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迷霧中的古堡
第8章 迷霧中的古堡
“你別誤會!我們不是想偷偷進你房間,是找你有事……我們是想、想……”想什麽來着?
一樓下人房的走廊裏,在莫忘希不善的目光注視下,倪慕詩冷汗直流,絞盡腦汁的想借口,可關鍵時刻腦子就掉鏈子,什麽都想不到。
徐韶白卉忽然說:“我們想找你借書。”
“借書?”莫忘希疑惑。
徐韶白卉:“昨天去閣樓裏看到很多書我們沒看過,想問問你,我們能不能再去看看?”
倪慕詩立刻點頭如蒜:“對對對,我們是想借書來着。”
她給了徐韶白卉一個贊賞的目光,高三生就是機靈,這個理由都能想出來,太絕了。
莫忘希似乎也覺得這個理由說得過去,沒過多計較兩人之前的行為,她說:“閣樓又沒上鎖,你們自己去呗。”
兩人如臨大赦,趕緊跑了。
倪慕詩小聲說:“白卉,還是你聰明,能編。”
“不是編的。”徐韶白卉說:“我是真的想上閣樓看看,那裏應該有信息。”
倪慕詩恍然:“對哦,在哪裏有文字的地方,多少會透露點信息。”
現在想想,其實閣樓那個滿是書籍的地方就很值得搜查線索嘛,只是昨天因為莫忘希守在外邊虎視眈眈,她們不敢動作太大。
她給徐韶白卉一個大拇指:“還是你機智。”
等那兩人離開後,莫忘希看看自己房間裏确認什麽東西沒丢、也沒有被翻過的痕跡,便徹底把這事放下了。
不過這麽半響,她發現走廊裏半天沒來別人,莫忘希眼珠轉了轉,轉身邊悄悄溜進管家房裏,一分鐘後她把拿到的小箱子帶回自己房間裏開始搗鼓。
這回她看的清楚,箱子就是個塗了紅漆的木箱,掰不了鎖,但箱子很容易砸碎,可她沒有莽撞行事,在燈光下,用一根針仔仔細細的挑,約莫折騰十來分鐘後,鎖開了。
打開箱子,發現裏邊是一封信。
一封用火漆封口,但封口已經被劃開過的信,她毫無顧忌的抽出裏邊的信,打開一看。
是好看的花體洋文,莫忘希看不懂。
“……”
也沒覺得跟昆特、邦妮、管家他們有語言上的障礙呀,怎麽文字方面就不通用了呢?
不過再去看信封上的火漆上的印章處,有一朵小花的圖案,莫忘希覺得這朵花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看過。
忽然她想起什麽,信收進口袋裏,把箱子重新鎖上,悄摸探出頭去,确定外邊一時半會沒出意外,就又摸進管家房間裏,箱子重歸原處。
她人飛快跑去三樓,竄到最裏邊的房間門口,敲了敲房門。
房門剛開始沒反應,但在她堅持連着敲的情況下,最終默默打開一個縫隙。
莫忘希進去後反手關上門,房間裏邦妮·伊芙仍坐在書桌前,捧着一本書看。
仿佛是從昨天一直看到今天,不曾休息過一般,且她昨天送來的一摞書還是那麽擺在桌邊,沒人動過。
看她過來,邦妮頭也不擡,淡淡的:“找到了?”雖然是問,可語氣裏一點期待也沒有,顯然不認為莫忘希能這麽快完成任務。
莫忘希在房間裏掃視一圈,發現牆上壁畫的角落、書架頂上的刻紋裏、以及邦妮衣服上方的扣子的圖案,都有和火漆印章上一樣的花朵,這應該就是伊芙家的家徽模樣。
她把信封掏出來遞給邦妮·伊芙:“這應該是你的東西,上面有你的味道。”
邦妮猛地擡頭,看清莫忘希手裏的信封後,抽手就把信搶了過去。
“怎麽會?”她幾乎是顫抖着打開信,看過裏邊的信紙,喃喃道:“這封信怎麽會在城堡裏沒送出去?!”
她看向莫忘希,目光狠狠的:“這信是在哪裏找到的?是不是梅格·昆特那個無恥、下賤的廢物房裏……”一定是梅格·昆特為了伊芙家的權勢,才故意把她的信截住,讓他沒法過來找她。
邦妮惡罵不止,就見莫忘希誠實的搖搖頭,說:“是在管家先生房裏找到的。”
想了想,她還補充:“在他床頭的暗格處,一個上了鎖的小箱子裏找到的,他看起來很珍視這封信。”
你為什麽要去翻管家床頭的暗格?!
