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襲
第70章 夜襲
李靈運的聲音像是一枚炸彈,把方何炸個稀巴爛。他神經衰弱到經不起李靈運任何折騰了,辛辣的怒氣直沖喉頭,他一腳大力踹開門,“你……”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濕漉漉的李靈運,手裏還托着條濕漉漉的泡芙。一人一只的毛發都在滴水,像是掉進同一條河的落水狗。
“汪!”看到主人,泡芙立刻掙紮起來。李靈運一個沒抓住,它就撲到方何腳邊,開始玩命蹭腿撒嬌,哭得好不可憐。
方何趕緊蹲下來,抱起泡芙——
照着它的屁股就狠狠抽了幾巴掌。
“你他媽的,我平時帶你出去少嗎?在家一會都呆不住?!你回來幹嘛?你怎麽不幹脆被賣狗肉店去!”
泡芙被揍得嗷嗚直叫,仿佛在大喊“殺狗啦”“救命啊”!發現方何是真生氣了,讨不到甜頭,它腳底抹油躲進沙發底下。
“你給我滾出來!”方何抄起掃把想把它趕出來,沒想到小胖子挺靈活,一下沒打到,還把自己累夠嗆。
看到毛孩子回家,方何心底裏長呼一口氣,眼眶有點熱。心想着這事也得讓喬建寧知道,就發了條短信報平安。
沒想到喬建寧這個時候還沒睡,正在碼論文,直接給他回了個電話,“找到了?幸好幸好!我就說不用擔心吧,你這幾天都沒有睡好,趕緊給我去睡覺。”
聽着兩人聊天的聲音,李靈運默默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尖。他的褲腳還在滴水,已經在他腳邊形成了一灘水漬。室內溫暖的燈光一點照不到他身上,和那兩個人相比,他就像個聚光燈外的普通觀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李靈運的牙齒哆哆嗦嗦磕在下唇上,把嘴唇都磕傷了一點。
“對了,誰幫你找到泡芙的?”喬建寧突然問道。
方何後知後覺地想起李靈運,他轉頭看向門口。過了足足五六秒,才慢慢張口回答道:“是個鄰居幫我找到的。”
挂了電話後,方何慢慢走到李靈運身邊。他的影子擋住李靈運面前的光線,李靈運這才如夢初醒,擡頭看向他。
“你怎麽找到它的?”
“恰好碰到了。”李靈運慢吞吞地說。
方何知道,他百分百在說謊。
李靈運找到泡芙,算是幫了方何天大的忙。他看着濕漉漉的李靈運,實在說不出冷酷無情的話。于是無奈地捏了捏眉心,轉身走進屋:“時間太晚了,洗個澡在這睡下吧,我去給你拿睡衣。”
李靈運愣了下,忽然覺得緊貼着皮膚的襯衫不冷了,甚至還蒸騰出熱氣。
幾個小時前,李靈運收到消息,說在xx大街上看到了和描述中一模一樣的比熊犬。他從床上爬起來,覺都不睡了,立刻驅車前往目擊地。卻不料天降大雨,積水把車輪淹了。
遠遠的,李靈運看見前面有只小狗踢着正步往前走,似乎絲毫不畏懼這滂沱大雨。它走得這麽自由自在,這麽得意忘形,全然沒有意識到主人正為找它而嘔心瀝血。
車還沒停穩,李靈運就推開門沖了出去。
“哎!”小汪急急忙忙拿着傘追上前,還是晚一步,李靈運被大雨澆個透心涼。
李靈運一把抱住泡芙,把小狗吓了一跳,開始劇烈掙紮起來。眼見着力量太過懸殊,它又對着李靈運連抓帶咬。
李靈運細嫩的皮膚經不起丁點折騰,一不小心就被刮破了皮,滲出血來。他本就不喜歡這狗,此刻更是眼底醞釀起風暴,陰冷又森然地說:“你想被宰嗎?”
