”佐伯然看向已經沒有聲響的廣遠老板,輕咦道:“太可憐了廣遠老板。作為晚輩,我還是願意出一筆錢的。”
佐伯然接過他們簽好的合同,潇灑的寫上自己的名字,若有所思地看向廣津柳浪。
“我記得廣遠老爺子中年喪子,現在只有一個孫子陪在身邊,對吧?”佐伯然動作随意地翻看手裏的文件,确認無誤後遞給田中信。
“是的,小廣遠先生還有三年成年。”田中信接過文件,低聲補充。
“我對廣遠老爺子的死亡深表遺憾,所以我願意降至七分半。”佐伯然看向眼前新鮮出爐的合作人,嘴角含笑,“諸位都是看着小廣遠長大的……應該願意接手三年扶養義務吧?”
三年,七分半,未成年……
欲望被撥動,野心在滋長,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提起了警惕與懷疑。
“不着急……”佐伯然低頭理了理袖口。
“諸位可以商量之後派人告知我。”
*
東區最大組織——場也兄弟會。
佐伯然沒有去場也兄弟會的總部,而是讓廣津柳浪帶着黑蜥蜴直接殺進去。
佐伯然則是帶着副官和森鷗外等人呆在一家甜品店,佐伯然面前擺着手磨咖啡,也給太宰治和愛麗絲各點了一份小蛋糕。
桌子上擺着一部手機,锲而不舍的打來電話。
佐伯然悠閑的擦完眼鏡片,再慢慢帶上,才接通了重新打來的電話。
“場也先生,下午好啊~”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佐伯幹部,不,佐伯大人,給我一個悔過的機會,我忏悔!”
“……廣津先生,放下他吧。”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和吃痛的聲音,但很快惶恐的繼續打着電話:“謝謝您,您大人有大量,感謝您,感謝……”
電話對面的人被吓破了膽,語無倫次。
“呵,都是心氣高,自認特殊的年輕異能力者,我也理解。”佐伯然輕抿一口咖啡,“您近一年以次充好,這行為……不太好呢,您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我知道錯了,再給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佐伯大人!”
有點苦。佐伯然輕啧一聲。
“我覺得不太好。”佐伯然丢了幾塊方糖進去,咖啡勺輕輕地攪拌着,“不讓廣津老爺子動手,是嫌場也先生你的異能力…有點髒。”
“我也是年輕人,場也先生你也理解理解~”
悠閑的挂斷電話,斷絕那突兀傳來的慘叫聲。佐伯然又拿起了咖啡,而這次剛剛好。
*
東區——荊棘團。
被一路尊敬迎進待客室的佐伯然看着眼前一名骨相很美,卻有大半邊臉是燒傷的中年女人。
“很抱歉,佐伯大人!”
一等佐伯然落座,面前的女子就站起身,向着佐伯然深深鞠躬。
“紀子夫人,有什麽話好好說,我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佐伯然昂了昂下巴,反客為主:“坐。”
沒覺得不對的紀子夫人重新落座,猶豫了一下,戴回了面紗。
“今年的情況很不好,我們大家又收留了不少被遺棄的女嬰和無家可歸的女孩們,所以…所以……”紀子夫人說着說着,雙手攪動着衣裙。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們mafia占的分成确實有點高了。”佐伯然半垂下眼簾,目光落在一年前他來時依舊沒有什麽變化的茶幾。
“不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是……是希望暫時下調一下比例,等明年情況好了,我們一定補上,請佐伯大人您相信我們!”
紀子夫人想到荊棘團的情況,忍不住露出哀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佐伯然,希望着眼前人能有一絲的動容。
“……”佐伯然沒有什麽表情,就連笑意也收斂了,目光平靜地看着紀子夫人。
“我記得紀子夫人你是火系的異能者吧?”
“是,是的。”紀子夫人緊張的點頭,“但是我發揮不出太多的力量。”
護住一個荊棘團已經是很勉強的事情了。
“場也兄弟會現在群龍無首。”佐伯然輕聲道,目光落在不明所以的紀子夫人身上,“荊棘團有興趣接手場也兄弟會的産業嗎?”
“我,我…不行的。”紀子夫人很快意識到佐伯然再說什麽,有一絲意動卻很快黯然失色。
“我沒在問你,紀子夫人。”佐伯然低笑道:“我在問荊棘團,問荊棘團想要活下去的那些人。”
“再考慮考慮吧,紀子夫人……”
佐伯然站起身,遞上一朵從甜品店順手拿來的百合花,花瓣上還露水。
“別怕,您會願意的。”
“如果您改變注意的話……”佐伯然遞上一份文件,放在紀子夫人面前,“就簽下它,然後送來港口mafia。”
“您不行,還有誰行呢?”
“您不可以,還有誰可以保護荊棘團呢?”
看着紀子夫人的神情慢慢堅定,神色變得若有所思,佐伯然輕笑着,右手撫上左心口,向着紀子夫人彎腰鞠躬。
“呵,我很期待這份文件的到來,紀子夫人。”
【叮,森鷗外(世界支柱)印象分刷新:52%(可利用的棋子,但要謹慎紮手)】
【叮,太宰治(世界支柱)印象分刷新:45%(一個不讨厭的爛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