邦妮都沒心思去問這個問題,滿臉不可置信:“竟然在他房間裏?我那麽信任他!”
片刻後她又自言自語:“是了,信只經過他的手,在他手裏不是理所應當麽?”當初她沒有其他幫手,最信任的就是沃特,後來事情那般轉變,她怎麽會對沃特毫無懷疑呢。
邦妮怔愣片刻,臉上泛起複雜的苦笑:“我怎麽這麽傻,居然會以為……”以為沃特願意為自己背叛伊芙家,她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似乎想清楚了什麽,邦妮一下子喪氣,整個人狀态都看起來不太好,一副深受刺激的模樣。
莫忘希都有點後悔把東西拿過來了,萬一把邦妮刺激的不想再找家徽,她不是太虧了,便解釋兩句:“我只是感覺到有你的氣息,所以拿到信就想着拿給你……你別太難過,不管發生什麽,總歸等自己能做主了,一切都有改變的機會。”
“你說的沒錯!我早該自己做主,之前是太難過才……”才躲在屋子裏自怨自艾、逃避現實,但現在開始、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了!
想清楚一切後,邦妮才有心思去詢問:“我讓你去找家徽,你怎麽會想着去翻沃特的床頭?”頓了頓,她想起什麽:“你認為他會把鑰匙藏在床頭?”誰會把鑰匙放那裏呀。
“鑰匙這種東西當然是貼身攜帶的。”因此她不好随意下手,莫忘希解釋:“我是覺得,家徽就在他房裏啊。”
“怎麽可能!”即使察覺到背叛,但邦妮還是下意識反駁:“家徽一定在梅格那個小人手裏,被他藏起來了。”
家徽是她父親所有,父親去世後便消失無蹤,沃特縱然背叛了她,也不可能背叛伊芙家族,他絕不可能私藏家徽,唯一有可能的只有梅格·昆特。
莫忘希堅定的說出自己的判斷:“但是,整個城堡裏只有管家先生是自由的、暢通無阻的,哪怕是你們兩個都不能随意進出房門。”
雖然名義上梅格·昆特和邦妮·伊芙是這座城堡的主人,他們身上的氣息也确實強過沃特,但他們都不能随意行動,有種種限制,只有沃特不受限。
不提邦妮,只說梅格,那樣的猖狂、惡意,不可能是因為不喜歡、不樂意才不下樓捕獵,只能是因為他做不到。
其他人,茉莉塔只能行走在她需要收拾打掃的地方,旺坦只能來返自己房間和廚房,不到飯點的時候她甚至沒法去餐廳,而華德更是只能在外邊的花園活動,回到別墅後他只能待在自己房間裏。
只有沃特,哪兒都能去。
所以她判斷擁有家徽的人,是沃特·伊萊。
“那是因為我跟梅格小人有過約定。”邦妮的反駁才出口便下意識頓住。
是了,她都罵梅格是小人,他怎麽可能真的老老實實遵守約定,就算不能違反契約,他也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破壞契約,而他沒有的可能只有一個原因,他做不到!
邦尼冷靜下來:“我明白你的思路了,你的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
她從書桌抽屜裏拿出一樣東西,一枚紅寶石戒指:“這是我的信物,你拿去給管家看,告訴他,我決定獎勵你,讓他打開伊芙家的寶庫給你挑選。”
雖然,管家的職權很大,令沃特看起來可以随意游走,但城堡裏有些地方是只有主人可以進入、而仆人絕對沒法單獨出入的,她需要進一步試探才能确定,家徽是不是真的在沃特手裏。
莫忘希不知道邦妮的心思,知道也不在意,她只在意:“所以,寶庫裏的東西,我真的可以随意挑選嗎?”不會挑了還要她還回去把。
邦妮勾唇一笑:“可以,就當做你獲取家徽的定金。”
太好了!莫忘希拿起戒指:“我這就去找他。”都迫不及待了呢。
“等等。”邦妮喊住他:“如果确定家徽真的在他手裏,不要再在他房間裏折騰,這麽重要的東西他不可能藏在自己房間裏。”他也不敢大喇喇的将主家的家徽放進自己房間裏,一旦被發現,那是重罪。
莫忘希滿腦子只有寶物、定金,聽完胡亂點點頭,就興沖沖的下樓。
邦妮:“……”她真的聽進去了麽?突然覺得這個貪財的小女仆可能不那麽靠譜了。
等莫忘希關上房門,她再次打開手上的信,撫摸着信封的落尾處寫着“my love”的字眼,淚水從眼眶裏落下:“你沒有背叛我,對嗎?”