哪怕是小狗也有求生本能,它瞬間害怕得四肢僵直,然後軟綿綿地垂下來,任由李靈運處置。
李靈運跑得太快,小汪氣喘籲籲地追上來。盡管老板已經被雨給澆透了,但還是固執的給他打着傘,“确定是方先生的狗嗎?”
“嗯,叫它名字有反應。”
“功夫不負有心人啊,也不枉李總你這幾天翻個底朝天。小東西是真能跑,這離方先生家得有三四公裏吧。”小汪半開玩笑地說,“方先生看您渾身濕透,說不定心一軟,就讓您在家裏過夜呢。”
沒想到,一語成谶。
李靈運從浴室出來,發現方何在洗衣機上放了套全新的睡衣,并給他收拾好了客房。
“早點睡吧,我明天還要上班。”方何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用吹風機給泡芙吹毛。他的聲音被裹挾在嘈雜的機器嗡鳴中,聽得有些模糊。
“方何……”
“明天早上我走得早,你醒後直接離開就行。”
李靈運剛想悄悄靠近方何,就被他的話震得一僵,最終沒敢上前。而對話期間,方何甚至都沒正眼看李靈運一眼。
說完後,方何直接關上門,把李靈運阻隔在房間外。李靈運盯了好一會門扉,才轉身來到客房。他慢吞吞地爬上床,仰面看着天花板。
因為被褥都是新換的,上面只有清新的薰衣草香,沒有方何的氣息。
而方何,就在一牆之隔。
方何……
李靈運覺得自己在做夢,時隔兩年,他和方何又睡在了同一屋檐下。
想到這,他就躁動不安,懷念像以前那樣摟着方何的窄腰,吮吸對方纖長的脖頸,把頭埋在對方肩膀上睡覺。
越是回憶過去,李靈運就越睡不着。除了舊日的溫情,還湧現出一股強烈而壓抑的欲望。如一團被捆綁的火焰,讓他口幹舌燥,四肢百骸都在燃燒。
想見方何。
至少想靠近看着他的臉,想瘋了。
哪怕他知道,一旦被發現他擅自闖入方何房間,方何必然會大發雷霆,然後毫不客氣地把他趕出房子。
可他忍不了了。
只是看一看的話……沒關系吧?
李靈運悄悄推開方何卧室的門,門居然沒有反鎖。方何睡眠淺,所以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他不得不把門留出一條縫,這樣才能借着微弱的光來到方何床邊。
門縫裏的光像一柄刀,把方何的睡顏分割成兩半,一半溫和一半冷峻。
李靈運貪婪地用視線描繪方何的睡顏,纖薄的嘴唇,高挺的鼻子,不想哭但總是擅自紅起來的眼睛……這些他本來無比熟悉,但方何離開太久,久到記憶都漸漸模糊了。
他已經快忘記這嘴唇吻起來是什麽觸感。
無數個夜晚,李靈運只能依靠回憶釋放。回憶中,方何總是羞恥而掙紮的表情,甚至還會流淚。李靈運嘗試想象方何愛慕的眼神,但只要一想象,他就會被迫清醒過來——
他們之間只有強迫,不曾有溫情。太過虛假的想象,他代入不進去。
李靈運慢慢俯下身靠近方何,直到方何微弱的吐息噴在他面龐上。
李靈運一點點,一點點湊近。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好像拼裝某種精密儀器。
最終,他吻上了方何的嘴唇。
很軟,濕潤潤的,有點甜味。方何不再用柑橘味洗發水,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帶的淡淡體香,陌生又讓人血脈噴張。
李靈運小聲叫對方的名字:“方何……”
方何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叫他,雖然聲音很輕,但他這兩年睡眠淺,所以還是被吵醒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昏暗的光線讓他沒法立刻聚焦,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個男人伏在自己床前。
“喬建寧?”方何下意識喊出口。
畢竟除了喬建寧這小子,也沒有人會厚着臉皮在他家留宿。
【作者有話說】
李靈運忍了十幾章,終于忍不住了,準備原地發癫。