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複仇之火
複仇之火
天色漸晚。
“诶,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宇智波稻火忽然問道,“好像有什麽鳥在叫。”
“沒有吧?”宇智波八代側耳聽了會,“你是不是年紀大了,連耳朵都不好使?這裏連只蟲子都沒有,這都能弄錯?”
“我明明聽到了……”稻火不快地裹了裹衣服,黃昏的木葉紅雲滿天,夕陽斜射,修煉的孩子們也一個個被驅趕回了家中,“難道真是我聽錯了?”
吱嘎。
像是樹枝被踩碎的聲音。
嘩啦。
好像有哪戶人家的床單被風刮走了。
沙沙。
嗚嗚——汪汪——犬冢一族的忍犬開始發瘋似的低吼,但沒發出多久的聲音,很快就低下了頭變成了示弱的嗚咽聲。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樹葉摩挲的聲音變得尤為突出。宇智波八代也開始腿軟了,他顫顫地扶住身邊宇智波稻火的肩膀:“要不……我們回去……吧?總感覺……今天……陰風恻恻的——”
沙沙。眼前閃過一道黑影。
“鬼啊!”宇智波稻火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八代,你……你你你看到了嗎?”
“什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飄——女鬼啊!!!!”
又是一閃,幾個人吓尿了,幾個人直接暈了過去。剩下一同巡邏的幾人只看到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這麽多年……你們果然是毫無長進。”黑影化作一團烏鴉,砰一聲消逝在空氣中。
“嗚嗚嗚——吼吼——”不明所以的忍犬發出高亢的叫聲,像狼一樣。
鼬走得很快,過長的曉服一直拖到腳踝,再加上黃昏時分黯淡的天色,猶如魑魅魍魉般迅速侵入了宇智波族地,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門前和他碰上的是香織,小姑娘眼睛裏轉出雙勾玉,但僅僅從威壓就知道,此刻的攻擊猶如以卵擊石,但她不敢把家暴露在這樣的風險裏。只是顫抖着後退了一步,左手握緊了苦無:“你……你是誰?”
“香織。”鼬的臉上多出了表情,他眉眼微變,柔和地笑了起來,“是哥哥啊。”
“……哥哥?”香織咽了口唾沫,“我……我沒有哥哥——我是父親的第一個孩子——”
“這件事說來話長了。”鼬直直地盯住了她的眼睛,“所以幻術的時間也會長一點。”他環顧四周,目光很快落在了躲在堂屋桌子底下的邦彥臉上,“就麻煩你們先睡一會了。”
撲通。撲通。
“鼬。”這是他這個晚上,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名字。宇智波富岳推開移門,皺眉瞧着身量已經趕上了自己的長子,“你怎麽回來了?”
“父親這是不希望我回來?”鼬依然保持着微笑,禮節性地做了個面見尊長要行的禮。
“哼,叛逃日久,我還沒治你的罪呢!”富岳剛想拔出佩劍,只覺得手中一松。什麽?他意外地去看自己的腰間,怎麽可能——那裏什麽兵器都沒有。
“父親。”鼬平白無波的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天邊響起,“許久未見,我們還是好好聊聊吧。”
富岳渾身像是不聽使喚一樣被迫轉過身,父子二人沉默地走向待客的茶水間。晚歸的美琴正對上了他們,她睜大了眼睛,看到鼬的眼睛溢出鮮血:“鼬!”她驚訝地問道,“這是怎麽了——”
“母親。”鼬溫柔地朝她點了點頭,“我有一些私事要和父親聊,可以請母親幫忙把多餘的人請走嗎?”
美琴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下意識地想要找到紙巾替鼬擦掉臉上的血跡。這是……怎麽了?
“媽媽。不用擔心,我有分寸。只是要麻煩你了。”鼬和緩地笑了笑,“時間緊迫,我會快點結束的。”然後他沒有等美琴的拒絕,鎖上了屋門。
鼬回過頭,富岳已經在茶水桌前坐下了,他兩眼呆滞地望着前方,鼬見狀也慢條斯理地走到他跟前坐下。屋子裏寧靜止水的字畫挂在牆上,青年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隽永的茶香沁人心脾。
與此同時的幻術世界裏,鼬同樣造出了一模一樣的茶水間,他以一絲不茍的待客禮跪坐下,然後靜靜地開始泡茶。富岳始終皺眉看着他,他的長子從孩提時代就自有世界,多年未見,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十年前你是怎麽帶走佐助的?”
“等一下。”鼬沒有擡頭,只是專心地泡着茶,研磨了一遍,滾燙的開水澆在清苦的茶葉上,發出另類的氣息,他最後把茶壺合上,微笑道,“父親要嘗嘗嗎?”