莫忘希出去後立刻找管家,可早上還神出鬼沒,在城堡各處巡視的管家一下子不見人影,她在客廳、餐廳、二樓一樓來回找,都沒找到人。
她跑去問還提着桶辛勤勞作的茉莉塔:“你看到管家人了嗎?”
茉莉塔幽幽的看向她,講道理,城堡裏聘請新的女仆主要是為了幫襯她和旺坦,而她本以為,憑借自己的資歷和……某些不可言明的身份、理由,只要新的女仆一上任,她就能壓榨新人、解放雙手。
偏偏來了這麽一個怪力女,她不得不繼續幹着最平凡、最辛苦的清理工作。
她豔羨的看着對方無所事事在宅子裏到處游走,說:“剛剛看到他出門去外邊了,華德那小子老喜歡偷懶,一不注意他就跑到不知道什麽地方躲懶去了,管家肯定是去盯着他的。”
莫忘希回憶那個被茉莉塔打罵的身影,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天天偷懶的人。
她打算直接出去找沃特,走了兩步又倒退回來叮囑茉莉塔:“待會我需要你幫我一塊制住沃特。”
茉莉塔身子一個顫動,麻布上的血水抖出去,她趕忙湊到血水滋到的地方,來回猛擦。
“這這這不好吧,直接、明面的跟沃特動手?我對付不了他的。”她臉色恐懼,努力推拒。
莫忘希鄙夷的看着她:“連區區管家都不敢動,那你還有膽子妄想更多?趁早安安分分當個本分女仆不就好了?”這點膽子也敢爬床!
“那怎麽一樣?!”茉莉塔反駁。
傍上男主人付出的只是年輕的肉.體,直接跟管家動手,是要付出生命代價的。
莫忘希冷哼一聲:“好吧,我去跟昆特先生說你不堪大用。”
茉莉塔依然低着頭,用沉默表達拒絕。就算有昆特先生的吩咐,要跟沃特對上,她也不肯幹。
莫忘希算明白為什麽明明有忠心于昆特的人,他還是選擇尋找外援了,她威脅道:“知道你這麽沒用,我會給昆特推薦別的有用的女仆。”
“你敢!”茉莉塔滿臉怒氣:“這城堡裏沒有別的年輕女仆,只有你!你是不是也想……”
“我跟你志向不同。”莫忘希立刻反駁,說:“可以再招人的嘛,再說了那些客人們下午就會有人成為城堡的一員,如果是女生……”
茉莉塔起來動彈了,莫忘希心喜,就見她陰沉沉的說:“我今晚就弄死那兩個小碧池!”但去對付沃特的事,還是免談。
莫忘希:“……你真是腦回路無法預料的奇女子啊。”
她拉着激動的茉莉塔,好聲商議:“你放心不會有危險的,主要是我動手,我是怕以防萬一才找你幫忙,你只需要幫忙壓陣,防止沃特逃跑,或者別讓其他人過來搗亂就是。”
管家還能落敗而逃?茉莉塔有點不信莫忘希能強過管家,但她自己打不過莫忘希,也沒資格去質疑。
就說:“如果你保證只是這樣,我可以做到,華德那邊不必管,他膽小怕事不會敢出手,旺坦那邊……她很貪財,可以賄賂她,提前做好準備就不用怕他們幫忙,你準備在哪裏動手?我要守住什麽地方?”
顯然,在沒有生命威脅的前提下,她還是願意的。
且言語中,她認為能夠搗亂的只有旺坦和華德,根本沒有把那些客人們放在眼裏。
莫忘希若有所思:“待會你看我手勢行事就行。”至于賄賂旺坦的事嘛……她是不會出這個本錢的。
囑咐好茉莉塔,她出門往花園走去。
花園裏,葉明幾個正在華德的帶領下挖着什麽,忽然一個陰沉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你們在做什麽?”
華德一個顫抖,身形佝偻下去,葉明等人看到不遠處的管家,強笑道:“我們就是幫他,整理整理花園而已。”
沃特冷哼一聲:“我說過,主人喜歡花園,任何人不要擅自亂動這裏。”
他一步步向前,帶着強大的、恐怖的壓力朝着衆人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