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迷霧中的古堡
第18章 迷霧中的古堡
魏落邢在深淵任務者裏很受歡迎的事, 他自己清楚,但從沒當過一回事。
因為慕強是人的天性,尤其是無限深淵這種可怕的生死游戲裏, 所有任務者都會本能的追尋強者,哪怕是再歪瓜裂棗, 只有實力足夠,身後都會有一批追随者、仰慕者。
這種愛慕顯然是帶有利益性的, 希冀于可以通過情感手段增加自己生存的可能性,并非心底真實的情感,誰知道其中幾分真幾分假, 真當真了, 反而會讓自己陷落可悲的下場。
魏落邢深受其害,經常被人寄予此種希望,仿佛他不能救人就是罪大惡極。
久而久之的,他便開始不露聲色,擺出冷硬的的面孔應對外界。
明明以前他每次幫人都是随手為之, 不是出于同情或者良善,也沒有刻意帶某種目的,但他們好像更加不放心, 一定跟他建議特別的感情聯系才行。
不止是其他任務者,就是他的隊友們平時也愛開玩笑,把他和一些大家有好感度的女性任務者配個對, 他通常只是一笑置之,不予理會,對于他人的注視更是習以為常, 能夠刻意無視。
這種事在高階任務者中是一種常态,不止他有這樣的待遇, 很多強者都有,所以他之前都沒放在心裏,
但魏落邢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栽在這種平時根本不在意的小事裏。
“你聽我說!”魏落邢艱難道:“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就只是機緣巧合之際,一塊完成了兩次副本任務而已。
高容所在的隊伍恰恰好代表普遍任務者認為的善良的救世派陣營,魏落邢意外救過高容,高容對外有意無意的透露過對他幾分意思,便有外人拿他們打趣,且高容本身是高階任務者,外形尚可,同樣有着一定量的愛慕者,那些人又莫名奇妙對他有敵意。
慢慢的傳言就不對勁了,明明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事,大家偏偏要默認他們之間有點什麽,甚至高容都會帶着若有似無的讓人誤會的态度。
可魏落邢從未回應過。
他也沒預料到方才高容看到他後第一反應會是那樣!早知道,就不恢複本來面目了。
莫忘希根本不信,她身形同樣靈敏迅捷,比邦妮還快,對魏落邢緊追不舍,發展到後來邦妮跟不上他們兩的速度,眼睜睜看着這兩人你追我逃。
邦妮:“……”略有點茫然。
這場戰鬥的主場不應該放在她身上嗎?
同樣茫然的還有趕過來幫忙的高容,她扭頭看向單淇和包汐:“你們不是說這個NPC不傷人的嗎?”
單淇和包汐還沒來得及說話,邦妮注意到了她們,她憤怒的朝高容撲過去:“你和那個可惡的竊賊是一夥的!”
高容立時臉色大變,嚴陣以待。
那邊莫忘希跟魏落邢一路追追打打從一樓跑到三樓又從三樓跳下二樓,魏落邢只能趁着疲于奔命的空隙解釋道:“是真的,我發誓絕對沒有背叛過你,你想想,我們的婚約不是被你奶奶親手寫下的嗎?!”
因為婚事,他很長一段時間心髒處杵着一柄利劍,只要沒按照約定時間內完婚,就是一個血濺三尺、不得好死,且這種婚約是持續到婚後制約的。
這麽大的威脅,他怎麽可能背叛。
出于對奶奶的信任,莫忘希停了一瞬間,魏落邢還沒來得及放下心,就見莫忘希手一揮,長長的指甲在眼前劃過,還好他躲得快,不然不是眼瞎就是毀容。
“婚前的背叛也是背叛。”莫忘希冷冷道。
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怎麽還能管婚前有多少段感情呢?那會兒他們又不認識!
不對,婚前他也沒有背叛!
但魏落邢哪裏敢掰扯這個,只能一臉誠懇:“婚前昏後都沒有,我真的清清白白一幹二淨!”
說着他伸手,遞過去一張小小的卡片:“你看,全部家當了,全都給你!”