“不必了。”富岳嚴肅地搖了搖頭。
“是啊,這明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鼬的眼睛不知道望着什麽方向,寂靜地像是要把血肉在這裏融化,“可是每次父親您要聊些什麽的時候,準備茶水都是我的分內之事。”
“你想說什麽?”富岳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父親,您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鼬平靜地望着他,像在望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這種事情我怎麽知道——”
“我喜歡甜食,最讨厭家中茶水的苦澀。不過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再讨厭我也得陪着父親飲下這些茶水。”鼬像是沒有聽到他的回答,随意地打斷了富岳的話頭,“那麽父親知道佐助喜歡吃什麽嗎?”
“這種事情知道又有什麽用?”富岳冷哼了一聲,“喜歡還是讨厭,這都是女人才要思考的問題。”
“是嗎……”鼬久久地嘆息,“所以我才永遠無法愛上你。”
“什麽?”富岳覺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場無聊的啞劇,而這樁纏人的幻術就是把他按在座位上折磨的罪魁禍首。
“父親,”鼬直了直身子,“這些年在外,我看見了世界。”
我看見這天地比宇智波的庭院更廣闊,我看見那來往的流民,比木葉的街頭更擁擠。寫輪眼讓我能輕易地閱遍千千萬萬的忍術,識遍混沌不明的人心。
從前我恨着你,恨着我的族人,他們狂妄而愚蠢,自以為是地要取代那堅如磐石的體制。你們算什麽東西?以為拳頭能帶來和平?我總是這麽想着,在心裏咒罵着你們的無知,想要憐愛、想要守護自己心中的一方淨土竟是如此步履維艱。
只是……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會動手了。
因為一味的殺戮沒有意義。
毀滅如此搓手可得,希望則為溺水雛鷹。也許我應該感激佐助,是他讓我看到了達成夙願以後的結局……不,此生的你我,還沒有走到結局。
“看到了又如何?”月讀的威壓漸漸變淡了,富岳試圖沖破它,“木葉是不會把你從叛忍名單裏除名的!”
“但宇智波沒有。”鼬平靜地說,“宇智波和木葉不同。木葉有規矩,有體系,就算天賦再糟糕的家夥,總是有自保的辦法。但是父親……在你手裏的大家,一直都信奉着強者為尊。如果不是當初我離開了木葉,恐怕早就會被你們當成打擊暗部的先鋒吧?”
“因為我的離開,你們不得不收手。父親,在你眼裏,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兒子……我只是你用來排除異己的一張底牌。”
幻術的內景開始變化,富岳看到血色的天地之間是自己持刀命令族人攻占世界之巅,戰鬥多時的宇智波警衛隊開始怨聲載道。“操還讓不讓人休息了?”“已經打了一天了!我們要吃飯!”“媽的,沒有妞老子不幹了!”
“把族長幹掉吧!”“把他的錢和女人都搶過來!”“我操,說好了打下木葉以後我們可以去享福的,熱飯沒吃一口還要打!”“滾開,這個女人是老子先搶到的,有本事殺了我再幹!”
而原本身為他依仗的家人則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父親,我恨你多年了。”“父親,是你把我們抛棄的,別怪我翻臉無情。”“父親,我做不到完美,還是讓你閉嘴容易一點。”“父親,我才不要嫁給那個糟老頭子!”“你怎麽可以這樣殺死你的親生孩子!”“爹爹是混蛋!”“父親,再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父親,我害怕——我不想上戰場的!”“父親……明明是你告訴我身為兄長要保護弱弟的……”
富岳茫然無措,在紛至沓來的幻境裏相形見绌,仿佛一只狼狽的喪家之犬被輔天蓋地的謾罵和癫狂掩埋,而那些狂亂的面孔最終都幻化成了鼬一個人的臉。
“父親,我來殺你了。”最後一個年幼的鼬站在他面前,持刀的佩劍刺穿了他的心髒。
現實中的鼬慢慢抹去了臉上的鮮血左眼徹底失去了光明,他看着父親滿頭大汗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自己也咳出一口血來。父親,等你想明白了,這道幻術自然就能解開了。
然後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打開了房門,美琴依然站在原地,在她看來,這仿佛是一瞬間的事。
“從今天開始,族中大小事都由我這個新任族長處理。警衛隊也将由我接管。”鼬低沉的聲音響起,“這是父親的意思。”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不厭其煩地解開了每一道自己的幻術,然後重複了一開始的命題。從今天開始,宇智波族長為宇智波鼬,富岳大人突發急病,謝絕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