莫忘希本來攻擊的手繞了個圈,一把就從魏落邢手上抽過卡,喜滋滋的收進口袋裏:“這還差不多。”
魏落邢背後的冷汗微微收住。
莫忘希拿卡立刻收進口袋裏,她左右看看,在魏落邢耳旁悄聲道:“咱們倆的關系,我怎麽可能真的幫她呢,剛才就是做做樣子的,不會真傷到你,畢竟老板看着嘛,其實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她打從心底這麽想,絕對不是因為卡臨時改變主意。
魏落邢心累,扯着唇勉強笑笑:“呵呵,我知道。”個屁。
“你這還要多久啊。”莫忘希看着魏落邢手裏的動作。
他手上抽出來的縷縷黑霧彙聚成一團,明明三個關鍵物品堆疊在一起也就那麽點,但那團黑霧卻越來越大,有點沒完沒了……
魏落邢仔細感應一番:“大概還剩最後5分鐘。”
莫忘希看看底下:“那你可得小心了,邦妮小姐真生起氣來是很可怕的。”
“只要能撐過這5分鐘就好。”到時候所有關鍵物品淨化完成,他們自然會被系統送走脫離副本,何必再擔心邦妮·伊芙。
莫忘希微微一笑:“原來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嗎?”
魏落邢神色凝重來,他驀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莫非脫離副本會出現變故?
眼看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着魏落邢就要從關鍵物品上抽出最後一縷從深淵侵染的黑色霧氣時,邦妮似乎感應到了什麽。
她甩開高容,猛地從一樓大廳朝二樓奔去,她速度快了不止一倍,眨眼間便跑到魏落邢面前,伸手就是一抓,魏落邢險險避開後,愕然發現,方才他站的地方,牆體被邦妮抓過露出一個大洞。
顯然,她力量也暴增了。
魏落邢翻身跳下一樓,邦妮卻沒有緊接着跟過去,而是跑上三樓,她伫立在三樓圍欄上,冷冷道:“我,伊芙家的新任家主邦妮,以血脈詛咒你,你這個可惡的竊賊,将永遠成為肮髒的、不見天日的、只能活在臭水溝裏的老鼠!”
不好!莫忘希焦急道:“跑!跑出莊園的範圍!”
只有跑出莊園,脫離邦妮的權利範圍,才能躲過被邦妮詛咒轉化的危機。
魏落邢聞言,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呵呵,跑不掉的!”邦妮說完話後,立刻手指插、進自己心髒,鮮血瞬時間噴湧而出,順着裙擺一路流淌到圍欄、到地面、到古堡的各處。
失去印章後的她,依然是伊芙家血緣的後人,如果付出一定代價,她仍然可以短暫獲得古堡的權柄,掌控這裏的一切。
只是之前,她認為用這個方法區對付昆特那個小人不值得而已。
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如此了。
霎時間,古堡裏一切所在,天花板、地面以及一路上的擺設裝飾都成為攔路虎,自發自動的阻礙着魏落邢的行動。
而他在逃命的時候,也發現身上籠罩着一股強大的、不祥的詛咒之力,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壓縮他的身軀,想把他按小、揉搓成另外的東西。
老鼠麽?!他的驕傲決不允許自己變成一只老鼠掙紮求生。
但頂着這股龐大的詛咒之力,即使以他的實力也堅持不了多久,更何況從亂象叢生的莊園裏跑出去。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BOSS級NPC,這是已經擁有領域級實力的、比鬼怪更近一步的‘詭異’!
魏落邢目光轉向高容,只要把關鍵物品轉移給其他任務者,只要任務者繼續完成任務,他就有脫離副本的機會,只要脫離副本,有深淵系統做後盾,任何詛咒他都有辦法解除。
他正要動作,結結實實碰上了另一個身影。
在高容還沒反應過來前,莫忘希先察覺他的意動,一個閃身擋在他面前。
莫忘希簡直要氣炸了:“你騙我!你還說你跟她沒什麽?!”此時此刻他最信任的居然是高容,這還能什麽關系都沒有麽?!
魏落邢:“……”
來不及了!他手裏的動作一停,就要把東西扔出去,卻被莫忘希伸手一推,一個趔趄,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幸好他下盤穩,堪堪立住了。
只是關鍵物品沒能送出去。
莫忘希雙手握着胸前的挂墜:“貓貓神,我的守護靈!”
随着話音一落,她胸前同樣蔓延出一股黑霧。
魏落邢擺出嚴陣以待的姿态,但很快注意到,這股霧氣只是顏色濃郁漆黑,可氣息并不像深淵那麽邪惡、且具有極強侵染性。
黑霧沒多久化為一只猛獸的形态,整個将魏落邢籠罩住。
魏落邢感覺身形一輕,那股龐大的詛咒之力不再壓迫他,這種感覺有點熟悉,記憶的深處,仿佛曾經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什麽地方經歷過。
趁着安全後,他趕緊收攏心神,繼續手上的動作,終于,最後一絲深淵氣息被抽離了。
【副本「迷霧中的古堡」所有關鍵物品淨化成功,古堡停止朝深淵墜落,待迷霧散去後,回歸本源世界。】
系統的聲音響起,機械而冰冷的聲線卻帶給所有任務者希望和暖意。
不論是躲在仆人房裏等候的新人,還是身受重傷殘存下來的資深者,身形慢慢變得淺淡。
〖喵~〗
在即将消失的時候,魏落邢忽然感覺到背後猛地刺痛,是被什麽東西用力撓了一把。
他扭頭,卻只看到莫忘希對着他歡快的揮手:“老公要加油工作啊,掙到的錢一定要按時上交哦~”
魏落邢:“……”
他嘴角抽搐,最後卻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好的。”不然還能怎麽辦呢!
待所有任務者離開,古堡裏只剩下邦妮和莫忘希。
邦妮精心準備的宴會妝毀得徹底,佩戴在額上的寶石早就不知道掉哪裏去了,一絲不茍訴梳好的頭發淩亂披散,裙子上又是劃痕又是血跡。
她胸口破了一個洞,鮮血依然流淌着。
邦妮不甘的怒吼,吼過發洩後就開始跟莫忘希算賬!
“你放走了他們!你這個叛徒!”邦妮憤怒道:“身為古堡的管家幫助外來者對付我,我不會放過你!”
“你應該恢複理智了吧?!難道還是繼續想同類相食?”莫忘希說:“清醒的活着總比瘋狂的永生好吧!”
印章有深淵氣息,邦妮也被影響了理智才會暴動,如今深淵被魏落邢徹底淨化,邦妮應該恢複正常了才對。
說起來魏落邢的手段很特別呢,居然是能完全徹底的淨化深淵氣息。
不是拔除,讓深淵氣息暴露在陽光下自然消散,而是真正的在減少深淵氣息的總量……如果給他時間,說不定他真的能把世界從深淵中解救出來呢。
不愧是奶奶給她選的丈夫,很有用呢。
莫忘希摸着口袋裏剛剛收到的卡,內心不禁對魏落邢滿意幾分。
邦妮瞪她半響,咬牙道:“如果我的愛人還在,我寧可瘋狂下去,也要跟他共存。”
她看看四周,雖然逐漸恢複理智,但她想到只差一點,就有可能複活愛人,怎麽也不甘心。
莫忘希歪頭想想,搖了搖頭:“如果是我,任何原因我都不會選擇陷入瘋狂的活法。”
邦妮嗤之以鼻:“一定是因為你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我愛亞爾曼,他就如同我的另一半,失去他我痛不欲生。”幾乎喪失一切生存欲望。
“我有很愛的人的。”莫忘希認真道:“我和奶奶相依為命,奶奶死的時候,我也很難過,但即使如此,我仍不願意讓她以毫無理智的狀态跟在我身邊。”
“那怎麽一樣。”邦妮無語:“兩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戀愛腦!”莫忘希斜她一眼:“血脈相連的至親,難道抵不過一個外人的存在麽?”
邦妮想反駁,但又說不出口,她憎恨阻攔自己和愛人在一起的父親,更痛恨父親違背她意願把她嫁給梅格·昆特,但她仍羨慕那些被至親所愛護着的人。
如果父親足夠愛她,她不會是今天這個結果。
莫忘希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能夠真正安息、長眠,而不是變成無知無覺、渾渾噩噩的東西。”
邦妮輕嘆一口氣,半響憤憤道:“好吧,你說的是對的。”
她無意中受關鍵物品上的深淵氣息印象,失去理智,性情大變,但是又因為‘淨化’而恢複,現在回想,只覺得當時的那個人不是自己,陌生到令人恐懼。
“不過如果是能保持理智的狀态,我也不介意多活久一點啦,哪怕是用一些特別的方式。”緊接着就聽莫忘希歡快道。
嗯?!邦妮覺得自己受到欺騙!
“你什麽意思!”
莫忘希從懷裏掏出一塊白色的牌子:“我把奶奶的骨灰制作成靈牌,這樣的話奶奶就一直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啦。”
邦妮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可你不覺得,這種方式也沒好到哪裏去麽?”不還是一樣被禁锢住靈魂。
“當然不一樣。”莫忘希認真反駁:“這是奶奶臨終前親口囑咐,是我親手制作,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這是主動的,而非被動,兩者截然不同。
邦妮迷茫,怕被深淵侵染變成別的存在,于是提前自己解決後事麽?
該說不說的,邦妮贊嘆:“……從某種角度來說,真是絕妙的主意,至少掌握了主動權嘛!”因為要死,所以我主動死過去,只要是主動,就不存在被迫,呵呵!
莫忘希也覺得這個主意絕妙極了,出于某種愧疚心裏,補償道:“我幫你把你愛人的骨灰也做成靈牌的,這樣你的愛人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剛才還在心底吐槽這個法子腦殘的邦妮立刻真香,眼睛都亮起來了:“好!”
但緊接着她眼神暗淡:“可我不知道他的屍首在哪裏。”
“父親把他的絕筆信交給我,讓我死心,沃特告訴我他在外地病故了。”邦妮說着說着眼眶開始含淚:“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去他的家鄉看一看。”
可惜,她看着城堡上方逐漸散去、但依然厚重的濃霧,而這種情況下,她沒辦法離開這裏去尋找曾經的愛人。
不知道這些濃霧何時才能散去?可等到濃霧完全散去,這片領域真正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她應該也不在了吧,到那時候更加沒希望了。
莫忘希撓撓頭:“那個,亞爾曼·摩頓是吧?他不是就在外邊麽?”
邦妮:“!!!”
片刻後,兩人一前一後出去,走向莊園的大門口。
白骨精模樣大變,原本灰白泛黑的骸骨似乎變成純白,看起來真像成精了的白骨,骸骨依然保有活性,或者說活性更足動作更敏捷了。
她們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骸骨活蹦亂跳的跟沃特犬扭打做一團,骸骨身上好些骨頭都散落在地面,肋骨、腳掌、臂彎等等,骨頭上或多或少有咬痕和抓痕,但骸骨依然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抓向沃特犬。
而沃特身上傷痕累累,好些傷痕深可見骨,其中一只耳朵被撕扯下一半,尾巴直接斷裂。
邦妮沖過去,把圈住骸骨的狗繩給取了,怒瞪莫忘希:“你怎麽可以這麽對亞爾曼!”
莫忘希反手指着沃特:“這不是被狗咬的麽?怪我做什麽!”
“如果不是你特意把他綁在這裏,他需要跟狗互咬麽?!”
可骸骨看起來跟沃特互咬的停開心啊!
“那……那不是他一直在外邊搗亂麽。”莫忘希有些心虛:“而且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的身份的啊。”
之前雖然東一耳朵西一耳朵從外來者那邊聽到了些消息,但跟她工作無關的事,她壓根沒走心,聽了就放下,等邦妮說起曾經的愛人,她忽然想起什麽,把過往信息一歸納總結,一融會貫通,才發現事情不妙。
她似乎對邦妮的愛人做了什麽。
可那不是之前不知情麽?而且她已經帶邦妮過來看了,幹嘛還發脾氣。
“他搗亂又怎麽樣!”邦妮聞言更生氣:“你要是早早告訴我,我早就能跟他相認了!”
“那……”莫忘希不服氣道:“那你都拿到印章了,掌控整個莊園後竟然都沒探一探莊園的底麽?你之前不也沒發現它的存在!”幹嘛怪她。
“莊園裏埋了那麽多屍體,我難道還要一個個查麽!”邦妮脫口而出,随後掩飾性的閉嘴。
莫忘希:“……噫~”
邦妮輕咳一聲:“那不是,以前嘛,歷代那麽多家主,總是會處理一些小賊啊、不馴服的奴仆嘛,這種事每個莊園、城堡都會發生的。”又不是她的錯。
“包括處理家中小姐的情人?”莫忘希冷不丁道。
邦妮:“……”這麽說就過分了!
她抱着殘破的骸骨:“亞爾曼,是我,邦妮,你還記得我嗎?”
骸骨停下動作,邦妮感動道:“我就知道你還記得……”骸骨給了她一爪子,打斷了她的話。
莫忘希說:“你看吧,寧可永久安眠,也不要失去理智的長存,這就是典型的例子。”
邦妮沒好氣的:“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麽,你還不幫忙!”
莫忘希上前兩把就制住骸骨,把骸骨折疊起來,邦妮又跳腳:“你別對他這麽粗魯!”
“那你自己搞定!”莫忘希一股腦把骸骨塞進邦妮懷裏,骸骨再次反抗起來。
“随便你怎麽做,快把他帶去燒了!”一陣雞飛狗跳後,邦妮尖叫道:“他又要攻擊我了,快把他燒成骨灰。”
莫忘希便跟邦妮一塊,把所有骸骨撿起來,搭火燒起來。
骸骨沒有聲帶,但在烈火中被焚燒的時候似乎發出了某種哀嚎,特別凄慘的那種哀嚎,聽的人悲涼不已。
莫忘希去廚房取了一塊砧板……
待骸骨焚燒殆盡,她把骨灰拿到砧板上,用水和面似得揉吧揉吧,沒多久把骨灰揉成一團,然後用手一點點捏成骨灰。
“等等。”邦妮出聲喊道:“我不想要靈牌,我想要個和亞爾曼一樣的陶瓷娃娃。”
說着她還不着痕跡的嫌棄的看了眼莫忘希珍寶似得收進懷裏的靈牌。
莫忘希茫然:“可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我有。”邦妮立刻一溜煙跑回房間,拿着一個相框又一溜煙跑過來:“之前老是畫不出他的樣子,等後來畫出來後,我就收在自己房間裏了。”她怕別人看到,畫會被勒令毀掉。
原來如此,莫忘希想起三樓的畫室,沒有一副完整的畫像,了然點頭。
待看清邦妮的相框後,木然道:“我覺得……這個也沒辦法參考。”
相框裏,無他,這種兩只眼睛一大一小且歪倒一側,嘴巴跟鼻子差一點就能連接起來的極致誇張的藝術畫風,莫忘希欣賞不來。
就說,以前邦妮一畫室的畫像,沒一張完整的正臉,是有原因的啊。
她根本不會畫五官。
邦妮不解:“我畫的很寫實啊。”
她指着畫作:“你看,他有一雙蔚藍的雙眼,眼神像貓一樣迷人,琥珀色的頭發,不長不短剛好及肩,鼻梁高挺,嘴唇略單薄……”
嘴裏說着跟畫上沒有絲毫共同點的詞彙,邦妮自顧自的沉浸着。
聽着邦妮的的解說,莫忘希手裏不斷動作,慢慢捏出一個小人,“是這樣嗎?”
“對,就是這樣。”邦妮驚喜不已。
除了純白一色,這個小人簡直跟她記憶中的亞爾曼·摩頓一模一樣,“你手真靈巧。”
“那是當然。”她從小就是全村最靈巧的小丫頭,比邦妮那只有感情毫無技巧的畫技課強多了。
莫忘希得意的把捏出來的小人随手一扔,丢回火堆裏。
邦妮:“???”幹嘛!
莫忘希解釋:“要再煅燒的嘛。”
“那也不能這麽粗暴,好好放不行嘛。”邦妮嘀咕,萬一把亞爾曼英俊的臉給壓扁了呢。
不久後,火滅了,莫忘希不畏炙熱,伸手就捏着小人遞給邦妮:“要刻字嗎?”
“要的。”邦妮指尖點了點胸前還沒愈合的傷口,用血在小人身上寫着「邦妮所有」!
“謝謝你莫茜。”這回她過去的戾氣全都消散,終于了結生前的遺憾。
“不要叫我莫茜。”莫忘希早就想說了:“我叫莫忘希。”奶奶親自取的名字。
那個名字太難念了,邦妮無視道:“其實我一直知道他并沒有下定決心要跟我私奔,就算信真的寄出去,他也未必會赴約,但是沒關系,以後他都逃不了,徹底屬于我了。”
說着她寶愛的把小人攏在胸前:“亞爾曼,我去給你找件衣服穿。”
小人的臉是強行做出來的笑臉表情,但此刻一張笑臉上眼眶含淚,要哭不哭的,看着就充滿矛盾感。
莫忘希看着邦妮雀躍的背影,頭一次懷疑自我,這位古堡女主人真的恢複理智了麽?怎麽還是覺得她哪裏不對呢?!
她趕忙跟了上去:“邦妮小姐,關于你答應增加的報酬,算下來我應該獲得伊芙家五分之一的財産,現在你應該有時間算給我了吧。”
“沒有了!”邦妮冷下臉:“你只幫了我一次,我只會給你之前承諾的十分之一!”
“你要毀約?!”莫忘希危險道:“我最讨厭說話不算話的人。”
邦妮質問:“那你呢,剛才你是真的真心幫我了嗎?!”是幫她解決那個偷印章的小偷,才加價,但這位管家根本沒有信守承諾。
“可……可我多少出了點力啊!”莫忘希心虛,難道真讓她謀殺親夫?那畢竟是奶奶親自為她選的丈夫呢。
“但事實就是,你并沒有真正的幫到忙!”邦妮冷哼一聲,扭頭:“總之,剩下的十分之一我不會給你。”
莫忘希讨好的跟過去:“別這樣嘛,我才幫你做了小人偶呢。”
“你也說了,你已經做完小人偶了嘛!”做人偶的時候又沒提條件,現在人偶都做完了,她已經不需要莫忘希了。
邦妮愉快的過河拆橋。
莫忘希氣急敗壞道:“那我不給你做管家了。”
邦妮嘴角上揚:“請便喲!”剛好,她現在也不需要管家了呢,連之後的工資都不用在發放了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